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瘫痪废太子流放种田的那些日子

第469章 给她的信


    “后来她去了京城,找到了一户姓贾的人家。”许淑说著柳生曾经的事跡。
    “她在书上记载说,京城遍地是人,却唯独寻不到一个叫做沈阿蛮的人,从他留下来的遗物中她得知,沈枝才是你真正的名字。”
    “所以到了我们这些后辈这里,记载的就是你的名字,还有你的画像。”
    她又拿出了一卷画像,即便年代久远,她也保存得很好,里三层外三层地裹著,既害怕湿气浸染,又害怕虫子啃吃掉。
    每隔一代人,他们就让后辈子孙们都记住这画像上的人。
    万一哪天她找来了,也好认得她,將那个人的遗物归还於她。
    “所以……”她几度哽咽,险些说不出话来,强行压下心里的疼痛和酸涩:“他是在寧州死的?”
    “是。”
    “我听说有考古团队挖出了他的陵墓,你应该是根据那个陵墓,然后来找我的吧?”
    陈晴点点头:“对,我导师说的。”
    许淑笑了笑:“那就对了。”
    “您等等,我还有东西要给您。”老人蹣跚著转身,这屋子別看没什么特別的,她还设了保险柜和密码锁。
    那里面放的並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
    而是一个木匣子,老人说:“这是他留给你的,沈小姐,我们许家世世代代都在等著您,所以这些东西我们从来没有打开看过。”
    泛著古朴气息的木匣子,看著平平无奇,外面落了锁,那锁是古代的款式,其实放在现在,他们轻轻鬆鬆就能打开了,却从未打开看过。
    至於里面装的是什么,他们也不知道。
    只知道他们许家的人,要守著这些东西,等著它真正的主人前来认领。
    沈枝颤抖著手,轻轻抚摸著木匣子,问:“这是他专门留给我的?”
    “是,是他死前留在那个院子里的,我的先祖一直保存著,她想,或许有一天你会回来。”
    “那个……”陈晴挠了挠头,觉得自己不应该待在这里了。
    於是喊道:“婆婆,我有些渴了,我们能出去喝点儿水吗?”
    许淑意味深长地看向沈枝,点点头:“好,我去给你弄水喝,你们这一路走来也饿了吧?”
    “嘿嘿,是有些饿了,听说你们这里的牛乳特別好喝,我能有幸尝尝吗?”
    “当然。”
    她们把书房留给了沈枝,她需要一个单独的空间。
    房间里陷入了一片寂静之中,静到仿佛只有她的呼吸声。
    指尖轻轻一碰,那锁就直接掉了,她打开木匣子,里面厚厚一叠都是他曾经写给阿蛮的信,却不知从何寄起。
    他写了很多很多。
    “阿蛮,中秋了,我做了好多月饼,等你回来我们一起吃。”
    “阿蛮,我学会了包饺子。”
    他一个人包饺子,一个人吃,却总会习惯性在面前多摆一副碗筷,仿佛阿蛮一直在他身边。
    “阿蛮,我找到了一个继承人,他会成为一个合格的君主,然后接替我的位置,等他长大了,我就去找你好不好?”
    “阿蛮,我去了寧州,他们说不认识你,也没有听说过你的名字。”
    他找了很多人,也问了很多人。
    他说:“阿蛮,姜二成家了,以前我总觉得他惦记你,对他多有戒备,后来我问他,他说他也不记得你,我反而无法高兴。”
    “他很厉害,打了很多胜仗,我封他做了镇国大將军。”
    “阿蛮,我要出征了,如果我死在战场上,是不是就能看见你了?”他打贏了,但很遗憾,除了受了伤,他还活著。
    啪嗒——
    豆大的泪珠滴落在泛黄老旧的信纸上,很快就被渗透。
    “不要。”她慌忙去擦,深怕自己的泪水会侵蚀掉他留下来的亲笔:“不要不要……”
    这是他留给自己的东西,每一张信上写的都是她。
    她咬著唇,死死抑制著,直到口腔里溢出了血腥气她才惊觉出自己受伤了。
    可为什么感觉不到疼呢,是因为她的心远比唇上的伤口还要疼。
    他在信里写到:“阿蛮,我去寧州见到了柳生,她成为了寧州最厉害的夫子,开了学堂,还成立了善堂,她收留了很多孩子。”
    “她跟你一样,善良而坚韧。”
    “阿蛮,我把我们的院子修好了,你什么时候回来?”
    “阿蛮,冬天又来了,下雨和下雪的时候,我的腰总是疼。”
    “阿蛮,你別担心,老郎中寿终正寢,姜大郎君亲自前往给他送终,每年我都会前去祭奠拜访。”
    “阿蛮,阿蛮……”他在信上零零碎碎写了很多很多,夜里他伏案写信的时候,那烛火很瘦,沈枝没有勇气把这些信全部看完。
    从青丝写到白髮,从京城写到寧州,从荒漠写到雪山,是他寻找她所留下的痕跡。
    她不敢相信,那般好的一个人,会在寧州小院儿里孤独终老,他该多难受多绝望。
    所有人都忘记了她,只有他记得,別人会以为他是个疯子,是个怪人。
    他始终不肯相信这世上没有她这个人,固执地认为只要自己等得够久,阿蛮就一定会回来的。
    所以即便到死,他也不愿意离开小院。
    他真的从来都没有哪一刻是忘记过自己的,一直以来都是,那么多年,他始终都是一个人。
    “所以您的意思是,除了那位夏朝皇帝,只有您家的先祖记得我师姐?”
    “是。”许淑点点头,给她端来了热牛奶。
    她说:“我们许家祖训便是如此,一直等,不论等多少代人也要等到她。”
    陈晴好奇地问:“那你们先祖是怎么知道一定会等到她呢?”
    “而且本就不是同一个时代的人,她又是怎么知道师姐不是那个时代的人?”
    老人笑了笑:“或许是因为,那位夏朝皇帝临死前跟她说,他曾去过那座喇嘛庙,问那里的圣人。”
    “她也问过了吧。”
    “是,师姐也去了。”
    但陈晴觉得自己好像遗漏掉了什么重要线索。
    “可是现在师姐等不到他了,他也没有等到师姐,婆婆,我怕师姐她会跟那位夏朝皇帝一样,一个人孤独终老。”
    她说:“自从师姐醒来后,她就变得很糟糕,精神状態不好,人也暴瘦了,这次出来就是想要她好好放鬆的,顺便找找线索。”
    “可现在却要让她晓得更残忍的过往,以后她该怎么走出来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