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別！”阿蛮赶紧摆摆手：“可千万別晋我为什么司农寺卿，我当官当不明白的！”
“万一哪天当成了贪官，脑袋哐当一下就没了。”
这话把宋敏给逗笑了：“你要是能当得了贪官那都是你的本事。”
“这是怕也是由不得你，坊间百姓声音渐浓，朝廷多是听坊间的声音，若真的来了，你安心接著便是。”
阿蛮没说话，她只是觉得，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没必要在为了这件事情去劳神费心的。
其实她也想明白了，她要遵循歷史的发展轨跡，所以系统才会选择抹除掉她在这个世界的痕跡。
一切都要寻找歷史原本的进度，或许赵鄴在大夏的歷史上本就是一代明君，自己不过是一枚用来推动整个进程的棋子罢了。
不然阿蛮实在想不通发生在自己身上的这些事情。
但阿蛮想，她应该等不到那个时候了。
“夫人，夫人！”
府里的丫鬟匆匆跑来，附在阿蛮耳边说了几句，她面色未变。
宋敏也注意到了，忙询问道：“可是发生什么事儿了？”
“宫里出事了。”
萧云漪一把火烧了赵胤的寢殿，连同著他的宠妃一起，妄图將他们烧死在里头。
正值春风蔓延的时候，风一吹，火势就一发不可收拾，火舌迅速舔舐著皇宫，他们抬头望去，滚滚浓烟自皇宫的方向窜上高空。
“皇宫，是皇宫的方向，皇宫失火了？！”
杨灵娥立刻翻身上马：“夫人，容我去武顺营召集人手救火！”
这火势瞧著著实不算小，赵胤烧死了没关係，但皇宫烧毁了就又要修建，劳民伤財的，实在不划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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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蛮也跟著上马：“我也去！”
她当然不关心赵胤和萧云漪的死活，但太后在宫里啊。
听上去像是萧云漪忽然发了疯做出的极端行为。
要是她把怨气洒在整个皇宫之中，太后怕是也不能倖免的。
火烧的很快，眨眼的功夫整个皇宫都被围困在一片汹涌的火海之中，赵鄴带著人紧急灭火。
武顺营更是全军出动。
“殿下呢！”阿蛮到了宫门口问。
“殿下往慈寧宫去了，太后还在里面！”
阿蛮心头一咯噔，想也没想就往里面冲。
“夫人，危险，您不能进去！”
哐当一声，火墙直接倒下，炽热的温度烘烤得人皮肤似乎都要焦了。
宫里乱成了一团，萧云漪也不知道从哪儿找来的那么多火油，冲天的火光席捲了三分之一的后宫。
阿蛮扯了布浸湿捂住自己的口鼻，以免因燃烧而產生的浓烟和灰烬钻进自己的鼻腔。
“太后娘娘呢？”
阿蛮抓住一个慌忙逃窜的太监问。
“太后娘娘，太后娘娘她……”
“快说呀！”阿蛮都快要急死了。
“起火之前，皇后娘娘正在同太后娘娘用膳，想来此刻应该是和皇后娘娘在一起！”
太监也顾不得別的了，扭头就跑，这么大的火，但凡跑慢了一步，小命就没了。
阿蛮咬咬牙，她就知道，宫里这么大的火，萧云漪肯定不止是想要烧死赵胤那么简单。
慈寧宫已经完全被火舌舔舐，根本就进不去，她既没有找到赵鄴，也没有看见姬凝华。
“夫人，在掖庭，掖庭！”
是彩娥！
她被掉下来的横樑砸中了身体，身上的皮肤已经大面积灼伤。
阿蛮顾不得那正在燃烧的横樑，彩娥看出她要做什么，立马抓住她的脚：“別……別管奴婢了，去找太后娘娘，萧云漪她疯了！”
身上好痛好痛，好像那火要烧到五臟六腑里去，又好像身体里的血液都被烧乾了。
她死了没关係的，但太后娘娘不能有事。
她老人家好不容易才想开，想要回到河西安安稳稳过完下半辈子。
谁知道萧云漪今天会忽然发疯，先是如往常一般来给太后娘娘请安说话，而后膳房端来了甜汤。
那甜汤里下了迷药，等彩娥反应过来时，太后娘娘已经被她带去掖庭了。
然后她又放了一把火，看来是想要和整个皇宫里的人同归於尽。
她不好过，就谁都別想好过。
掌心被滚烫灼热的横樑烧破了皮，皮肉烧焦的味道瀰漫在空气中。
阿蛮一把掀开了横樑，將彩娥从底下拽了过去。
“夫人？”彩娥知道阿蛮力气大，但没想到她力气居然这么大，这横樑她说掀开就掀开了！
“带彩娥姑姑出去！”
阿蛮把彩娥交给了跟进来的人，自己则是迅速前往掖庭。
萧云漪是真的疯了。
她把姬凝华绑死在木椅上，自己则是拿了酒。
“母后，您看见了嘛，看见这座皇宫里熊熊燃烧的火焰了吗？”
“这火就好似臣妾心里的仇恨，一直憋闷在心里，今日终於得以释放了。”
她灌了一口酒在喉咙里，烈酒烧心，可她並不觉得难受，反而十分痛快。
“你也会死在这里。”姬凝华说。
她很平静，甚至连一丝慌乱都没有，死亡於她而言並不是什么可怕的事情。
“死？”萧云漪冷笑一声：“我闔族上下都死了，留我一人苟活於世也没什么意义了。”
“但我若能在死前拉著你们一起下地狱，我萧家满门也算是能瞑目了。”
这怎么不算是替她的族人报仇了呢？
她知道自己没那个本事杀了赵鄴，但她可以杀了姬凝华，他的母亲。
等他看见自己的母亲被活活烧死在这座宫里，往后余生他都不会好过的，他的良心將会受到谴责。
也不知道他每每午夜梦回时，会不会见到自己被烧死的母亲。
这应该要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要不是赵鄴无情，自己又怎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其实她一点儿都不想伤害无辜之人，可她的族人里，也有无辜之人，那些幼童不无辜吗？
既然如此，那就都一起下地狱吧。
“那是你们萧家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
姬凝华闭上双眼，不愿再去看她如今这副疯癲的样子。
她已经没有理智可言了，多说无益。
“何为怨不得旁人！”萧云漪似是听不得这话，怒目圆睁，面色更是狰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