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瘫痪废太子流放种田的那些日子

第420章 从小就喜欢偷看


    而今日刑台上的人,並不无辜。
    她看见了,看见那辆代表著摄政王府的马车,就停留在最边缘的位置。
    他好像一直在那里看著他,目光冰冷阴暗,像蛰伏在黑暗中的凶兽,盯著她的一举一动。
    “你满意了,是吗?”
    萧云漪抬头,对上他阴冷的目光,可那样的阴冷不过转瞬即逝。
    很快就变得平静,甚至是带上了几分温和,仿佛她刚刚所看见的只是自己的错觉。
    她才注意到,原来他的夫人也在。
    “臣,听不懂皇后娘娘在说什么。”
    “赵鄴!”他的名字,几乎是从她的齿缝里蹦出来的。
    “为什么……你要这般心狠手辣,连我萧家幼儿也不放过,他们……他们总该是无辜的!”
    “无辜?”
    赵鄴轻飘飘地吐出两个字,听不出他有什么情绪。
    仿佛不怨恨,也不愤怒。
    “你萧家勾结外邦,构陷我篡位之时,我太子府上下奴僕不无辜么?”
    赵鄴不想同她说太多,浪费时间。
    萧云漪浑身发抖说不出话来。
    赵鄴收回目光:“皇后娘娘还是回去好生准备吧,明日便是你同陛下的大婚典礼。”
    他笑了笑,笑的没什么感情,甚至是冰冷。
    “臣便先祝贺皇后娘娘与陛下,永结同心,早生贵子了。”
    马车从她面前驶过,他的声音仿佛还飘荡在空气中,耳朵里只剩下一片嗡鸣。
    她只要一闭上双眼,脑海里就全都是族人惨死的模样,以及赵鄴的冰冷无情。
    临走时,阿蛮看见了她怨毒的表情,像条毒蛇一样死死盯著赵鄴。
    “我怎么觉得,她不会善罢甘休呢。”
    “她自然不会善罢甘休。”赵鄴合上车帘,不再去看外面的世界,隔绝了外头的血腥。
    “那你就不怕,她成为皇后之后,和赵胤合谋搞事情吗?”
    赵鄴轻笑一声:“若赵胤真有这个脑子,我倒也不必担心这赵氏江山的未来了。”
    “夫人觉得,赵胤为何非要萧云漪入宫为后?”
    阿蛮想了想,既然赵鄴能问出这个问题,那就证明自己的猜想是错的,她得从另一个角度去猜想。
    “我明白了!”阿蛮脑瓜子灵光一闪,立马就想了出来。
    “新帝如今,等同傀儡,虽黄袍加身却手无实权,他惧怕你,朝堂上的臣子保他,是因他们不想你登基称帝,而非觉得赵胤有君王之才。”
    “诚然,他如今日夜难安,所以需要一个宣泄口。”
    “他要萧云漪入宫,一则是因为她曾是你的未婚妻,娶她会让他產生一种凌驾在你之上的错觉。”
    “二则,他需要有人伴他身侧,陪他一起在皇宫里熬。”
    所以他要萧云漪入宫。
    “夫人真聪明。”
    可惜萧云漪还觉得,后位在手,萧家就会有重见天日的那一天。
    永远都没这个可能了。
    按照礼制,皇后成婚,婚服需得是宫中最好的绣娘用金线绣制的。
    先前第一次大婚时,萧家动用了不少財力人力,替她绣制了一套奢华无比的嫁衣,其镶嵌之金珠宝石不知几何,只叫人闪瞎双眼的程度。
    反观如今送来的嫁衣,平平无奇。
    仅一身大红,连绣花纹样都少得可怜。
    前来送嫁衣的宫人说:“摄政王吩咐过了,今年国库不丰,各地闹了雪灾,实在挪不出更多的银钱来给姑娘绣制嫁衣,便只能委屈姑娘先將就一番了。”
    这哪儿是委屈,分明是羞辱,要看她笑话。
    堂堂皇后,大婚之日,就要穿得这般素雅。
    但她此刻也无心在意自己的嫁衣,只一心沉浸在被灭族的悲伤之中。
    “至於珠釵添妆等,当由姑娘的家人为姑娘准备,所以我们便也不准备了。”
    听到此话,萧云漪浑身一颤,抬起手一巴掌便落在了那宫人的脸上。
    “放肆!”
    “我乃萧家嫡女,岂容尔等如此羞辱怠慢!”
    明知她族人已死,却要说这话来羞辱她,不用想也知道,这些宫人看不起她。
    要將她踩进泥坑里碾压,將她视作尘埃。
    就算萧家没落了,她也是萧家长女,是从萧家走出来的皇后!
    宫人挨了打並没有恼怒,而是依旧语气平静:“姑娘试一试这嫁衣是否合身吧,明儿就是姑娘大婚了,若有不合身的地方,还能改。”
    改?
    改什么?
    她已然这般了,不论这嫁衣是大了还是小了,她都只能逼著自己穿进去。
    將自己套入这鲜红的嫁衣之中,將一切愤怒和怨恨都吞进肚子里。
    “不必试了,这嫁衣合身否,也非我一人说了算。”
    她冷静了下来,紧闭双眼不愿再看任何人一眼。
    嫁衣不合身没关係,至少明日,是她出嫁的日子,哪怕没有家人在身边,她好歹也是大夏的皇后。
    只是让萧云漪没想到的是,若为大婚典礼,不过来了一顶最简易的花轿。
    “摄政王吩咐过了,国库不丰,大婚之事,一切从简!”
    摄政王,摄政王又是摄政王!
    赵鄴究竟还要她多难堪才肯罢休,非要自己在他面前涕泪横流地求饶,他才满意吗?
    不,就算她求饶,赵鄴也不会有半点儿怜悯,一切不过咎由自取。
    她深吸一口气,將所有羞辱吞下,没说一句废话,直接坐进了花轿之中。
    宫人们抬著花轿,没有祭先祖拜祭台,而是直接將她从宫门匆匆抬了进去。
    甚至连一场像样的喜宴都没有,亦没有任何祝福。
    阿蛮以为赵鄴今日肯定会在宫里,不曾想早上起来时,却瞧见他於庭院中练剑。
    剑气四溢,手腕挑出的剑花锋芒凌厉。
    冬日的天,他鼻尖溢出了些许薄汗,许是因为在家,他不喜欢挽发。
    又或者说,他喜欢阿蛮给他挽发。
    喜欢她的手指穿插在他髮丝间的感觉,然后看著她认真给自己挑选髮带玉冠的模样。
    身子宛若游龙,翩若惊鸿。
    阿蛮躲在后面偷偷看,仿佛回到了从前他还小的时候。
    小小的太子,拿著沉重的剑挥舞,明明他的胳膊腿儿还那么小,那剑啊,却比他人都还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