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叔劫后余生的狂喜还没过去。
目光扫过村庄那惨不忍睹的样子,表情又慢慢凝固了。
“家没了……”
他喃喃著,声音沙哑。
“粮食也没了……全都没了……”
棲星正握著伞站在旁边,听到这话整个人僵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刚才那一伞冰封千里確实爽快,把黑潮、怪物、盗火行者全都赶跑了。
但他当时没来得及想,导致周围都冰封住了。
“那个……”
棲星用伞尖戳了戳冰面,血色的瞳孔有些心虚地转了一下。
“我刚才……没想那么多。”
卡叔抬头看著他,眼眶还是红的,嘴角却扯了一下。
“你刚才差点死了,能活下来就不错了,还想那么多?”
他又嘆了口气,目光落在那几间冰封的屋子上。
“只是……这往后可怎么过啊……”
话没说完,后脑勺就挨了一巴掌。
“啪!”
卡叔被拍得往前踉蹌了一步,铁叉差点脱手。
他捂著后脑勺猛地转身,张嘴就要骂人。
结果看到自家女人正站在身后,眼眶红红的。
另一只手里还攥著一根不知道从哪捡来的树枝。
“你还想著粮食?”
小白母亲的声音抖得厉害,树枝又抬了起来。
“你知不知道棲星姑娘刚才差点死了?你知不知道她替咱们挡了多少怪物?
你就想著粮食?”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卡叔往后退了一步,“我就是说……”
“说什么说!”
小白母亲树枝一挥,指著那几间坍塌的屋子。
“家没了,粮食没了,那就重新盖!重新种!人活著就行!活著就行!”
她的声音从抖变成了哭腔,最后一句话几乎是喊出来的。
卡叔站在原地,张了张嘴,没有反驳。
他放下铁叉,走过去,伸手把自家女人拉进了怀里。
树枝从她手里滑落,落在地上,发出轻轻的声响。
她趴在他肩上,终於哭了出来。
棲星站在旁边,看著这一幕,握著伞的手慢慢鬆了下来。
黑潮去退了,阳光重新照进了村庄。
远处,村民们从冰封的废墟里翻出还能用的梁木。
把倒下的篱笆重新立起来,把散落的麦秆拢成一堆。
有人低声哭泣,有人默默干活,有人仰头望著天空发呆。
劫后余生的疲惫和庆幸混在一起,像一锅还没搅匀的粥。
美好的一天,即將到来。
但棲星发现昔涟不太对。
那个小傢伙不知道什么时候退到了院墙的阴影里。
背靠著土墙,小脸苍白。
他低著头,双手攥著衣角,整个人在微微发抖。
棲星走过去,蹲下来,用戴著手套的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
“小昔,你怎么了?”
昔涟没有回答。
他的手从衣角上移开,慢慢抬起来,摸著自己的额头。
“老师……”
“刚才那个黑衣人,看了我一眼。然后我的脑袋里就出现了好多画面。”
棲星的心猛地一沉。“什么画面?”
昔涟没有回答。
他的眼睛还睁著,瞳孔却没有焦点,像是在看什么很远很远的地方。
他的嘴唇微微翕动,无声地说著什么,却又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
就在棲星准备追问的那一刻,昔涟的眼睛忽然亮了一下。
他想起来了,想起了一切。
所有的轮迴,所有的死亡,所有的——他。
昔涟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他的手从额头上滑落,垂在身侧,整个人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那些画面像决堤的洪水涌进他的意识。
他看见自己在一个又一个轮迴里,出生、长大、死亡。
每一次死亡,世界都会倒流回起点,所有的记忆被清空。
所有的付出被抹去,只剩下德谬歌矩阵中多出来的一缕记忆。
和仪式剑中又多了一分的重量。
昔涟抬起头,看向棲星。
那双的眼睛里,天真和懵懂已经褪去了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属於这个年龄的沉著。
他看著棲星,又像是透过棲星在看一个更远的地方,更远的人。
“老师。”
他的声音还带著稚嫩,但语气变了。
“你是谁?为什么……为什么轮迴里从来没有你?”
棲星怔住了。
他张了张嘴,但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昔涟伸手摸了摸棲星的手,笑了笑。
但那笑容里没有往日的雀跃,只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要是……”
昔涟低下头。
“要是最初的轮迴里,就有老师陪伴我们就好了。”
那一刻,棲星懂了。
他知道,眼前这个孩子想起了什么。
想起了那些不该存在於他年龄里的记忆,想起了自己註定要完成的使命。
“小昔。”
棲星伸手想握住他的手,昔涟却把手缩了回去。
“老师。”
昔涟退了一步,背抵著土墙,眼睛看著棲星。
“我必须死。”
棲星的瞳孔猛然收缩。
身旁的水母忆灵的触鬚炸开了,触鬚穿过了昔涟的身体。
孩子站在那里,却已经不像一个真实的存在了。
“老师,你听我说。”
昔涟的声音开始变得遥远,像是从很深很深的水底传上来。
“我会用岁月权柄,让世界倒流回起点。
轮迴会继续,所有人都会活著,活到下一次轮迴结束。
白厄姐姐会杀死我,我的灵魂会留在她的剑里。
等她集齐十二火种,等她毁灭世界,我会用我的力量帮她重置一切。”
他停了停,像是在確认自己有没有记错。
然后摇了摇头,嘴角弯起一个很小却让人想哭的笑。
“三千万次,我们已经尝试3000万次了。
所以这一次,我也不能活。”
棲星站起来,朝昔涟伸出手。
昔涟又退了一步,这次他的身体有一部分已经变得透明。
像是正在从这个世界剥离。
“我喜欢老师。”
昔涟低下头,把脸埋进自己的手心里,声音闷闷的。
“很喜欢很喜欢。老师教我画画。
给我讲故事,帮我梳头髮,还让我睡在老师床上。
老师受伤的时候,我以为老师要死了,我好害怕。
老师变样子的时候,我觉得老师好漂亮。”
他抬起头,泪流满面,但笑著。
“所以我不能让老师牺牲在这个世界。
老师保护了这个村子,保护了我。
我要让老师保护的这一切——活下去。
哪怕我不在。”
棲星的指尖碰到了昔涟的脸。
碰到了,是实实在在的。
他握住昔涟的肩膀,把孩子拉进自己的怀里。
水母的触鬚缠绕在昔涟的腰间,把他箍得紧紧的。
“谁说你要死了?”
棲星的声音有些抖,但语气还是以前的语气。
“我刚觉醒,刚打算带你们起飞,你就想跑?你问过我没有?”
昔涟趴在他肩上,眼泪打湿了他的黑裙。
“老师……这是唯一的办法……”
“唯一的办法就是等你想办法。”
[可恶啊!!!混蛋崩铁,我又tm歪了,想抽个专武怎么就那么难!
这都是几个大保底了?我这號也太非了吧!
累了,毁灭吧!我不玩了!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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