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成子这一声质问落下,玉虚宫前的气氛顿时冷了下来。
两名守门道童悄悄退到一旁,连头都不敢抬。
阐教上下谁不知道,陈长生与阐教积怨颇深。
这位截教护法天君突然出现在崑崙山,本就足够敏感。
如今广成子亲自开口赶人,他们哪里敢多嘴。
陈长生却没动怒。
他看了广成子一眼,心里反倒乐了。
自己辛辛苦苦跑来送打神鞭,正愁找不到机会拿捏阐教的姿態。
结果广成子主动把机会送到了脸上。
这可不能怪他啊。
“这里是阐教圣地,我不能踏足?”
陈长生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
广成子抬了抬下巴。
“不错。”
“你是截教之人,又多次坏我阐教之事。”
杨戩听得心头一沉。
大师伯这话,前半句是在赶人,后半句怎么听都不对劲。
什么叫不是想走便走?
难道还想把陈长生留下不成?
玉鼎真人也皱起眉头。
广成子这几日心情不好,他是知道的。
师尊从天庭归来后,召集眾弟子商议封神之事,广成子因为办事不力,被当眾训斥了一番。
如今见到陈长生,广成子显然把那股火撒了出来。
可问题在於,陈长生今日並非来挑事。
人家手里拿著阐教急需的打神鞭呢!
“大师兄,此事另有缘由。”
玉鼎真人向前一步,准备解释。
广成子却抬手打断。
“玉鼎师弟,你不必替他说话。”
“杨戩与他有亲,那是杨戩自己的私事。”
“可这里是玉虚宫,容不得外人隨便踏足。”
“陈长生,你若是来探望杨戩,如今人也见到了。”
“请回吧。”
最后三个字说出口,广成子心里舒坦了不少。
这些年,阐教在陈长生手里吃了太多亏。
偏偏这傢伙身份多,后台更硬,寻常弟子根本不敢招惹。
今天陈长生自己跑到崑崙山,广成子身为阐教首徒,自然要压一压他的气焰。
至少得让他知道,玉虚宫不是截教弟子撒野的地方。
陈长生听完,点了点头。
“行。”
这一个字,让广成子微微一怔。
他本以为陈长生会反驳,会拿天庭执法天神的身份压人,甚至已经想好了如何应对。
谁知对方答应得这么痛快。
“既然广成子师伯不欢迎,那晚辈便不打扰了。”
陈长生对著玉鼎真人拱了拱手。
“真人,今日多有叨扰,告辞。”
说完,他又看向杨戩。
“二舅哥,你在崑崙山安心修炼。”
“等你什么时候回灌江口,咱们再聚。”
杨戩顿时急了。
“等等,你真要走?”
“不走干什么?”
陈长生摊开双手。
“广成子师伯都说了,这里不是我能踏足的地方。”
“我这个人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
“主人家不欢迎,我总不能赖在门口吧?”
话音落下,陈长生转过身,朝崑崙山外走去。
他的动作乾净利落,没有半点迟疑。
广成子看著他的背影,轻哼一声。
“慢走,不送。”
陈长生抬起一只手,背对眾人挥了挥。
“不必送。”
“只是晚辈回到天庭后,不知道该如何向陛下交代。”
“罢了,实话实说便是。”
广成子听到昊天二字,眉头动了一下。
可他並未细想。
陈长生身兼天庭执法天神,回去见昊天很正常。
至於交代,多半只是故意说给自己听,想给阐教扣一顶怠慢天庭使臣的帽子。
广成子根本不怕。
阐教有圣人坐镇,还需要看昊天的脸色?
可玉鼎真人听见这话,心里猛地一跳。
坏了!
陈长生若真这么回去,事情可就麻烦了。
打神鞭送不进玉虚宫,昊天正好有理由收回去。
师尊前脚才被天庭拒绝,后脚天庭主动派人送来,却被阐教首徒赶出崑崙山。
这件事情传出去,谁还有脸再去天庭开口?
阐教的封神大计怎么办?
难道让姜子牙拿著封神榜,空著两只手下山?
没有打神鞭节制榜上诸神,封神之后又该如何管理?
“大师兄,且慢!”
玉鼎真人快步上前。
广成子转头看了过来,语气有些不满。
“玉鼎师弟,你还有何事?”
“他愿意走,便让他走。”
“这里毕竟是师尊道场,截教弟子不该久留。”
玉鼎真人顾不上回答,直接追向陈长生。
杨戩的反应更快。
他一个闪身拦在陈长生面前,双手按住陈长生的肩膀。
“你先別走!”
陈长生挑了挑眉。
“怎么,你们阐教不让我进去,现在还不让我走?”
“这是什么规矩?”
杨戩被问得无话可说,只能压低声音。
“你少在这里拱火啊。”
“大师伯不知道你是来送打神鞭的。”
“等师尊说清楚再走。”
陈长生心里暗笑。
他当然知道广成子不知情。
要是广成子知道自己带著什么,借他几个胆子,也不敢这么痛快地赶人。
可越是这样,他越不能主动解释。
送上门的东西,跟被人求著留下的东西,分量能一样吗?
昊天要的是天庭的脸面。
陈长生要的,则是阐教明知道吃亏,还得赔著笑脸把这份礼收下。
既然广成子已经把台子搭好了,他当然得把戏唱完。
“二舅哥,不是我不给你面子。”
陈长生指了指玉虚宫门前的广成子。
“你也听到了,人家让我走。”
“我若继续留著,岂不是不识抬举?”
杨戩咬了咬牙。
“大师伯是大师伯,我是我。”
“你是我妹夫,既然到了我的道场,我就不能让你这么离开。”
“你今天要是走了,嬋儿知道以后,还不得找我算帐?”
“到时候你在旁边煽风点火,我这个二哥还能有好日子过?”
陈长生听乐了。
“二舅哥,你现在挺懂我啊。”
“废话!”
杨戩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咱们认识这么久,你肚子里装著什么坏水,我还能不清楚?”
“总之你先站住。”
玉鼎真人也在此时赶了上来。
他抬手拦住陈长生的去路,认真说道:“长生小友,方才之事,是大师兄不知內情。”
“你既然奉天帝旨意而来,便是天庭使者。”
“阐教没有將天庭使者拒之门外的道理。”
“此事贫道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陈长生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他朝广成子那边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