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原初之错更恐怖的存在!
光芒散尽。
万神坟场的虚空里还残留著刺鼻的焦糊味。
那头融合了天道法则和否定之力的畸形怪物,连渣都没剩。
亿万片光屑像雪花一样往下落,碰到虚空就化成了透明的气泡,啪地碎。
孙悟空从那片光屑雨里走出来。
铁棒扛在肩上,战甲碎了一大半,露出底下被灼伤的皮肉。
左半边脸全是乾涸的血痂,头髮烧焦了好几撮,看著狼狈得不像话。
但他的步子稳。
稳得像在自家花果山散步。
猴心在胸膛里跳著,一下一下,沉稳有力。
他走到那团怪物最后消散的位置,低头看了看脚下。
什么都没有。
乾净净。
孙悟空歪了嘴,往地上吐了口带血的唾沫。
“呸。”
“死得真难看。”
他抬起手背隨意抹了把脸,把糊在眼睛周围的灰尘和血块蹭掉。
赤金色的瞳孔露出来,亮得像两团火。
那双眼睛扫了一圈空荡荡的战场,最后落在远处靠著断壁的那个身影上。
菩提祖师。
老头子还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白髮散乱,道袍破得跟乞丐似的。
但他在笑。
嘴角就那么翘著,不大,却实打实地掛在脸上。
他朝孙悟空竖起一根手指,上下点了点。
这个动作的意思很明確。
干得不错。
孙悟空咧开嘴,露出一排白牙,撒开腿就往师父那边跑。
跑得跟个小孩似的。
三步並作两步窜到菩提面前,铁棒往地上一戳,拍著自己的胸脯。
“师父你看见没?”
“一棍!就一棍!”
“那破玩意儿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
菩提瞥了他一眼,浑浊的老眼里带著笑意。
“別拍了,再骨头要断了。”
孙悟空嘿嘿笑著往师父身边凑。
“以后有事儿您老就坐著喝茶,打杀杀的活儿交给徒弟。”
“保准给您办得妥帖。”
菩提摇了摇头,没接这茬。
他的目光越过孙悟空的肩膀,看向更远处的虚空。
那里正在发生一件事。
一让这个歷经万劫的老人都微动容的事。
虚空深处,那些曾被原初之错抹除的星辰的位置上,开始出现了微弱的光点。
一颗。
两颗。
十颗。
百颗。
千颗。
像是有人在一块漆黑的幕布上重新点亮了被吹灭的蜡烛。
光很弱,弱得像隨时会熄灭。
但它们在那儿。
实在在地亮著。
孙悟空也注意到了,转过身盯著那片星空。
“这是……”
“生机在回来。”
菩提的声音很轻,“那东西的终结概念被你打碎了,它否定过的一切,正在重新获得存在的资格。”
孙悟空的眼睛越来越亮。
那些被屠戮的世界,那些被抹除的文明,那些被强行熄灭的生命。
它们还有机会。
“老子贏了。”
他攥紧铁棒,声音里带著压不住的狂喜和释然。
“真他娘的贏了。”
菩提没有纠正他的粗话,只是看著那片逐渐亮起来的星空,缓缓点了点头。
“嗯。”
“贏了。”
师徒二人就这么站著,看著远方那些微弱却顽强的光。
安静了三息。
只有三息。
然后那份安寧被撕碎了。
轰!
不是从哪个方向传来的声音。
是整片虚空都在同一时刻发出了哀鸣。
孙悟空的猴心猛地一颤,所有毛孔在同一瞬间炸开。
他的身体比意识更快地做出了反应,铁棒横在身前,挡在师父前面。
头顶。
那道之前就存在的金色裂缝,正在以一种不可阻挡的速度扩张。
三倍。
十倍。
百倍。
裂缝撕开了整片天空,把万神坟场上方的虚空撕成了两半。
从裂缝里涌出来的不是黑暗。
是紫色的气。
漫天漫地的紫气,浓稠得像实质化的液体,从裂缝中倾泻而下。
紫气扫过的地方,所有残存的碎片、废墟、乃至虚空本身的纹理,都变得规整起来。
不是修復。
是被格式化。
被强行写入了统一的规则。
孙悟空的脸沉下来了。
那股威压比方才那头怪物全盛时期还要沉重十倍不止。
不,这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东西。
原初之错是混乱,是失控,是一锅煮烂了的粥。
而这股压力是秩序。
是规则。
是天。
“鸿钧。”
孙悟空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紫气翻涌的正中央,一个身影缓缓凝聚。
灰白道袍换成了纯金法袍,每一根丝线都是一条完整的天道法则。
髮丝根分明,每一根都悬浮著,像是被无形的手托著。
那双金色竖瞳从高处俯视下来,里面没有任何情绪。
不是冷酷。
是根本就没把下面的两个人当成需要动用情绪去面对的存在。
“吾,等得够久了。”
鸿钧开口,声音不大,却碾过了整片空间里所有其他的震动。
刺啦!
金色的锁链从四面八方射出来。
不是几根。
是几千根。
几万根。
每一根锁链上都刻满了密麻麻的天道符文,散发著让人窒息的规则之力。
锁链交织成网,把万神坟场这片区域封得像个铁桶。
上。
下。
左。
右。
前。
后。
全封了。
连一丝缝隙都没有。
孙悟空的瞳孔收紧,铁棒攥得手指发白。
他试探性地放出一缕混沌道韵去触碰最近的一根锁链。
道韵碰上去的瞬间,被直接打散。
像一滴墨水掉进了漂白水里。
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操。”
孙悟空低骂了一声。
菩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沙哑,但平静。
“他是来真的了。”
“不是分身,不是投影。”
“是本体。”
孙悟空回头看了师父一眼。
菩提的脸色比之前更差了,嘴唇发青,但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果然如此”的瞭然。
孙悟空转回头,仰著脖子看向那高高在上的身影。
鸿钧低头俯视著他们。
那双金色竖瞳里终於浮现出了一丝情绪。
轻蔑。
纯粹的、毫不掩饰的轻蔑。
“你们费尽心力除掉的那个东西,不过是吾三个纪元前隨手丟弃的一枚废棋。”
“而你们居然打得这般狼狈。”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整片被封锁的空间跟著他的手势震了一下。
“以天道之名。”
“一切变数。”
“今日。”
“尽诛。”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数万根金色锁链全部亮起,同时朝师徒二人的方向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