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崇禎,开局清算东林党

第623章 黑市第一单破局


    夜色压在港镇外的林地上,潮气沿著草叶往下滴。赵海带著米盖尔和两名夜不收伏在污水沟边,等南门巡逻队从远处经过。
    火绳的红点在黑暗中一明一灭,四名西班牙火枪手沿著河沟走来,枪口不时拨开低垂的藤蔓。走在最后的士兵提著灯,灯光照出泥地上的一串脚印。他停了一下,刚要回头,前方忽然传来野猫似的叫声。
    带队老兵骂了一句,举灯朝林子里照去。另一侧的夜不收將一块石头踢进灌木,枝叶哗啦一响,几道黑影同时从远处掠过。
    “追!”
    巡逻队举枪冲向林子。赵海没有动,直到灯光和脚步声完全转远,才用手指在污水沟边敲了两下。
    米盖尔脱下外衣,露出里面用油布包住的短刀和盐包。赵海將一根麻绳系在他腰间,自己先下到沟底,脚踩进冰冷的黑水里。
    “跟著我的脚印。”赵海道,“不要扶两侧,沟壁上有碎玻璃和铁片。水里若碰到绳子,不要拉,那是预警线。”
    米盖尔脸色发白,低头看著散发恶臭的污水:“这条路真的能进城?”
    “你以前清过排水沟,应该比我熟。”
    米盖尔咬牙跳了下来。污水刚没过脚踝,他便被气味呛得弯下腰,险些吐出来。赵海一把按住他的肩膀:“吐在沟里,別出声。”
    远处忽然传来犬吠,米盖尔浑身一抖,手立刻摸向腰侧的短刀。
    “別拔。”赵海压低声音,“狗闻不到我们,水会把味道带走。”
    两名夜不收贴著沟壁向后警戒,赵海则带著米盖尔逆著污水缓慢前行。沟顶不时传来士兵的脚步,灯光从破木板缝隙间扫过,照出漂浮的腐叶和油污。米盖尔几次被石块绊倒,嘴里发出闷哼,都被赵海及时捂住。
    走了约一刻钟,前方出现一道坍塌的砖墙。赵海先伸手摸过砖缝,確认没有绊索,才侧身挤了过去。墙后是一段更窄的排污沟,顶部压得极低,米盖尔只能弯腰爬行。
    他摸著黑走了几步,忽然停住,指向右侧一处黑洞:“这里通杂役窝棚后面,出口有一块松砖。”
    赵海让开位置。米盖尔从污水中摸到那块砖,用肩膀顶了两次,砖缝便鬆开一道。外面传来木桶碰撞声和低低的咳嗽,显然有人正在窝棚旁倒脏水。
    米盖尔没有立刻出去,而是贴著砖缝向外看了片刻,確认无人持灯,才一点点挪开松砖。
    窝棚里,一个瘦小杂役正蹲在木桶边。他听见动静,猛地转身,差点叫出声。米盖尔一把捂住他的嘴,低声道:“是我,米盖尔。”
    那杂役瞪大眼睛,手脚都僵住了。米盖尔鬆开手,从衣襟里摸出一小撮盐,摊在他面前。
    白色盐粒落在掌心,杂役的眼神从惊惧变成了贪婪。他伸舌舔了一下,隨后立即缩回头看向窝棚外。
    米盖尔贴著他耳边道:“別叫人。把阿托、贝罗和老胡安家的二儿子叫来,悄悄来后墙。只叫他们三个。”
    “你不是被东方人抓走了吗?”
    “我吃了饭,还活著。”米盖尔把盐收回油纸,“他们有盐,有刀,也有粮。西班牙人给你们什么?鞭子和发霉的黑面。”
    那杂役仍然害怕,手指不住地发抖:“神父说,东方人的货有诅咒。”
    米盖尔低头看著自己沾满污水的衣服,露出一丝讥讽:“诅咒能填肚子吗?你刚才舔盐的时候,怎么没吐出来?”
    杂役脸色涨红,最终咬牙点了点头。
    米盖尔从排污沟钻出,躲进窝棚后方的破木料堆。不到半个时辰,三名杂役先后赶来,其中一人还带著一个用破布包住的铁片。米盖尔没有急著给他们看短刀,而是先问:“谁家还有粮?”
    阿托低声道:“大家都藏著一点,谁也不敢拿出来。真仓减了配给,家里老人和孩子已经两天没吃硬东西。”
    “两斗,能不能凑出来?”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老胡安家的二儿子咬牙道:“我家地窖里有半斗陈麦,贝罗家应该还有一斗。阿托,你们杂役窝棚能不能凑半斗?”
    阿托脸色发苦:“能凑,但那是十几个人的命。”
    米盖尔把三把精钢短刀中的一把抽出半寸。刀刃在月光下闪了一下,三人同时屏住呼吸。
    “不是白拿。”米盖尔道,“两斗粮,换两包盐和一把铁钉。交货以后,谁再拿粮来,照样有货。今天不交,明天粮价会更高,或者根本没有明天。”
    老胡安家的二儿子握紧拳头:“被抓住怎么办?”
    米盖尔將短刀递到他面前:“抓住前,你可以用这个割断绳子。抓住后,至少不用空著肚子上绞刑架。”
    这句话让三个人都沉默了。片刻后,贝罗转身钻进窝棚,取出一只破麻袋;阿托则跑向杂役棚后面的废车轮,叫醒了两个熟人。米盖尔留在原地,用炭条在册子上画下三个记號,又把每家粮数写成自己看得懂的圈点。
    天快亮时,三人终於將两斗陈粮分装完毕。粮食有霉味,里面混著几粒黑色穀壳,但没有掺水。米盖尔用手抓了一把,先闻了闻,又把发霉最重的部分挑出来。
    “这一撮不算钱。”他说,“若想换更多,粮必须晒乾,不能拿泥和水充数。”
    老胡安家的二儿子咬牙道:“现在还挑什么?”
    “大明收粮有帐。”米盖尔把麻袋口扎紧,“第一次就骗,第二次没有人给你们盐。”
    他们没有走城门,而是把两袋粮藏进装污泥的木桶底部。米盖尔又在上面铺了厚厚一层烂草,推著木桶绕过军营后墙。守在巷口的士兵只看了一眼,便嫌恶地挥手让他们过去,甚至没有搜桶。
    到了污水沟出口,米盖尔抬头看了一眼天色。东方已经泛白,石灰窑点外的碎石在晨雾中若隱若现。
    赵海早已在那里等著。
    他没有点火,也没有露面,只让一名夜不收躲在窑洞侧后。米盖尔按照约定,先在沟口咳了两声,又隔了一息咳了一声,隨后推著木桶走到窑口,將两袋粮放在一块平石上。
    林中没有回应。
    米盖尔的手心迅速沁出汗。他回头看了看城镇方向,低声道:“货在这里,乾粮两斗,已经验过,没有掺水。”
    仍旧没人说话。
    一支短箭忽然钉在他脚前的石缝里,箭杆上绑著一根白布条。米盖尔弯腰取下布条,按照约定退到十步外。
    赵海这才从碎石后现身。他先用短刀划开麻袋,抓出一把陈麦放在鼻下闻,又捻碎几粒检查水分。另一名夜不收將粮倒入木斗,去掉霉粒和杂壳后,剩下的分量仍足两斗。
    赵海点了点头,抬手示意。
    石灰窑后的暗洞被推开,两包油纸盐和一捆铁钉从里面递了出来。米盖尔快步上前,將盐包抱进怀里,又抓起铁钉,手指被锋利的钉尖划破,却只是咧嘴一笑。
    “成了。”他低声道。
    赵海看著他:“下次带三斗。別一次叫太多人,先找能闭嘴的。港镇巡逻会查粮袋,你们把粮藏进粪桶、柴垛和修墙的泥车里,別重复用一个法子。”
    米盖尔连连点头,把两包盐分出一包藏在自己怀里,另一包递给阿托带回去。铁钉则被他拆成三份,分別塞进三人的衣服夹层。
    赵海重新封好粮袋,派人將粮送回前埠。米盖尔站在污水沟边,望著那两包白盐,眼里的恐惧已经没有昨夜那么重。
    “赵头,”他压低声音问,“若我能收来十斗,真的能换到铁甲?”
    “能。”
    “若是二十斗呢?”
    赵海看了他一眼:“先把第一单送回城里,再谈第二十斗。”
    米盖尔抱紧盐包,转身钻回排污沟。没走出几步,他便停下来,回头朝石灰窑方向看了一眼,隨后弯腰消失在黑水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