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崇禎,开局清算东林党

第435章 西班牙人的信,先到了大明手里


    一般走常路送帐的人,不会一被追就想著先烧信。
    郑森接过皮囊,没急著解,而是先看地上那人:“活口有没有受重伤?”
    “没有。”赵海道,“脸上是摔的,手脚都好。”
    “很好。”
    郑森这才低头,慢慢解开皮囊。里头先掏出一卷细绳捆著的纸,蜡封还在。然后是一块木牌,像是通行凭信。再往下,还有几枚散碎银幣和一支短柄匕首。
    施琅看著那木牌,冷笑一声:“庄园和教会还挺讲究,送个信,还给信使备路引。”
    何文盛已经忍不住凑近:“大公子,先看封口。”
    郑森把那纸卷放在桌上,手指在蜡封上一抹。上头压著个很浅的印,不是昨日教会帐房那种小印,而是更规整些,边上还有半圈残缺纹路。
    何文盛眯眼看了半天,低声道:“像是地方驻点的印,不只是教堂。”
    “嗯。”郑森把纸卷推过去,“你来拆。”
    何文盛一愣:“学生?”
    “你字认得快。”
    “是。”
    何文盛拱了下手,拿过小刀,小心挑开蜡封。封一开,里头是两张纸,一张短,一张长。
    短的是外头附带的快语,多半给驛站和沿路看的人確认身份。长的,才是正信。
    何文盛先扫了短纸一眼,立马说道:“这人確实是往南边去的。上头写的是:教会急信,涉海防异变,请沿路庄点放行,不得耽搁。”
    施琅笑了:“海防异变。看来西班牙人自己都知道,咱们不是来蹭一口饭的!”
    郑森道:“看长信。”
    何文盛压下心思,摊开长信,一行行往下看。他看得很快,越看,神色越沉。
    周哨总急得抓耳挠腮:“写什么了?先生你倒是说啊!”
    何文盛抬起头,吸了口气:“大公子,这信是写给南边一个港镇军官的,里头说了三件事。”
    “讲。”
    “第一,海边出现三艘来自东方的大船,火力强,已夺小码头与粮仓。第二,地方庄园护卫与教堂召集民兵试探失利,对方火器整齐,人数不详,不可轻敌。第三,请求港镇抽调兵力、火枪和骑兵北上,並请速报更上一级。”
    这三句说完,仓里安静了一瞬。
    这信,把眼下局面写得清清楚楚!
    大明在这边刚扎下一颗钉子,西班牙那边,也已经决定往上报,往外叫援。
    这不奇怪。
    奇怪的是,何文盛还没停。
    “大公子,还有。”
    “说。”
    “信里提到了两个地名。一个是南边港镇,另一个,是阿卡普尔科方向的总管处。”
    这下连施琅的眼神都冷了几分。
    阿卡普尔科!
    这个名字太要紧了!
    那是西班牙人在新西班牙太平洋线上最重要的港之一,也是马尼拉大帆船那条线的命根子。
    郑森眸子微微一眯:“继续往下念。”
    何文盛照信意复述:“为防异教海寇再夺沿岸小埠,请速令诸处庄点、教堂与转运屋核查粮盐与税银,不得滯留沿线。並请查问本月及下月过路税银、骡运货税,勿使为贼所乘。”
    最后这句一出,周哨总直接一拳砸在木箱上:“好!还真让咱们撞上命门了!”
    施琅没笑,反而低声道:“不是撞上,是他们自己把命门写出来了。”
    说完,他抬眼看向郑森:“这封信,比昨晚抓那帐房还值钱。”
    郑森点头:“嗯。因为这不是一个人的口供,这是他们自己写给自己人的实话。”
    何文盛继续低头翻看:“信里还提了几句兵力,说南边港镇约有常备火枪手三十余,另能抽庄园骑手和教民民兵若干。”
    周哨总一听,先是一喜,隨即又皱眉:“三十几个火枪手,不算多吧?”
    施琅冷冷道:“不算多?这只是一个港镇,而且是眼下能立刻抽出来的。再往南,再往阿卡普尔科去,兵只会更多!”
    周哨总立马闭嘴。
    这就是老將和敢打的区別。
    敢打的人看见的是“这也不多”。
    老將看见的是“这只是第一层”。
    郑森接过信,自己又看了两眼。他虽不精西班牙文,但对照前头俘虏翻译过来的词,很多地名和意思已经能抓个大概。
    最关键的,確实不是“来援兵了”。
    而是西班牙地方体系已经开始自己盘点粮、银、税、路!
    这说明他们最怕的,不只是海边这个前埠,而是怕大明沿著这颗钉子,往他们的白银和税线上继续钻。
    也就是说,他们自己,已经替大明把最该打的地方圈出来了!
    郑森把信放回桌上:“把那送信的带上来。”
    很快,地上那红衣信使被拖到桌前,口中的布也被扯了下来。这人一张嘴就喘,满脸都是汗,但眼里的狠劲还在,显然不是一般跑腿的。
    翻译上前,把信在他眼前晃了一下:“这东西,已经在我们手里了。”
    那人一看信封已开,脸当场就白了,可嘴还是硬,开口就是一串怒骂。
    翻译皱著眉听完,低声道:“他说你们活不了多久,南边的兵很快就到,你们这些东方海盗会被掛在教堂门口。”
    周哨总都乐了:“这帮红毛鬼,嘴还挺硬。”
    郑森没生气,也懒得跟这种人斗嘴,只问了一句:“告诉他,这封信,本来该送到哪。”
    翻译转过去,那信使不答。
    郑森又问:“南边那个港镇,离这里几日马程?”
    还是不答。
    郑森点点头:“行。”
    他转头对何文盛道:“把那封短纸拿给他看。”
    何文盛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他把短纸摊开,放在那信使眼前。
    翻译道:“你的路引在我们这,你的信也在我们这。你不开口,我们照样能顺著这纸上的名號和地名,一点点查过去。”
    信使脸色越发难看。
    他现在才真正意识到,自己不是单纯被抓,而是连这条路,都可能被对方顺著摸出来!
    郑森再补一刀:“而且你不说,也有人会说。你们教堂的人会说,庄园的人会说。你若想活,现在开口,比后头被別人抢了用处强。”
    这句话翻过去后,那信使的眼神明显乱了。
    这是实话。
    一个送信的,在这种地方,最怕的不是死,而是自己明明知道路和点,最后却一点价值都没有了。
    郑森没催,仓里一时很静,只有风从门缝里灌进来。
    半晌,那信使终於吐出一句。
    翻译听完,立刻回道:“他说,南边港镇若骑快马,半日能到。若带兵走,得一天一夜。”
    “一天一夜。”
    仓里几个人同时记住了这个数。
    这就是窗口!
    不大,但有!
    郑森继续问:“那边港镇,有多少船?”
    信使咬了咬牙:“商船多,兵船少,平时只是守税和转货。”
    这又是一条要命的消息。
    说明附近真正的大牙,不在这港镇,港镇只是个节点。更大的后手,还在更远的阿卡普尔科方向。
    郑森不再深问了。
    再逼,眼下也未必逼得出更多乾货。
    他已经拿到了最值钱的东西:
    这封求援信。
    港镇距离。
    西班牙正在盘点粮、税、银、路。
    他们已经开始怕“过路税银”和“骡运货税”出事。
    够了!
    他挥了挥手:“带下去。別让他死,也別让他见外头。”
    “是。”
    等人拖走后,仓里几个人围著桌子站著,谁都没先开口。
    最后还是何文盛先说:“大公子。”
    “嗯。”
    “咱们现在,不但知道他们要往哪求援,还知道他们最怕咱们碰哪一块。”
    郑森淡淡道:“不错。他们自己把肉端上来了。”
    施琅双手拢在袖里,慢慢道:“眼下最大的一步,不是要不要打那港镇,是这封信,怎么用。”
    周哨总眼一亮:“將军的意思是……改信?”
    这话一出,何文盛也抬了头,仓里气氛顿时就不一样了。
    这是个狠招!
    若操作得好,能拖,能乱,甚至能骗!
    可若弄不好,也会暴露。
    郑森没立刻应,只是看著桌上那两张纸,手指在蜡封边轻轻敲了两下:“先別急著动。先把这封信,重新誊一份。字、印、封样,都照著来。”
    何文盛眼神一动:“学生明白。先做一份备本?”
    “不是备本。”郑森看著他,“是先看看,咱们能不能仿得像。”
    施琅在旁边轻轻点头。
    这才是对的。
    改信这种事,差一笔,错一词,就可能让对面起疑。先试,先备,再定,不能头脑一热。
    周哨总虽然心痒,但也知道这事不是他能掺的,只得搓了搓手:“那末將先去把南边警哨再放远些。”
    “去吧。”郑森道,“另外,今日换货照旧。”
    周哨总一愣:“都这时候了,还换?”
    “换。”郑森声音很平,“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让人看出来咱们心里起了大波澜。外头还是那个新金山前埠,该换货换货,该修柵修柵。可暗地里,从这一刻起,咱们不是守一个埠。”
    他目光扫过眾人,声音不高,却压得所有人心头一紧。
    “是开始摸他们的筋了!”
    没人再说话。
    可每个人都明白,这一封信,已经把局往前推了一大步。
    不是多抢了一处仓,不是多杀了几个人,而是让大明第一次真正看见了,这片海岸往南连著什么,往里通著什么,西班牙人最怕什么。
    郑森伸手,把那封拆开的信重新折好,慢慢放回桌上。
    “看好它。”
    “从现在起,这就是咱们手里最值钱的一张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