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速达集团总部大楼內。
梁程站在顶层的落地窗前,俯瞰著京州城璀璨的夜景。
办公室里只开了一盏檯灯,光线有些昏暗。
梁程手里的电话响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屏幕,按下了接听键。
“爸。”
梁群峰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梁程,京城那边的证据到了,已经查实是赵小慧在负责洗钱。”
“高育良已经带人去抓赵小慧了。”
梁程的脸上没有太多的惊讶,这一切都在他的谋划之中。
“抓了赵小慧,赵立春就彻底废了。”
梁程走到办公桌前,缓缓坐下。
“但是爸,我们现在不能鬆懈,钟和平那边可能会有新的动作。”
梁群峰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
“我听说,钟和平今天下午把赵立春拒之门外,这说明他已经放弃了赵立春。”
“他为了自保,不可能在这个时候站出来给赵家说话。”
梁程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话虽如此,但我们还是要防备他狗急跳墙。”
“钟和平毕竟是省长,他如果觉得我们在汉东的动作太大,触碰了他的利益,他可能会利用行政权力进行反扑。”
梁群峰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思考。
“你的意思是,我们还要继续给钟和平施加压力?”
梁程眼中闪过些许冷光。
“对,不能让他有喘息的机会。”
“只要高育良那边拿到赵小慧的口供,我们就立刻將材料上报。”
“同时,让在京州市委內部开始动作,把赵立春的余党彻底清洗乾净。”
“我们要让钟和平明白,在汉东,他只能做一个配合我们工作的省长。”
电话那头的梁群峰笑了起来,声音十分畅快。
“好,就按你说的办。”
“我等高育良的好消息。”
梁程收起手机,將其放在桌上。
他站起身,再次走向落地窗。
月光洒在玻璃上,反射出他冷峻的轮廓。
赵家在汉东猖狂了这么多年。
这棵大树,终於要在今晚被连根拔起了。
……
夜色压下来。
黑色奥迪在京州的主干道上疾驰。
车窗外的霓虹一闪而过,照在高育良的侧脸上,明明灭灭。
副驾上的王涛回过头,压低了声音。
“高厅,都查清楚了。赵小慧傍晚就回了赵家,到现在没再出门。”
高育良没说话,只是把目光从窗外收了回来。
“我们盯了一路,门口的车牌、保姆进出,全对得上。她人就在里头。”
王涛顿了顿,“咱们上门就能把人带走。”
自从赵小慧被杜伯仲交代出来之后,王涛就一直派人盯著她的行踪。
就是为了这一刻,以防她跑了。
今天赵小慧早早就回了家,所以现在王涛带著高育良赶往赵家进行抓捕行动。
高育良端著的那只手缓缓搭在膝盖上,指头在西裤的摺痕上轻轻压了一下。
“赵立春呢?”
这三个字一出,车厢里安静了一瞬。
王涛的脸上闪过一丝为难,他这才意识到自己漏报了最关键的一环。
“这个……还真不好说。”
不是王涛没有想到这个,而是赵立春不管怎么说都是京州市委书记,汉东的常委。
在没有证据和上级指示的情况下,他是不能对赵立春进行监控的。
高育良偏过头,看著他。
王涛把刚才忽略的细节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谨慎地开口。
“赵立春不是京州市府那一摊子事都被架空了嘛,这两天他白天也没怎么往市委大楼跑。傍晚他的车回过赵家一趟,按理说,这个点他十有八九也在家里。”
“十有八九。”高育良咀嚼著这四个字,没什么表情。
王涛深吸一口气,把心里那点顾虑摆了出来。
“高厅,我得跟您交个底。要是赵立春真在家,这事就有点棘手了。”
车子拐过一个弯,路灯的光扫进来,又退了出去。
“您想啊,咱们这回手上攥著的,只有赵小慧涉嫌洗钱的那部分材料。港岛那边的流水、刘新建的问题,矛头都是衝著赵小慧一个人去的。”
王涛说到这儿,眉头拧成了一团。
“可赵小慧是赵立春的亲闺女。咱们带著人上门,当著老子的面銬他女儿,赵立春那是什么人?
“二十多年的常委,真要横在门口不让走,我们硬来不硬来?”
“硬来,他是省委常委,我们一个厅一队人,场面太难看。不硬来,人带不走,今晚就白跑一趟。”
王涛把话挑明了。
“最怕的是赵立春当场翻脸,直接给上面打电话。他要是闹到陆书记、钟省长那一层,咱们这案子还没办,先把自己绕进去了。”
车厢里又静下来。
高育良听完,却没有半点慌乱。
他甚至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著一种篤定。
“王涛,你这个担心,半年前是对的。”
王涛一愣。
“可放在今天,就不对了。”
高育良转过身,正对著他,“你说赵立春会不会拦?我告诉你,他一定会拦。”
“那既然会拦——”
“你让我把话说完。”
高育良抬手按住他,“赵立春拦,是人之常情。换了谁,亲生女儿被人当面带走,都得跳脚。
“可他拦得住拦不住,不看他想不想,要看他身后还有没有人撑腰。”
高育良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另外,这个案子,陆书记也已经发话了,不管涉及到谁,都要一查到底。”
王涛的呼吸顿了顿。
“而且。汉东官场盘根错节,但有一条铁律,墙倒眾人推。赵立春现在就是那堵正在倒的墙。”
高育良伸出一根手指,在膝头点了点。
“咱们手里这份逮捕令,是怎么来的?陆书记亲口拍的板。
“京城那边的材料,陆书记看过了,態度明明白白,必须立刻动手,绝不能让赵小慧跑了。”
“这是陆书记的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