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坏了,系统把我当龙祖练

第96章 悬其首,赏其骸。


    “太近了吧?”
    路明非端坐在高背椅上,上半身僵硬得像是一块木板。黑白分明的眸子死死盯著眼前那把泛著寒光的精钢剪刀。
    “哪里近了?”
    苏晓檣站在他身前。
    小天女微微弯著腰,凑得很近,近到路明非能清晰地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柑橘味洗髮水香气,以及感受到她说话时扑打在侧脸上的温热呼吸。
    栗色的马尾垂落下来,几乎要扫到路明非的鼻尖,
    手里还捏著一把用来修剪花枝的剪刀,另一只手拿著把细梳子,神色极其认真地在他额前比划著名。
    “剪个头髮你为什么要用这玩意儿?”
    “你这架势不像是要给我理髮,倒像是要给我做开颅手术。”
    路明非眼角狂抽,看著那把尺寸夸张的剪刀,声音里透著几分绝望。
    “而且你凑这么近,我都快闻到你晚饭吃的什么牌子的薄荷糖了。一剪子下去,我这双眼还要不要了?”
    苏晓檣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闭嘴!別乱动!”
    她白皙的脸颊微微泛红,却理直气壮地用梳子敲了敲他的额头。
    “本小姐可是第一次伺候人剪头髮,这是你的荣幸!要是不凑近点看清楚层次,等会儿把你剪成狗啃泥,你明天还怎么顶著首席的头衔出去见人?”
    “第一次?”
    路明非倒吸一口冷气。
    “我申请换人。”
    【荒谬!】
    脑海中,不爭的冷喝声准时炸响。
    【君王之首,岂容凡人持利刃於三尺之內妄动?!此等僭越之举,等同谋逆!陛下,微臣建议立刻將其拿下,治以大不敬之罪!】
    “得了....你一个连实体都没有的寄生虫懂个屁的理髮。”路明非在心底无情镇压了佞臣的咆哮。
    “必须换人!”
    少年目光立刻越过苏晓檣的肩膀,看向不远处正安静坐在沙发上看书的白金髮色少女。
    “零。救命。”
    零闻言,冰蓝色的眸子静静地看了过来。
    少女微微点头,声音清冷如雪:
    “可以。”
    她没有丝毫犹豫,径直迈开穿著白棉袜的小腿就要走过来接手。
    “不行!”
    苏晓檣立刻转过头,像护食的小母鸡一样拦在路明非面前。
    “我们之前可是商量好了的!”
    小天女瞪著零,又看迴路明非。
    “零,我们下午可是商量好的!这周的內务轮流来,今天轮到我了,你不能破坏规矩!”
    路明非彻底无语了。
    “苏助理,你们拿我的头当什么了?”
    少年一脸生无可恋,
    “练习课的小白鼠吗?还是实验用的试验田?还是招標的工程地?”
    零端著托盘,站在两步开外。
    听到这话,少女那张精致的三无小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波动。
    “我不需要练习。”
    零直视著路明非的眼睛,语调平铺直敘,却透著一种令人髮指的自信。
    “不管是穿衣、做饭,还是剪头髮。”
    “我一直是最好的。”
    “……”
    苏晓檣咬了咬牙,手里的剪刀“咔嚓咔嚓”空剪了两下。
    “少废话!今天就我剪!”
    就在路明非准备认命,闭上眼睛迎接自己可能逝去的髮际线时。
    “咔噠。”
    別墅沉重的橡木大门,毫无徵兆地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哟,看来我们来的不是时候。”
    一道散漫、带著浓重酒气的苍老声音在玄关处响起。
    “打扰到年轻人的温馨日常了?”
    客厅里的三人同时转头。
    大门敞开,夜风灌入。
    四道身影正站在门口。
    走在最前面的,是深黑西装、胸口別著红玫瑰的昂热。
    左侧,犹如一面移动墓碑般魁梧冷硬的贝奥武夫。
    右侧,则是拎著大半瓶劣质龙舌兰、穿著花里胡哨夏威夷衬衫、脚踩人字拖的副校长,尼古拉斯·弗拉梅尔。
    而在他们三人的身后。
    某人正试图往门缝里挤,那是新闻部的鹰犬芬格尔学长。
    苏晓檣手里的剪刀顿在了半空。
    零安静地后退了半步,放下托盘,目光冷冷地扫过这几个不速之客。
    路明非坐在高背椅上。
    他没有起身,只是静静地看著这四个人。
    “嘖嘖嘖。”
    老牛仔弗拉梅尔提著酒瓶,摇摇晃晃地走了进来。
    那双浑浊却精光四射的眼睛在路明非和芬格尔之间来回扫了两圈,忽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难怪芬格尔这混小子整天往你这跑。”
    弗拉梅尔走上前,甚至毫不客气地拉了张椅子在路明非对面坐下,语气里透著一种臭味相投的熟稔。
    “你小子,很对我的胃口。”
    老牛仔仰头灌了口酒。
    “白天在音乐课上,那一手拿小提琴当大砍刀使的绝活儿,还有在实战课上那惊天地泣鬼神的做派……差点打断某人的骨头!”
    他打了个酒嗝,竖起大拇指。
    “惊为天人!简直是惊为天人!”
    话音未落。
    “哼。”
    一声沉闷如铁的冷哼在大厅里炸响。
    贝奥武夫大步走入客厅。
    这位传奇屠龙者的脸色不是很好,浑浊的黄金瞳死死盯著路明非,眼底还残留著几分未消的戾气。
    他当然也觉得这小子惊为天人。
    毕竟,在实战课上,那个被当成沙包一样硬生生震退、甚至差点被打断骨头的老傢伙……
    就是他自己。
    感受著贝奥武夫那毫不掩饰的杀人目光。
    路明非扯了扯嘴角。
    少年单手撑著下巴,完全没有被这三位足以让整个秘党震颤的大佬嚇倒。
    他嘆了口气,语气散漫。
    “校长,大清早的。”
    路明非的视线扫过昂热、贝奥武夫和弗拉梅尔。
    “您带著这两位老先生,来我这s级宿舍……”
    “是打算组个夕阳红旅行团,来度假养老的吗?”
    “....”
    苏晓檣倒吸了一口凉气,默默退了两步,把手里的花枝剪藏到了身后。
    芬格尔在后面疯狂地给路明非使眼色,眼角都快抽筋了。
    贝奥武夫额头的青筋猛地一跳。
    “你——”
    “好了,贝奥武夫。”
    昂热抬起手,打断了老屠夫即將爆发的怒火。
    百岁老人走到长桌前。
    他没有去接路明非的烂话,向来掛著优雅笑容的脸上,此刻却敛去了所有的温和。
    金丝眼镜后的眸子,深邃如渊。
    “明非。”
    昂热的声音很轻,带著几分凛然肃杀。
    “愉快度假的时间结束了。”
    “我们这次来,是有正事的。”
    路明非看著昂热的神色。
    少年脸上的散漫渐渐收敛,单手从下巴处移开,赤金色的底光在眼底悄然流转,
    “说。”
    “芬格尔。”
    昂热侧过头,淡淡出声。
    芬格尔收起了平日里那副没心没肺做派,神色难得地凝重起来。
    他从宽大的风衣口袋里掏出一块军用级別的三防平板电脑。
    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解锁,输入最高权限指令。
    “这是诺玛刚刚截获的、经过多重加密解破后的绝密讯息。”
    芬格尔將平板端端正正地摆在路明非面前的桌面上。
    “啪。”
    屏幕亮起。
    那是一张极其简陋、甚至透著几分古早黑客风格的网页截图。
    但网页的最上方,却掛著一个滴血的暗红色倒十字標誌。
    猎人网站。
    混血种世界里最庞大、最骯脏、也是最没有底线的地下情报与悬赏交易中心。
    “叮——”
    平板发出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一行行猩红如血的字符,在黑色的背景上逐字跳动而出。
    【最高评级:sss。】
    【悬赏目標:山川之间的君主。】
    【情报坐標:其目標在龙国最为尊崇的君皇之城...復甦。】
    芬格尔的声音在大厅里乾涩地响起。
    “悬赏要求……”
    他顿了顿,念出了最后那六个字。
    “悬其首,赏其骸。”
    死寂。
    诺大的別墅客厅里,连呼吸声都在这一刻停滯了。
    苏晓檣的手微微发抖。
    零冰蓝色的眸子骤然紧缩。
    贝奥武夫的双手握紧成拳,骨节爆响。
    路明非坐在沙发上,单手撑著下巴。
    黑白分明的眸子静静地看著那道任务讯息,眸底深处,赤金色的流光缓缓点燃。
    龙国最为尊崇的君皇之城.....燕京?北京。
    山川之间的君主。
    四大君主之一,大地与山之王?
    路明非看了一会儿,脸上並没有显出什么惊讶或忌惮的情绪,
    “我有几个问题。”
    路明非抬起眼帘,声色平淡。
    “但问无妨。”
    昂热微微一笑,十分自然地在路明非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双手交叉垫在下頜。
    “学校的意思,是让我去接这个活儿?”
    路明非指了指屏幕上“燕京”两个字,语气散漫。
    “准確地说,是我们想让你去。”
    昂热纠正了他的措辞,金丝眼镜后的眸子闪过一丝狐狸般的狡黠,
    “至於校董会那帮人……他们可以同意,也可以不同意。但这並不影响最终的决定。”
    路明非挑了挑眉,似笑非笑。
    “怎么?前天晚上的事情,这么快就解决了?”
    “不算解决。”昂热耸了耸肩,坦然道,
    “弗罗斯特之前还在吵著要启动最高级別审查。不过……他们拿不出证据,加上某些来自东方的『友好警告』,他们现在也没什么办法,只能暂且如此。”
    既然这老流氓愿意把校董会的压力抗下来,路明非也懒得深究。
    “行吧,一笔烂帐。”
    路明非单手插兜,身体向后靠了靠,
    “那这次去北京的人选,定好了?”
    “你是卡塞尔的首席,也是这次行动的最高指挥官。”
    昂热看著他,语气放缓,
    “人选全由你定。只要你看得上,这所学院上下,你想带什么人,你隨便点。”
    “说来龙国也是你的地界,由你去,自然算是最好的选择。”
    路明非摸了摸下巴。
    他微微偏头,目光越过昂热,落在那犹如一堵苍白铁塔般杵在后面的贝奥武夫身上。
    少年嘴角勾起一抹散漫的弧度,带著几分显而易见的恶趣味。
    “隨便点?那我如果让这位贝奥武夫老前辈去,给我当个马前卒,也可以?”
    大厅里的空气安静了一瞬。
    后面的芬格尔倒吸了一口凉气,心说师弟你真敢开口啊,拿这种活了一百五十岁的传奇屠龙者当打手使唤?
    然而。
    贝奥武夫浑浊的黄金瞳猛地一亮,那张如岩石般布满沟壑的老脸上,非但没有动怒,反而扯出一个森然且狰狞的冷笑。
    “求之不得。”
    老屠夫声音粗糲如铁,毫无犹豫。
    “只要能把龙类的脑袋拧下来。给你当马前卒又何妨?”
    路明非点了点头,將视线收了回来。
    “最后一个问题。”
    少年收起了脸上的散漫,神色认真了几分。
    “此次行动的具体目的是什么?龙渊阁方面是否知情?”
    路明非一字一顿,思路清晰,
    “如果確定要我带队出发,我需要三天的准备期。並且,这次行动的所有情报,我或许会毫无保留地跟龙渊阁共享。”
    昂热收起了脸上的笑意,神色变得肃然。
    “目的自然是屠龙,卡塞尔存在的意义就是把那些復甦的爬虫送回地狱。”
    老人站起身,走到那面闪烁的全息屏幕前,指著那个滴血的倒十字標誌。
    “但这次的情况,非常蹊蹺。”
    “猎人市场这个地下网站,存在了很久。但它的伺服器地点一直在全世界范围內高频流动,连诺玛都无法精准锁定其物理位置。发布悬赏的人向来身份隱秘,网站的幕后创始人更是个彻头彻尾的幽灵。”
    昂热敲了敲屏幕上那惊人的赏金数字。
    “三亿美金之外,还扬言赏其骸骨。这是猎人网站有史以来开出的最高天价。”
    “然而……”
    昂热转过头,金色的眸子透著凝重,
    “根据诺玛逆向解析悬赏人ip时发现,这名发布悬赏的猎人,在发布任务前的不久,就已经死於非命了。”
    “....”
    死了的人却死而復生发了一条悬赏?
    “所以,除了妥善处理那头甦醒的君王。”
    昂热定定地看著路明非,
    “如果你能在燕京,顺手把这个藏头露尾的猎人网站底细查清,那对秘党来说,也是件天大的好事。”
    “至於龙渊阁。”
    昂热重新露出了那优雅从容的微笑。
    “他们本就是我们最坚实的合作方。你是卡塞尔的s级,同时也是龙渊阁的应龙阶首席。这双重身份,自然拥有畅通无阻的特权。”
    昂热整理了一下西装的衣襟,语气中透著一股將所有赌注押上牌桌的决绝。
    “两边的人马,执行部的精锐,秘党的屠夫,乃至龙渊阁的斩龙七君……”
    “只要你需要,皆该由你调遣。”
    “想来,龙渊阁那边的诸位,也是这么想的。”
    【大权独揽,言出法隨。这老匹夫倒是懂几分做臣子的规矩,没有拿那些繁文縟节来烦扰陛下。】
    【任务更新:君临燕云,此肃山川。】
    【目標:踏平那座山川,揪出幕后藏头露尾的螻蚁。让这片古老的土地,重新回忆起被至尊王座支配的恐惧!】
    路明非徐徐起身,黑白分明的眸子里,赤金色的底光沉淀为凛然的深邃。
    “嗯。”
    少年声色淡淡,
    “那就三天后,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