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群峰的儿子。
速达新城的老板。
这两个標籤组合在一起,分量太重了。
梁群峰是汉东省纪委书记,省委常委,陆康城的铁桿盟友。
速达新城是今年整个京州最轰动的商业项目。
下周三就要开业,整个汉东都在关注。
而梁程本人,在这几个月的时间里已经成了汉东商圈乃至政坛上一个绕不开的名字。
从冰红茶到速达物流,从速达新城到收购山水集团,再到前阵子在吕州搞矿泉水厂。
每一步都精准得离谱。
更离谱的是,干出这些事情的人,今年才二十出头。
“他来京州市府干什么?找陈建国?”
“废话,陈建国的秘书亲自接的,不是找陈建国找谁?”
“速达新城下周要开业了,是不是来谈开业的事?”
“那也不至於让陈市长的秘书亲自下楼来接吧?一般的商务往来哪有这个排场?”
另一个声音插了进来,语气意味深长。
“你们忘了一件事。赵瑞龙当年在吕州被抓,跟梁程就有直接关係。赵瑞龙的公司都被他一块钱收购了。”
“现在赵小慧又被抓了,赵家全线崩盘。你说梁程这个时候跑来京州市府见陈建国,真的只是谈开业?”
说话的人朝大楼里头的方向努了努嘴。
“楼上那位赵书记刚出去散步了,下面这位梁总就进来了。你们品品这个时间点。”
几个人面面相覷。
谁都没敢再往下接这个话。
但每个人心里都转著同一个念头。
梁家的手,伸到京州市府来了。
这是在收拾残局呢,还是在布新的局?
谁也说不准。
但有一点所有人心里都清楚。
赵立春的时代,是真的结束了。
……
京州市府大楼,四楼。
陈建国的秘书引著梁程一路上行,走过走廊时经过了好几间办公室。
每一间的门都是虚掩著的。
梁程走过去的时候,能隱约感觉到门缝背后有目光在注视著自己。
他没有在意。
这种感觉他早就习惯了。
从冰红茶做到速达新城,到汉东最年轻的商业巨头,走到哪里都是被人盯著看的。
区別只在於。
有的人看他的时候带著好奇,有的人带著忌惮,有的人带著羡慕。
而今天京州市府这些人看他的目光里,还多了一样东西。
揣度。
他们在猜测梁程来这里的目的。
秘书把梁程带到四楼走廊尽头的一扇木门前,轻轻敲了两下。
“陈市长,梁总到了。”
里面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
“请进。”
秘书推开门,侧身让梁程先进去,自己跟在后面,等梁程进门后又轻手轻脚地带上了门。
陈建国的办公室不大,但收拾得很乾净。
靠窗摆著一张办公桌,桌上文件码得整整齐齐。
沙发区铺了一块深色地毯,茶几上已经摆好了茶具。
显然是提前准备好的。
陈建国从办公桌后面站了起来,笑著朝梁程走过来。
“梁总,可算把你等来了!”
他主动伸出手。
梁程握住,微微一笑。
“陈市长客气了,是我来得晚了。”
“哪里哪里,请坐请坐。”
陈建国招呼梁程在沙发上坐下,秘书利落地泡上茶,然后退出了办公室。
门关上之后,办公室里只剩两个人。
陈建国端起茶杯,先喝了一口,打量了梁程一眼,目光里带著一丝审视。
他见过梁程的照片,也听过很多关於梁程的事情。
但面对面坐在一起,还是头一次。
比想像中年轻。
也比想像中沉稳。
这个年纪的年轻人,能坐在他面前不卑不亢,光这一点就很不一般了。
“梁总今天亲自跑一趟,是为速达新城开业的事?”
陈建国开门见山。
梁程点了点头。
“对,速达新城定在下周三开业。这个项目在南郊区落地,离不开市府的支持。开业当天想请陈市长来现场剪彩。”
他说得很直接,没有绕弯子。
陈建国放下茶杯,笑了笑。
“速达新城这个项目我一直在关注,做得確实好。不管是招商还是工程进度,在整个京州都是头一份。”
他顿了一下。
“开业剪彩这个事,没问题,我出席。”
梁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感谢陈市长。”
答应得很爽快。
梁程並不意外。
陈建国是陆康城的亲信,这层关係决定了双方在利益上是绑在一起的。
速达新城是梁程的核心商业项目,也是南郊区乃至整个京州今年最大的经济亮点。
陈建国来剪彩,既是给梁程面子,也是给自己积累政绩。
何乐而不为?
两人又聊了几句开业典礼的具体安排,交通疏导、安保配合、新闻发布会的流程。
陈建国一一记在心里,表示会安排专人对接。
这些事务性的內容聊完之后,办公室里短暂地安静了一两秒。
陈建国拿起茶壶给梁程续了杯茶,语气隨意了一些。
“梁总,说句题外话。你来的时候在楼下应该也看到了,现在整个市府的气氛都有些微妙。”
梁程没接话,等著他说下去。
陈建国看了他一眼。
“赵小慧被抓的事情,传遍了。底下的人心里都在嘀咕。”
他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情。
“今天中午赵书记从办公室出去了,也没交代去哪,就走了。秘书拦都拦不住。整栋楼的人都看见了。”
梁程端著茶杯,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陈市长觉得呢?”
陈建国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笑。
“我觉得,京州马上要变天了。”
梁程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地看著对面的陈建国。
“变天“两个字从一个常务副市长嘴里说出来,分量很重。
但梁程知道,这只是开场白。
果然。
陈建国往沙发靠背上靠了靠,双腿交叠,姿態比刚才鬆弛了不少。
“梁总,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梁程微微点头,示意他继续。
“赵立春这个人,完了。不是我说风凉话,他现在坐在那个办公室里,跟坐在棺材里没什么区別。区別就是棺材板还没盖上。”
陈建国语气轻描淡写,但每个字都透著一股冷意。
梁程没接话。
他在等真正的重点。
陈建国看了他一眼,似乎在斟酌措辞,然后开口了。
“赵立春一旦被正式停职或者撤职,京州市委书记这个位子就空出来了。”
来了。
梁程心里一动。
他一下就想到了之前和梁群峰商量过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