“你说，真神会沿著执名者的因果回来。”
杨宇看著001管家，手指轻轻敲了敲座椅扶手。
“所以，你们想要復活穹？”
他的语气不是询问。
而是肯定。
透明光幕內，突然安静下来。
001管家没有回答。
他依旧维持著那副標准的职业笑容，可笑意明显僵硬了几分。
杨宇看见他的反应，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苍宇鸿蒙大界里，应该还有另一个势力。”
杨宇抬手，指了指光幕外的星光集市。
无数第六步、第七步强者来来往往。
有人出售残缺真名。
有人购买执名权限。
也有人顶著“晋”与“穹”的名號，在鸿蒙中招摇过市。
“他们在想方设法復活晋。”
“而你们万界商行，则在暗中推动穹的归来。”
“这么多第六步老怪，爭著用晋和穹的名字，不是巧合，也不只是为了突破。”
杨宇盯著001管家。
“他们以为自己借到了真神的力量。”
“实际上，他们从借用名字那一刻起，就成了你们两家埋在诸天万界里的復活坐標。”
“执名者越多，因果越密，真神归来的路就越清晰。”
“你们一边拿他们当復活材料，一边又利用他们互相爭夺、削弱对方。”
“说到底，外面那些活了无数纪元的老怪，全是你们两家养出来的棋子。”
“对吧？”
001管家脸上的职业笑容彻底消失。
他睁大眼睛，死死盯著杨宇。
足足过了三息，他才缓缓开口。
“你猜出来了？”
杨宇满脸无语。
“你都把答案塞我嘴里了。”
他撇了撇嘴。
“只要脑子正常，都能猜出来吧？”
站在后面的青玄道尊身体一僵。
他默默转过头，看向旁边空荡荡的虚空，假装那里有什么特別值得研究的天地法则。
心里却在疯狂嘀咕。
老板。
我真没猜出来。
我刚才光顾著害怕了。
你们说一句，我脑子里就多十万个问题。
现在听完，我已经满头大汗了。
红莲仙子也乾咳两声，悄悄把视线移开。
她原本还觉得自己至少听懂了七八成。
现在看来，可能连两成都没有。
原来第七步照古境，在老板眼里，连正常人的门槛都摸不到。
001管家沉默半晌，嘆了口气。
“杨老板，这世上可没有那么多正常人。”
“活得久，不代表看得明白。”
他抬头看了一眼光幕外面。
“很多人修行了几万个纪元，依旧只会按照前人留下的路往前爬。他们习惯了接受规则，却从来没想过规则是谁定的，又为什么要这么定。”
“能跳出神名本身，看穿整个復活布局的存在，屈指可数。”
001管家的语气逐渐凝重。
“我们这么做，的確有自己的目的。”
“但对那些执名者来说，也不完全是坏事。”
“他们得到力量，得到突破的机会，甚至得到远超自身天赋的上限。”
“我们则借他们的因果，维持真神散落在天地间的意志。”
“各取所需，互利互惠。”
杨宇笑了一声。
“拿別人的命当路標，还说互利互惠。”
“你们万界商行的话术培训，確实不错。”
001管家没有反驳。
因为站在商行的立场，这就是一笔交易。
至於交易双方是否知道全部代价，从来不在交易规则的考虑范围內。
他重新看向杨宇。
“可你不一样。”
“绝大多数第六步，都要依附旧神之名，才能完成执名。”
“他们从踏入第六步那一刻起，未来便已经被锁死。名字是借来的，路自然也是別人留下的。”
“可你完全依靠自身本源，创造了『深渊』这个从未出现过的名字。”
“你没有承接前人的底蕴，也没有借用任何真神的权柄。”
“甚至在短短时间內，又將自身岁月铭刻在鸿蒙道壁上，晋升照古境。”
001管家的眼神变得异常复杂。
他见过太多天才。
有人生来便是大宇宙之主。
有人得到真神残血，出生就是第五步。
还有人背负大气运，被整个鸿蒙大界托著往上走。
可杨宇不同。
这人不到百岁。
偏偏不到百岁的岁月密度，压得几十万高阶修士集体趴在地上。
他没有沿著任何一条旧路修行。
青玄道尊一听，立刻挺直腰板。
他总算找到一个自己能听懂的话题。
拍马屁！
这个他熟。
“那是当然！”
青玄道尊扯著嗓子大喊。
“我们老板是什么底蕴？”
“古往今来第一人！”
“外面那些顶著假名字招摇撞骗的东西，也配和老板比？”
“他们连给老板提鞋都不配！”
红莲仙子反应也很快。
她立刻跟上。
“没错！”
“借別人的名字，就算爬得再高，也是给別人养出来的替身。”
“靠自己走出来的大道，才是真本事。”
“万界商行能看中我们老板，说明你们还有点眼光。”
两人说得一个比一个响亮。
仿佛只要声音够大，就能掩盖自己刚才完全没听懂的尷尬。
杨宇额头青筋跳了一下。
“行了。”
他挥手打断两人。
“你们两个先把嘴闭上。”
青玄道尊和红莲仙子立刻站直。
“好的，老板。”
“明白，老板。”
杨宇重新看向001管家。
“別绕了。”
“你专门带我进入內层，又告诉我这些连第七步都不知道的隱秘，不可能只是为了夸我两句。”
“说吧。”
“你们到底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001管家站直身体，神情也正式起来。
“杨老板，你可以把这一切当成一场投资。”
“投资？”
杨宇笑了。
001管家重重点头。
“没错。”
“商行认为，你拥有登临真神的潜力。”
“不是成为某位真神的容器，也不是继承残缺权柄，而是以自己的名字，真正坐上那张桌子。”
他抬手指向光幕外。
“外面那些人，无论修为多高，只要还在使用晋和穹的名字，就永远只是棋子。”
“哪怕他们突破第八步，甚至走得更远，也只是在替名字真正的主人积累復甦资粮。”
“只有你，有资格跳出棋盘，成为执棋者。”
光幕內的气氛，陡然沉重。
青玄道尊和红莲仙子只觉得真灵嗡的一声。
登临真神！
这四个字，对他们而言太过遥远。
他们修炼至今，已经站在无数大宇宙眾生仰望不到的高度。
可真神是什么？
那是死了之后，名字依旧能横跨无数纪元，操控诸天万界的存在。
第六步借其名。
第七步受其因果影响。
第八步，也不过是替他们经营遗產的管家。
而现在，001竟然说杨宇有资格成为那种存在。
青玄道尊喉咙发乾。
他忽然感觉，自己刚才那句“古往今来第一人”，吹得还是保守了。
001管家看著杨宇，终於掀开最后的底牌。
“我主穹，就算未来彻底復甦，也会面对一个异常强大的对手。”
他说到这里，声音明显压低。
甚至连万界商行的隔绝光幕，都在这一刻叠加了数十层。
“那个对手很强。”
“强到我主穹必须提前布局。”
“所以，我们希望你能登临真神。”
“並在那场战爭到来时，与我主联手对敌。”
话音落下。
光幕內彻底陷入死寂。
青玄道尊瞪大双眼，整个人僵在原地。
“你……你刚才说什么？”
“我主穹？”
“这个商行，是穹开的？”
红莲仙子手里的玉尺也掉了。
她双腿发软，一把扶住旁边的法则光幕，才没当场坐下。
她感觉自己快疯了。
万界商行存在了多少个纪元？
没人算得清。
外层聚集著几十万第五步、第六步老怪。
內层第七步遍地走，第八步负责搬货、护卫、修墙。
就连鸿蒙大界，都能被他们拆开当建筑材料。
这么恐怖的势力，居然只是真神穹留在世间的產业
青玄道尊头皮发麻。
他曾经也是一方鸿蒙区域內，跺跺脚便能让亿万生灵颤抖的绝顶人物。
可站在这里，他突然感觉自己和刚踏入修真界的凡人没什么区別。
什么都不知道。
什么都看不懂。
稍不留神，还会被人拿去当真神復活的耗材。
相比两名手下的震撼，杨宇倒显得十分平静。
从001说出真神会沿著执名者因果归来的那一刻，他就已经猜到了七七八八。
万界商行敢公开出售“穹”的执名体验卡。
还能隨意拿出真神的残缺名號。
这不是薅死人的羊毛。
背后一定有正主在操盘。
所谓执名权限，本质上就是一个筛选器。
没有潜力的人，花钱购买真神名號，一步步被套牢，成为真神復甦的因果节点。
有潜力的人，则会被商行提前观察、拉拢、投资。
杨宇心里冷笑。
这群老东西倒是会算帐。
拿一群人当復活材料，再从材料里筛选高级打手。
算盘珠子都快崩到自己脸上了。
“帮你们对敌？”
杨宇挑起眉毛。
“听著挺危险。”
“你们能给我什么好处？”
001管家立刻开口。
“事实上，商行对你的帮助早已开始。”
“我们並不缺高维本源。”
“之前你在星光集市经营深渊业务，商行没有阻拦。”
“你现场晋升照古境，损坏鸿蒙道壁，我们也第一时间调动最高级资源，为你稳固突破环境。”
“这已经足以表明商行的诚意。”
杨宇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就这？”
001管家一怔。
杨宇眼神冷了下来。
“第一，我在集市做生意，按照你们的规则交了费用。”
“第二，我破坏鸿蒙道壁之后，花了四千万兆购买加固套餐。”
“加上之前升级会员的费用，我前前后后在你们这里花了五千万兆以上。”
“钱是我出的。”
“服务是我买的。”
“这是公平交易。”
杨宇身体微微前倾，直视001管家。
“现在，你拿我自己买来的服务，当成你们送给我的人情？”
“怎么？”
“当我是第一天做生意？”
001管家嘴角抽动了一下。
他突然意识到，眼前这位根本不是那种听见“真神投资”便热血上头的年轻天骄。
真神？
未来？
宏图大业？
在杨宇眼里，全是没到帐的空头支票。
“你们让我去跟真神级別的老怪拼命。”
杨宇伸出手，摊开掌心。
“光凭几句好听话可不行。”
“拿点乾货出来。”
青玄道尊心臟猛跳。
那可是穹留下的万界商行！
老板居然敢对著真神势力伸手要钱。
更可怕的是，他听完之后，竟然觉得非常合理。
红莲仙子偷偷看向001。
她也很好奇。
一座经营了无数纪元的真神商行，真要投资未来的真神，会拿出什么级別的东西？
001管家沉默片刻。
他原本准备的说辞，全被杨宇堵了回去。
普通天骄听见自己拥有登神资格，早就激动得立誓效忠了。
这位倒好。
一句承诺不听。
先要定金。
001管家吐出一口气。
“杨老板说得有道理。”
“真神之间的战爭，確实不能只用口头承诺交易。”
他手掌翻转。
嗡！
一枚巴掌大小的青色铜印，缓缓出现在掌心。
铜印出现的一瞬间，光幕內部的空间法则全部停滯。
飘浮在空气中的灵气颗粒，被一股无形力量定在原地。
时间没有停止。
可这片区域內的一切规则，像是突然见到了它们的主人，主动低下了头。
一股超越第七步、甚至隱隱压制第八步的古老气息，从铜印中扩散出来。
青玄道尊只看了一眼，眼珠瞬间红了。
“太初灵宝！”
他失声惊呼。
红莲仙子的呼吸也急促起来。
“真的是太初灵宝……”
青玄道尊吞了口唾沫，声音发颤。
“老板，这东西不是普通法宝。”
“它不需要炼化，不看境界，拿在手里就能强制调动一个鸿蒙大界的部分底层规则。”
“据说太初灵宝打在人身上，可以绕过护体法则，直接抹除一切防御！”
“第八步归一境看见，都得抢破头！”
太初灵宝诞生於鸿蒙大界形成之初。
它不是修士炼製而成。
而是天地底层规则在特殊时期凝聚出的实体。
每一件都独一无二。
若將寻常法宝比作兵器，那太初灵宝就是鸿蒙大界本身留下的权限钥匙。
001管家双手托著青色铜印，向前递出。
“一件太初灵宝。”
“此印名为镇界。”
“是我主穹当年亲手从苍宇鸿蒙大界的原初规则中截取而来。”
“手持此印，可镇压一界法则。”
001神情郑重。
“这是万界商行给您的初期投资，也是这场合作的定金。”
“在您真正登神之前，商行不会要求您履行任何义务。”
“杨老板。”
“这个好处，分量够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