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上看著请帖。
四海水脉归天，天庭气数確实不一样了。
昊天无鸿蒙紫气，证圣无望。
可若天庭真能逐步统御三界，那天帝权柄也会变得越来越重。
对於诸教而言，这未必是坏事。
也未必是好事。
太上缓缓说道：“千年后，本圣会去。”
玄德心中一震。
他立刻躬身。
“天庭恭候圣人。”
太上说道：“回去告诉昊天。”
“蟠桃大会可开。”
“但天庭既要立规矩，便要承得住规矩带来的因果。”
玄德神色肃然。
“臣一定带到。”
太上不再多言。
金帖化作一道流光，落入八景宫旁。
这代表首阳山接下了天庭的邀请。
玄德再拜之后，缓缓退出八景宫。
直到离开首阳山，他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这一趟，他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但他眼中却有掩不住的喜色。
太上应了。
天庭第一封圣人请帖，成了。
他立刻驾云回天。
而首阳山內。
太上静坐片刻，目光仿佛穿过无尽虚空，看向天庭方向。
“执法天神。”
“天规。”
“蟠桃大会。”
他淡淡说道：“有趣。”
八景宫中炉火轻跳。
玄都大法师从侧殿走出。
“老师真要亲往天庭？”
太上说道：“天庭气运已动，不去看一眼，如何知后势？”
玄都说道：“四海归天之后，天庭確实不同。”
“只是诸教弟子向来心高气傲，蟠桃大会上，怕未必安寧。”
太上说道：“所以才要去。”
玄都微微点头。
他知道，老师看的从来不是一场宴会。
而是宴会背后，天庭与诸教之间的势。
另一边。
天庭中。
玄德回到凌霄宝殿，將太上之言一字不漏稟报。
昊天听完，眼中神光微动。
“太清圣人会来。”
殿中眾仙神顿时一振。
太白金星笑道：“首阳山既应，蟠桃大会的分量便稳了一半。”
瑶池说道：“太上之言也要记住。”
“天庭立规矩，便要承得住因果。”
昊天说道：“朕知道。”
他看向殿外。
“第二封，请帖送崑崙山。”
这话一出，殿中气氛微微变化。
崑崙山。
玉虚宫。
元始天尊向来重礼数，也最看重门庭。
天庭请帖送到那里，会不会得到好脸色，还真不好说。
太白金星略一沉吟。
“陛下，崑崙山不比首阳山。”
“玉虚门下规矩重，派去之人不能失礼，也不能显得天庭怯弱。”
昊天说道：“你觉得谁去合適？”
太白金星想了片刻。
“可派金华仙官。”
“他行事谨慎，言语端正，最不容易被挑礼。”
昊天点头。
“准。”
不多时，第二封金帖凝成。
金华仙官捧帖出列。
“臣必不辱命。”
昊天说道：“去吧。”
金华仙官离开凌霄宝殿。
而执法殿深处。
陈长生正闭目修行。
他並不知道，首阳山已经点头。
也不知道，第二封请帖已往崑崙。
他体內司法神光与水脉道韵相互交织。
忽然之间，他眉心天规印记微微一颤。
似有远方因果牵动。
陈长生缓缓睁眼。
“崑崙？”
他低声开口。
下一刻，崑崙山外，金华仙官已经捧著天庭请帖，落在了玉虚宫山门之前。
而山门內，一道审视的目光，正冷冷落在他的身上。
崑崙山高绝洪荒。
金华仙官捧著请帖站在山门外。
他没有贸然前行。
玉虚宫门前，几名阐教弟子看著他，眼神並不热切。
天庭仙官，在別处或许已经足够尊贵。
可在圣人道场前，这身份还压不住人。
一名阐教门人走上前。
“来者何人？”
金华仙官拱手说道：“天庭金华，奉天帝陛下与瑶池娘娘之命，前来拜见元始圣人。”
那门人看向他手中金帖。
“请帖？”
金华说道：“千年之后，天庭召开蟠桃大会。”
“特请元始圣人移驾。”
那门人神色微动。
蟠桃大会之事，崑崙山也听到了一些风声。
只是天庭请帖真正送来，意义又不一样。
另一名门人低声说道：“天庭倒是声势不小。”
“刚收四海，就敢请诸圣赴宴。”
金华仙官听见了，却没有变色。
他知道自己来崑崙山，必然会听见些不顺耳的话。
若连这点气都受不住，天庭也不用派他来了。
先前那门人说道：“你在此等候，我去通稟。”
金华仙官说道：“有劳。”
那门人转身入山。
不久后，他回来传话。
“圣人准你入宫。”
金华仙官整理衣冠，双手捧帖，沿著石阶缓步而上。
崑崙山中仙鹤飞舞，灵兽伏地。
但金华越走，越感到一股无形压力落在身上。
那不是杀气。
而是礼法威压。
仿佛他每一步都被衡量。
衣冠是否端正，步伐是否合度，呼吸是否乱了规矩。
金华心中暗暗庆幸。
幸好太白星君选的是自己。
若换一个性急的仙官，怕是刚走到半山腰，便会失了天庭体面。
玉虚宫內。
元始天尊端坐高位。
他面容威严，目光深沉。
广成子等阐教弟子立於两侧。
金华入殿之后，不敢抬头久视，立刻行礼。
“天庭金华，拜见玉清圣人。”
元始天尊说道：“起来。”
金华起身，双手奉上金帖。
“奉天帝陛下与瑶池娘娘之命，千年之后，天庭將开蟠桃大会。”
“特请玉清圣人赴会。”
金帖飞起，落入元始天尊掌前。
元始看了一眼。
请帖之上，四海水脉之气清晰可见。
他眼中闪过一抹异色。
“昊天收了四海。”
金华说道：“四海龙王已入天庭，受水部之位。”
“水脉权柄，也已归入天庭气运。”
元始说道：“此事，是陈长生办的？”
金华说道：“正是执法天神。”
殿中几名阐教弟子神色微动。
陈长生这个名字，对他们而言並不陌生。
此前天庭桃山之战，阐教与天庭便有因果。
如今陈长生又助天庭收四海，甚至借雷罚惩了几个在凌霄殿上弹劾他的人。
这些消息，崑崙山自然也知道。
广成子看了一眼金华。
“听闻天庭受刑台上，有我阐教出身之人被罚天雷百年。”
金华心头一紧。
他知道这一问不好接。
说轻了，显得天庭理亏。
说重了，可能得罪玉虚。
但他既是天庭使者，此刻不能退。
金华拱手说道：“回广成子上仙。”
“此人入天庭后，已受天庭神职。”
“他在凌霄殿上立誓，以天庭为证。”
“执法天神完成四海归天之事后，他依誓受罚。”
“此事非因出身，只因天规。”
殿中一静。
几名阐教弟子看向金华的眼神变了变。
这仙官答得不卑不亢。
没有攀扯阐教，也没有避开天庭。
广成子淡淡说道：“天规。”
“如今天庭倒是很会讲天规。”
金华说道：“天庭若不讲天规，便不成天庭。”
这句话落下，玉虚宫內气息微凝。
有弟子皱眉。
金华自己也背后生寒。
可他说完之后，没有后退半步。
他代表的是天庭。
若在圣人道场前，连天庭二字都不敢站稳，那这封请帖便送得没有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