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碎片得到了神魂之火的加持,速度骤然提升了三成。
暗金色的光芒在空中划出一道笔直的轨跡,直奔大嘴而去。
轨跡周围的空气被切割出一道黑色的裂缝,裂缝边缘燃烧著金色的火焰。
大嘴感觉到了身后的变化,怪叫一声。
它拼命地扇动翅膀,发动空间神通,试图躲开。
但它的速度已经跟不上了。
受伤太重,妖气消耗太大,它的空间神通也无法发挥出全部威能。
碎片越来越近。
十丈。
五丈。
三丈。
一丈。
大嘴能感觉到碎片上那恐怖的剑气,能感觉到剑气切割它背部羽毛的触感。
它的羽毛在一根一根地断裂,碎片还没有碰到它,光是剑气就已经在它的背上划出了一道道血痕。
大嘴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它的鸟嘴里小声地嘟囔著。
“鸟命休矣。”
“该死的主人,太不守信用了。自己都拖延多长时间了?说好了解决了阵法就来救我,结果到现在都没来。”
事实上,它觉得拖延了很长时间。
但实际上,从它开始牵制墨蛟川到现在,还不足十个呼吸的时间。
只是因为它和墨蛟川战斗的压力太大了,让它感觉每一个瞬间都特別难熬。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声响起。
当……
那声音很清脆,也很响亮,是两把绝世神兵碰撞在一起。
声音在空气中传播,形成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波纹,波纹所过之处,空气都在震颤。
剧烈的衝击波从碰撞点爆发出来,將大嘴冲向了远方。
大嘴的身体在空中翻滚了十几圈,翅膀拼命地扑棱,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形。
它回过头,看到自己刚才所在的位置,天空中的厚重云层被打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窟窿的边缘整齐如刀切,阳光从窟窿中照射下来,形成一道金色的光柱。
而陈平,就站在那个窟窿的中央。
陈平长吁了一口气。
他的右手探出,龙爪的掌心,那枚暗金色的绝妖剑碎片正静静地悬浮著。
碎片在剧烈地震动,试图从他的掌心挣脱。
但陈平的天地之力將碎片牢牢地包裹住,让它动弹不得。
好在自己没有耽误一点时间。
在大嘴最危难的时候,他赶到了。
如果再晚一个呼吸,不,哪怕再晚半个呼吸,大嘴的脑袋就会被那枚碎片斩下来。
大嘴调转身形,立马飞向陈平。
它一边飞,一边落泪。
那泪水从它那双绿豆大的眼睛里涌出来,顺著鸟喙往下滴,在空中留下一串晶莹的水珠。
“主人!你可算捨得过来了!”
大嘴的声音带著哭腔,翅膀扑棱著,落在陈平的龙爪上。
它用脑袋蹭著陈平的龙鳞,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大嘴差点就死了啊!差点就被那老不死的死人妖给杀了啊!”
它的声音越来越大,哭得也越来越伤心。
“大嘴死了,谁还能给主人您端茶倒水啊!谁能给主人整理药园啊!大嘴不能死啊!”
它说得情真意切,哭得声嘶力竭,连它自己都差点信了。
陈平无语到不知该说什么。
他看著这只大鸟,看著它那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样子,心中满是无奈。
自己怎么不知道,这贪嘴又嘴硬的蠢货大鸟,什么时候有这般作用了?
端茶倒水?
整理药园?
它整理药园的时候,偷吃的灵药比他整理得还多。
不过……
陈平看著大嘴身上那些深可见骨的伤口,看著那些伤口边缘流转的金光,心中还是软了一下。
他伸出左手,在大嘴的脑袋上拍了一下。
“行了,別哭了。回去给你十株五千年份的灵药。”
大嘴的哭声戛然而止。
它抬起头,用那双还掛著泪珠的眼睛看著陈平,嘴巴一张一合。
“十株?主人你说的是真的?”
陈平点头。
“真的。”
大嘴的嘴巴咧开了,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它翅膀一拍胸脯,大声说道。
“主人你放心,大嘴以后一定好好表现!端茶倒水整理药园,大嘴全包了!”
陈平懒得理它。
他的目光转向了墨蛟川。
墨蛟川站在百丈之外,脸色铁青。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著陈平掌心的那枚绝妖剑碎片,眼中闪烁著贪婪的光芒。
那枚碎片,是他的。
是他花费了巨大的代价才得到的。
为了这枚碎片,他杀了一个金丹后期的修士,得罪了一个中型宗门。
但他觉得值,因为这枚碎片的价值,远超一个金丹后期修士的性命。
而现在,那枚碎片被陈平抢走了。
但墨蛟川的眼中,贪婪之色反而更浓了。
因为他看到了陈平背上背著的那柄剑。
那柄剑通体呈暗金色,剑鞘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散发著与剑碎片完全相同的气息。
那是剑的剑尖。
墨蛟川的眼睛亮得嚇人。
如果能夺得那个剑尖,那么他的这枚剑碎片,就可以与剑尖融合。
一枚完整的剑剑尖,威能绝对会提升到一个恐怖的程度。
最差也是最强灵宝级別,甚至有可能成为后天灵宝。
到那时,他的实力会大增,甚至不会弱於一般的金丹圆满修士。
那即便是四个金丹修士都死了,也没有关係。
有这般实力的自己,依旧將带领天灵宗崛起。
天灵宗的根基没了可以再建,弟子没了可以再收。
只要他墨蛟川还在,只要他拥有了绝妖剑剑尖,天灵宗就依然能够在这方圆数万里立足。
想到这里,墨蛟川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骇和恐惧。
他抬起头,看著陈平,嘴角扯出一个笑容。
“陈平。”
他的声音很平稳,甚至带著一丝笑意。
“如果你乖乖交出那剑尖,本座可以考虑饶你一条性命。”
陈平愣住了。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看著墨蛟川,看著这个刚刚死了四个金丹修士、死了侄儿、丟了翻天印、丟了绝妖剑碎片的老鬼,竟然还能说出这种话。
“饶我一条性命?”
陈平重复了一遍墨蛟川的话,声音里带著一丝难以置信。
然后,他笑了。
自己有多久没有听到如此清澈的蠢话了?
他抬起头,目光一凝,死死地盯著墨蛟川。
“老鬼,鹿死谁手,还未知晓。”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之下,是毫不掩饰的杀意。
当然,说这些话,是为了给墨蛟川希望。
陈平知道,墨蛟川手里还有一张底牌——自爆金丹。
一个金丹七层修士自爆金丹的威力,足以將方圆百里夷为平地。
他陈平虽然强,但还没有强到能硬抗金丹七层自爆的程度。
他必须保证这老鬼不自爆金丹。
而让老鬼不自爆金丹最好的办法,就是给他希望。
让他觉得还有机会贏,还有机会得到绝妖剑剑尖,还有机会活著离开。
只要老鬼还有希望,他就不会自爆金丹。
墨蛟川再也忍受不住了。
他当然有逃跑的心思。
一个金丹七层的修士,如果全力逃跑,陈平未必追得上他。
但剑剑尖的诱惑太大了,大到他愿意赌上自己的性命。
他一定要夺得剑尖。
一定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