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瘫痪废太子流放种田的那些日子

第448章 终结


    “阿蛮!!”他发疯般地再次撞向那无形的避雷,用拳头砸,用身体撞击,哪怕头破血流,哪怕威仪尽失。
    他甚至拔出了腰间那象徵著权力的佩剑狠狠劈砍,锋利的剑峰砍在虚空,却只震得他虎口崩裂,鲜血淋漓。
    那屏障依旧纹丝不动,仿佛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和他曾做出的所有努力。
    “把她还给我!还给我!”
    他双目赤红地嘶吼著,撞击著,那如悲鸣般的绝望嘶吼她好像听到了。
    是……赵鄴的声音,那是赵鄴的声音!
    可阿蛮根本就看不见他。
    “赵鄴,赵鄴!”阿蛮大声喊著,她用力拍著门:“我在这里,我出不去!”
    她被困在了这里,而他却被隔绝在外面。
    阿蛮徒劳地拍打著木门,却始终无动於衷,掌心破裂,鲜血顺著滴落之后又迅速消失,她不会在这个世界留下任何痕跡。
    他听到了,听到了阿蛮的声音,隔著那道无形的屏障,他能感受到阿蛮的气息正在逐渐消散,那气息如同风中残烛,迅速熄灭著。
    “把她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一声声的嘶吼,悲愴而绝望,那声音里是无尽的恐惧,愤怒和撕心裂肺的痛楚。
    他知道自己留不住她,明明已经想过很多次离別,可真正到了离別这一天,那样的痛足以灭顶。
    “赵鄴……”她声音弱了下去。
    阿蛮隔著门对他说:“对不起啊,我要走了,我骗了你。”
    “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
    一直以来她就在骗赵鄴,什么长相廝守,什么白头偕老,那都是用来骗他的谎话。
    她说:“我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或许我是为你而来,但现在我要走了。”
    “別伤心,別难过,你是夏朝最厉害的君主。”
    怎么会不伤心不难过?
    那般痛楚,犹如凌迟。
    滚烫的泪一滴一滴往下掉,然后迅速消散。
    明明心很痛很痛,痛到她绝望,忍不住揪紧了自己的衣衫,好似胸口压了千斤巨石。
    可她依旧要告诉他:“赵鄴,我很爱你,真的对不起,我不能留在这里。”
    “我的使命已经完成了,接下来你有你的使命,你会忘记我的。”
    阿蛮脸上挤出一抹难看的笑容来,虽然赵鄴看不到,但她还是笑著说:“你不会痛苦的。”
    “你的记忆里不会有与我相关的任何事情。”或许这就是系统给她的最好的安排。
    其实让赵鄴忘掉自己也挺好的。
    自己不过是他漫长生命中的一个过客罢了,或许在他忘记有她这么个人后,他会重新认识一个姑娘,和他成婚生子,恩爱到老。
    她的整个身体都已经是半透明的了,连最后一面都不许他们拥有,真残忍。
    “阿蛮,你不许走,不许走!”
    那深埋於心底的哀伤將他淹没,阿蛮走了,他该怎么办?
    没有爱人在身边,他的人生將再无半点生机。
    难以言喻的绝望將他淹没,他好像无论如何都留不住阿蛮,他跪倒在冰冷的屏障前,赵鄴不明白,既然老天將阿蛮送到他身边,为什么最后还要无情地將他从自己身边抢走。
    “阿蛮,我求求你,不要走……不要走……”
    他在哭。
    哭声压抑痛苦,痛到难以自持时,额头抵著那看不见的屏障,身体因极致的痛苦而剧烈颤抖,仿佛整个世界在他眼前崩塌湮灭。
    那犹如实质的痛化作了一柄最锋利的利剑,刺穿了他的整颗心。
    “赵鄴,我要走了。”她的声音忽然很轻很轻,仿佛她正在一点点消散。
    “不要,不要走,不要!”
    “对不起。”她一直在说对不起,是真的很抱歉。
    滴答——
    齿轮转动的声音停留在了最后,那股属於阿蛮的气息消失了。
    彻彻底底地消失了,仿佛从未在他的世界里出现过。
    他所有的动作,嘶吼、疯狂都在这一刻被抽乾了力气。
    他维持著跪伏的姿势,额头抵著那冰冷的虚无,身体不再颤抖。
    只是死寂,双眼失去了所有光彩,只剩下空洞和一片望不到边际的荒芜。
    鲜血顺著碎裂的手指滴落在凝固的尘土上,也如同时间一样,不再流动。
    在这一片凝固的世界里,只有他像一尊失去灵魂的雕像,跪在地上,守著这一道根本就无法跨越的天堑。
    他的世界在这一刻,彻底终结了。
    当屏障消失时,周围一切的一切,仿佛只要是和阿蛮有关的东西,都在被一一清除乾净。
    一丝一毫都不给他留下,哪怕是一个念想。
    他不知道在地上跪了多久,他的身边好似是一个死寂的、没有生命气息的世界。
    阿蛮……他的阿蛮呢?
    眼泪好像流干了,不会再哭了,好像连哭都哭不出声儿了。
    可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还在,好痛好痛好痛。
    他不知道维持著这个姿势在这里跪了有多久,似痴儿般,以为只要他等得够久阿蛮就一定还会回来的。
    头疼欲裂,似有重物碾压过头颅。
    黑暗如浪潮袭来,意识沉浮於海面起起伏伏,他好像被溺死於汹涌的海浪中,胸腔是炸裂般的窒息痛苦。
    “陛下,陛下怎么还没醒?”
    “已经五天了,国不可一日无君啊。”
    距离登基大典已经过去五天了,他们的皇帝陛下好似生了一场病,昏睡不醒。
    太医日夜守著,生怕他於昏睡中失去心跳和呼吸。
    姬凝华也守在这里,不知道哭了多久,流了多少眼泪,就盼著他能醒来。
    太医说,鄴是经歷了大悲之后心气全无才导致他昏睡不醒。
    可是……鄴一直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登基大典何等热闹,明明一切如常,怎会经歷大悲呢?
    “鄴。”
    温柔的声音轻轻呼唤著,只盼著他能早日醒来。
    京城风和日丽,大殿外微风徐徐,风吹啊吹,一缕风送来一片落叶,落入殿中,轻的不可思议,没有惊扰任何人。
    却让床榻之上的人眼皮微动。
    “鄴?”姬凝华惊喜地喊道:“太医,太医!”
    “鄴是不是要醒了?”
    她分明看见了,看见了鄴的眼皮子动了下,应该是要醒了吧?
    太医忙过来诊断把脉,当沉重的眼皮睁开时,映入眼帘的是母亲那张依旧温柔的脸。
    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