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仙子全都不正常!

第131章 斩花(9k+)


    第131章 斩花(9k+)
    在这一刻,祈安的眼前回忆起来一幕幕转瞬即逝的画面。
    那画面像是碎裂的镜片,分崩出各种各样的场面,而那每一个稜角都无一例外,映著相同的面容。
    是姬泠音。
    那些画面都是各不相同的往事——
    祈安看到了乌云压城的漫天灰雾,数不尽的邪修悬浮在眼前,他站在宏伟的城墙上,胸口被金髮少女的利剑刺穿。
    亦或者云雾繚绕的仙门中,他坐在审判庭中,高高在上漠然地宣判著罪行,无情地看著对方被铡刀斩首。
    在某个时刻,祈安是意气风发的將军,挥起戈矛;金髮的少女骑著巨狼,是草原上的异族,向他吹起號角,双方陷入血腥的廝杀。
    各种各样的画面不断浮现——
    祈安的长剑贯穿了姬冷音的心臟。
    姬冷音的长矛刺入了祈安的身躯。
    有时候,那金髮少女是雍容华贵,高高在上的女帝,祈安则是灭门亡国的质子,一心想著如何刺杀对方,报仇雪恨。
    有的时候,祈安是仗剑天涯的侠客,而对方则是丧尽天良的亡命魔头,他们在雨夜之中决战,雨水泼洒,冲刷开彼此的鲜血。
    不是他杀她,就是她杀他,两个人就这么不知疲倦的拼杀,互有胜负。
    他们的故事隱没在了过往的歷史之中,有时候是能够改变玄界格局,身份尊贵的大人物;有时候又是行走於江湖,没有人记载和在意的无名之辈。
    因为他们在爭夺同一条成仙之路。
    这条成仙路需要两个人开启,但只有一个人能够走完,他们会在人生的某一刻觉醒前世的记忆,然后决出最后的胜者,循环往復,廝杀不停,犹如宿敌。
    直到有一人,获得最后的胜利,飞升成仙。
    深吸了一口气,祈安没想到,在这“剑术”的道具提升中,了解到了他和姬冷音此前的过往,关係。
    直到此刻,他才算明白了姬冷音对他所说的那句话意味著什么。
    “这条路,只有一个人能走到最后。”
    她对自己的刺杀並不突兀,祈安亦对她使用过相同的手段。
    两个人的行为不谈论对错,不涉及善恶,只有单纯的道途之爭。
    他们不是朋友,也不是亲人,更不算恋人..
    他们是天生的“宿敌”。
    站在秘境之上,温润如玉的白衣少年,眼神在此刻变得锋锐起来。
    像是一柄褪去了剑鞘,锋芒毕露的剑。
    他就是祈安,祈安就是他。
    如今所看到的一切,不过是自己与姬冷音所经歷过的一次,或有史书记录,或是遗忘於歷史中的一次廝杀而已。
    肩上的灵云也嚇了一跳,它从未见过如此状態的祈安。
    “你怎么了?”白狐凑近了他些许,轻声问道。
    “没什么。”
    白衣少年察觉到自己的失態,揉了揉眉角,向身边的修士发问道。
    “她是谁?”
    “哦,祈剑主您是说那个金髮的魔门妖女?”
    有人回答道:“具体名字不太清楚,姓氏倒確定,是姬,据说是曾经大驪王朝的姬氏遗孤。”
    “至於为何会加入魔门,缘由不明,不过她的天赋极高,短短十几年便在魔门中有了极高的声望,是公认的女魔头。”
    有修士哈哈大笑,似玩笑般说道:“祈剑主您惩恶扬善,那姬妖女作恶多端,同样实力不凡,倒像是一对天生的对手。”
    如此发言,引得了四周一片唏嘘之声。
    但祈安却笑不出来。
    他只是隔绝著数不尽的人,盯著那冲他浅笑的金髮少女,就像是幼年时他所幻想围墙后的那个少女的模样,格外特別。
    无数的人潮將他们两人隔开,就如同那算不得低矮的围墙,將两人的人生,命运,划分成两个极端。
    在这一刻,祈安褪去了所有对於年幼过往的美好印象。
    昔日的那些回忆,不过是两条平行的线在某一时刻错误的相交,只是短短触碰,便永远不会再度相交。
    他们天生就是要做对手的,没有什么对与错,只有胜和负。
    他们会相互拼杀,相互算计,不留余力,想方设法的杀死对方。
    只有活下来的那个人,才有资格缅怀过往。
    巨大的雷鸣声响彻云霄。
    荒凉的大地上乌云密布,金髮的少女嘴角溢著鲜血,倚靠在秘境最边缘的石壁之上,脸庞透露著无与伦比的苍白。
    “停,等下。”
    “你已经追杀我整整十日了,还有没有完?”
    “你也应该想起那些事情了吧?也清楚我们之间的关係。”
    白衣少年面无表情地擦拭著手中的剑,將上面的鲜血抹去,无情的眼眸酒落,凝视著那重伤的少女。
    “所以,我杀你,有什么问题?”
    如今,两人皆身处於“一线天”的秘境之中,祈安自从进入秘境之中,便展开了对於那金髮妖女的追杀。
    两人修为相当,但祈安的剑术更胜一筹,这是金髮少女所没有料想到的,於是便一直在逃。
    如今,她被逼到了退无可退的境地。
    “等一下,你不会觉得我进入秘境,就是为了被你追杀,什么都没有准备吧?”
    金髮的少女喘了口气,捂著自己的胸口,快速地开口说道:“南疆的同心蛊,你应该知道的吧。”
    白衣少年举起的剑悬在了半空之中,他眼神微微颤抖,凝神看向了自己的体內,却发现对方並未骗他,自己的体內確实出现了一只蛊虫。
    “此虫生於南疆,一生两只,將其分別浸入人体,將导致两人生死与共,若是一人死亡,另一人也会隨之陨落。”
    金髮少女终於有了一些喘息的机会,额头上冒著冷汗,嘴角抿起一抹惊魂未定的微笑。
    “你不会以为这七天来我一直都在逃跑,没有丝毫反抗吧?你被我下了蛊,若是杀了我,你也会死。”
    “那又如何?”
    白衣少年此刻的神情没有丝毫波动,他只是淡淡地说道:“我只要保证你死在我的前面就行。”
    “你这个疯子,就没有想过同归於尽这种情况根本算不得输贏吗?”
    金髮少女咬了咬唇:“你我成仙之路,將会重生九九八十一次,如今已是最后两次。”
    “你贏过我三十九场,我胜过你四十整次,若是此次平手,你就算最后一次胜过我,也不过是平手而已。”
    “这条求仙之路將隨之断绝,我们此前所做的一切都將是一场空谈!”
    白衣少年沉默了片刻,意识到对方说的对。
    但这並不意味著此事陷入了困局,同心蛊虫並非无法解决,如今他剑法大成,去除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对方的举动只是在拖时间而已。
    於是,少年没有丝毫犹豫,將手中的长剑刺出,贯穿了对方的身体。
    金髮少女的眼中似乎有些许惊愕,她睁大了双眼,看向了自己的胸口—一那颗碎裂的丹田。
    少年的剑没有伤及到她的性命,而是用了一种难以想像的精妙之法,將她那蕴含著修为和灵气的丹田彻底搅碎,这会导致她的修为跌落到一个极低的境界。
    “你现在是我的人质。”白衣少年揪起了金髮妖女的衣领,將她抗在了身上,开口说道。
    “我现在去解决同心蛊虫,虽然不知你所求何物,但你进入秘境太过冒险,这一世,是我贏了。”
    “哦?真的吗?”
    虽然修为不再,但金髮少女的並没有流露出任何慌张,只是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你就没有想过,我就算是被你追杀,也不可能会毫无章法的乱跑吧,你不要把我想的太笨了。”
    祈安获得记忆的时间明显要比姬冷音要晚的多,他没有办法像对方一样提前做好准备,於是有些疑惑地扭头。
    远处的天边有著雷霆落下,白衣少年扭头,看到了密密麻麻的雷云,在那雷云之中,有著类似巨龙的躯体在游动。
    “这里是雷龙的渡劫之地,每隔五百年,它都要在此渡劫,总共渡劫九次,便能羽化飞仙。”
    金髮少女眺望著远端的雷云,没有反抗,就这么趴在白衣少年的身体上,悠悠说道:“不过我们刚刚的闯入,破坏了它的渡劫仪式,这意味著它此前的努力全都烟消云散,此刻正极为愤怒。”
    少女眨了眨眼,语气中夹杂著些许关切。
    “顺带一提,它可有著大乘修为,就算是你我联手,也未必能解决对方,更別提我现在被你废了,提供不了丝毫帮助。”
    “你现在赶紧逃命吧,哦,记得带上我,如今同心蛊虫还未解决,若是我死了,你也落不到一个好下场。”
    姬冷音伸出了手,面露微笑,像是在索求著拥抱。
    “作为这一世,宿敌之间的第一次见面,喜欢我给你准备的礼物吗?”
    姬泠音比自己想像中的还要难缠。
    云天宫中,正在书写的白衣剑仙停顿下了手中的笔,眼眸紧紧闭合,像是在思索著往事。
    他与姬泠音这一世的初见,发生在四十年前,直到今日他依旧会想起那一日,每分每寸详细的细节。
    有的时候不得不嘆息一声,当时的自己甦醒记忆甦醒的太晚了,以至於没有时间去思考分析,以为单凭武力就能解决那难缠的宿敌。
    姬冷音与自己交过那么多次手,怎么可能会毫无准备的与自己参加同一个秘境。
    白衣剑仙看向了面前记录文字的竹筒,如今的祈安眼眸中像是经歷过许多风霜,褪去了少年的那种意气风发,反而变得內敛成熟。
    就在此刻,一只通体雪白的白狐跳跃进来,时间並未从它身上留下些许痕跡,眼神依旧流露著一股灵气。
    它快步跳跃,来到了白衣剑仙的肩头。
    “怎么,如今的云天宫宫主,玄界正道魁首在写些什么著作,是想要將那一身剑法流传於世了?”
    祈安笑著抚摸了灵云的头顶,將眼前的竹筒翻了过来,遮盖起来。
    “怎么了,来找我有什么事?”
    “又有人来拜访你了,这次是几个正派宗门的宗主。”
    灵云摇了摇尾巴,说道:“如今玄界乱成了一团,魔教和正派打的难解难分,修士的死亡速度是千百年来最快的时期,就连大乘修士都殞落了数位。”
    灵云换了一口气:“他们想要问问你的看法,是否要与魔教决一死战。”
    “我知道了。”
    祈安低垂了眼眸,望向了手中的剑。
    那是一柄纯白色的,有著淡金色纹路的白玉玄剑,自那“一线天”秘境中带出,至今已有四十余年。
    “魔门的那位姬门主,最近有没有什么动静?”
    “这倒是没有,到了你们两个人的这种层次,我就很难看透未来所发生的事情了。”
    灵云摇了摇头:“奇怪,其他大乘修士我再怎么说也能窥探到些许未来的画面,只有你和那姬魔头我无法窥探,真是奇了怪了。
    “好的,我知道了,去请他们过来吧。”
    祈安点了点头,一举一动中都透露著一种道法自然,从容地说道:“我为他们备茶。”
    “好哦,记得给我留一杯,你泡的茶一如既往的好喝。”
    “那是自然,忘不掉你的。”
    白衣剑仙笑著,敲了敲白狐的脑袋,身生金纹的白狐装模做样的吃痛,摇著尾巴迈步离开了云天宫。
    直到房间內再度回归寂静。
    祈安才重新將目光看向了那倒扣著的竹筒。
    伸出手,將其拾起,他的目光中带著些许回忆,思考起了这短短四十年来的变故。
    魔门与正派的矛盾並没有隨著那一次的秘境比试而有所缓解,反而开始逐渐加重,玄界越来越乱,他的修为也越来越高。
    他与姬冷音在秘境一面后,便各自返回,期间有过不少次交手,但他们对彼此都太熟悉了,所以虽互有胜败,难捨难分,没有能够將对方彻底除掉的机会。
    直到有朝一日,昔日的云天宫宫主寿元將尽,唤祈安来到身前。
    “往来古经,来去匆匆,求仙之道何其之难,生来死去,自然应当如此。”
    老翁並没有任何对於死亡的恐惧,而是笑著抚起白须,悠然长嘆一“你不必悲伤,如今,倒是有一份责任要交予你,这云天宫宫主,和正道魁首的身份,就要落到你的肩上了。”
    次日,老翁仙逝,祈安继任云天宫宫主,成为了玄界最年轻的正道魁首。
    同样,在消息传出去的半个月后,魔门中亦有传闻。
    那姬魔女刺杀了魔门门主,宣布继任。
    祈安和姬冷音的身份又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他们如今的身份无比尊贵,仅仅是一道號令,玄界便会出现天翻地覆的改变。
    有人说那魔门的妖女心怀野心,早就想著占据门主一职;也有人说,姬魔女本就是上古老魔转世,如今只是光復正统。
    但祈安知道,这只是姬冷音不愿意落於他之后的表现。
    白衣剑仙看著竹筒中记录著密密麻麻的往事—一他的话,姬冷音的回答,两个人为了逃避雷龙而不得不联起手来,他想起了两人那在秘境之中的过往。
    祈安不止一次揣测过姬泠音的心理。
    只不过时至今日,他依旧无法理解,当初的姬冷音,为何要冒著生命危险,进入一线天的秘境之中。
    到底是为了什么....
    “妈妈,妈妈,然后呢?”
    青绿色的螭龙围绕旋转,一双幽黄色的眼角好奇地盯著眼前的金髮女子。
    “我说了多少次,我不是你的妈妈,你要叫我门主!”
    姬冷音愤愤地拍打这螭龙的脑袋,姿態慵懒地躺在魔门门主的寢宫之中,姿態万千,带著些许成熟的知性,又带著些许独属於少女的灵动。
    但归根结底,她的身上有著一股“魔气”,很难去形容她那独特的气质。
    “我当初怎么在秘境中带出了你这个玩意,最开始捡到你的人明明是那个傢伙,怎么到最后反倒是留在我身边了?”
    金髮妖女伸了伸懒腰,浅绿色的眼眸扫过眼前缩成一团的小蛇......螭龙现在跟小蛇確实没有什么区別。
    “捡到我的那个人?”
    青绿色的小蛇眨了眨眼,有些疑惑地说道:“是爸爸吗?”
    “终於知道你这个弱智为什么会被遗弃了,再怎么说那个人也不能是爸爸啊,那是我的敌人!”
    姬冷音胸口一胀,从座椅上站了起来,盯著眼前疑似弱智的螭龙,恨铁不成钢地说道:“你天天吃那么多灵石,怎么还是长不大呢,我养你这么久,跟做慈善似的,说出去哪里符合魔门门主的作风?”
    “呜呜。”
    小小的螭龙缩成一团,委屈巴巴地说道:“妈妈是不要我了吗?能不能把我还回爸爸那里。”
    “合著我说的话你是一句都没听进去啊!”
    姬冷音有些破防,她揉了揉眉头。
    “算了,虽然魔门中有比你血脉强大数倍的灵兽,但是谁让我就看你顺眼呢。”
    “刚才讲到哪里了?”
    她重新坐回了座椅上,略显慵懒地躺著。
    “讲到妈妈和爸爸在秘境中对付雷龙了,爸爸他对雷龙束手无策,所以跪在地上求著妈妈恢復修为,然后一同对抗它。”
    螭龙总觉得哪里不对,这个故事似乎经过了刻意的改编和篡写,导致听起来怪怪的。
    姬冷音已经懒得纠正弱智螭龙的话了,她略带回忆地思考著,嘴角带著一抹轻笑,对於祈安的詆毁是她乐此不疲的事情。
    “然后,那个混蛋有著我的帮助,当然是顺利解决了雷龙,甚至获得了一把完美適配的白玉玄剑。”
    “之后呢?妈妈和爸爸不是敌人吗?”
    “然后我就跑了啊,不然呢,留在那里等死吗?”
    姬冷音清了清嗓子:“那同心蛊虫只是嚇嚇他而已,本来在进入秘境前我还以为稳操胜券,谁想到那个傢伙的剑术那么强,打的我毫无还手之......咳咳,我的意思是,我示弱了一波。”
    “哦。”
    螭龙点了点头,姬冷音拍了拍胸口,心想这二货也不记事,就算说出自己的黑歷史又怎么样,它哪来的机会说给祈安听?
    “所以母亲真的在进入秘境之前,就算计了父亲吗?包括那只雷龙。”
    螭龙眨了眨眼,追问道。
    “哪有,我怎么可能未卜先知到那些事情啊,对於那雷龙的出现都是凑巧而已”
    “那母亲你当时,为什么要冒著危险,进入那一线天的秘境之中呢?”
    小小的螭龙问出来这个问题。
    姬冷音突然沉默了片刻,她仰起头,眼眸中带著些许追忆。
    哪怕她现在已经成为了魔门门主,身份通天,有著无上的权利,能够主宰许多人的命运。
    但是她还是想起了那幼年时期,那个落雪的季节,自己百无聊赖地听著隔壁的练剑声,尝试趴上墙头,去偷窥隔壁庭院少年的那个午后。
    哪怕是后来家中突生变故,她流落轮转,为了隱匿身份,当过乞丐,做过学童,最后因为机缘巧合接触魔门,加入其中。
    获得修行之术,觉醒种种前尘往事,意识到那隔壁的少年实则是自己命中注定的“敌人”。
    可少女的感情中,还有有著无法湮灭的感性。
    “我们还没有见过一次面呢。”
    这是姬冷音唯一一次说出当时的真相,只有螭龙听到这被修仙界所恐惧,恶贯满盈的魔道妖女自己的心声。
    “没有什么原因,哪怕是我知道那个傢伙长什么样子,但我还是想要亲眼看一下他.......
    ”
    “因为这是他答应过我的事情。”
    “和恩怨情仇没有关係,只是在那个午后,练剑的呆子,对百无聊赖无所事事的少女,所遗忘的承诺..
    ”
    过往的记忆渐渐的在祈安的眼中呈现。
    此刻的他已经忘记了最初进入这场回忆,不过是为了修炼剑法,哪怕他如今剑术跟隨著白衣少年一同进入了一种匪夷所思的程度,但是他此刻,还是更在意自己过往的故事。
    他接见了几位当世正派顶尖宗门的宗主。
    白衣剑仙擦拭著手中的白玉玄剑,似乎心有所动。
    那即將爆发,也终將展开的最后一战必然会发生,他与姬泠音已经在这一世做足了准备,最终的廝杀不会太远。
    他需要竭尽全力贏下姬冷音,这样的才能获得与她爭夺唯一之“道”的机会。
    而姬冷音也会不择手段贏下他,好早早锁定那能够成仙的机会。
    同样在此时此刻,白衣剑仙商谈著与魔门最终决战之日,那位恶名可止小儿夜啼的魔门妖女,同样也召集了魔门下属的所有长老,执事。
    两个人的心中似乎都有所预感,像是命运的指引,为他们的结局铺设出完美的背景。
    “与魔门的恩怨该结束了,这场危霍玄界的纷乱,必须画上一个结局。”
    白衣剑仙面色平静,手中持剑,面向著无数正派修士,说道。
    “对於那些自詡光明磊落的傢伙,我们必须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金髮妖女俯瞰著那乌泱泱的魔门修士,嘴角流露出一抹嗤笑。
    “可是,那魔门门主修为通天,若是对宗门弟子下手..
    ”
    有正派之宗门门主担忧地发出疑问。
    “门主,那些正派的走狗倒是好对付,但那位云天宫的剑仙,正道的魁首.
    ”
    魔教之中也有心思迥异的长老问道。
    “我知道了。
    “
    “不必担心。
    心祈安垂眸,平静地说道——
    姬泠音勾勒起轻笑,回答—
    “我与那个人的恩怨,无需任何人插手..
    ”
    因为我们是天生的宿敌—一两人同时同刻,有著相同的念头。
    如今是玄界最乱的时刻。
    无数的纷爭,廝杀,修士的陨落屡屡可见。
    魔门与正派的战火波及到了凡尘,王朝也开始了更迭,整个世界都陷入了一场庞大的战爭之中。
    云天宫的修士尽数下了山,不同於附属四宫,他们对於世间有著一股悲悯,对於战火波及的无辜之人尽数庇护。
    但云天宫的修士本就不多,在战火的波及中,数量开始锐减...
    灵云趴在神像上,看著空荡荡的云天宫,眼眸中夹杂著些许落寞,它不明白原本人潮鼎沸的宗门,为何此时变得寂静无声。
    祈安手中持剑,独自一人將手中的宫主令牌留给了灵云。
    “如果之后云天宫有人活著回来,你便挑选品德,道行都优秀的弟子,將这枚令牌给他。”
    “你这是什么意思?”
    灵云有些急躁,它似乎有种不祥的预感,多年的陪伴,眼前的白衣剑仙已成为它最亲近之人,而如今的这一席话,反倒令小狐狸有些警觉。
    “只是提前做好准备而已,你要对我的实力有信心。”
    白衣剑仙抚摸了白狐的脑袋,微笑著说道:“不要担心。”
    “呜呜,你非要去淌这浑水干什么,安安心心在云天宫修行不行吗?”
    灵云委屈巴巴地说道:“我有种不祥的预感,我......我可是瑞兽,生出这种预感的时候,往往就预示著危险,你对於我,可是仅次於青衣客的存在...
    好吧,我觉得你其实比他还重要。”
    “所以,能不能不走?”
    “灵云。”
    白衣剑仙仰起头,看著澄澈的天空。
    不知为何,从来不见落雪的云天宫,此刻竟然落下来一朵雪花。
    落入了祈安的手指之上。
    隨之而来的,是更多洋洋洒洒的雪花,那雪花犹如童年时隔壁的女孩用石子砸落树上的积雪,挥洒出一片雪白。
    一场前所未有的大雪,笼盖了云天宫。
    “乖。”
    白衣剑仙温柔地说道,揉了揉灵云的脑袋。
    眼前的大雪瀰漫了山头。
    姬泠音身著一身黑裙,站在雪山之上。
    这里是整个玄界最高的山峰,同时也象徵著“仙脉气韵”,是魔门和正派一直在爭抢的重中之重。
    祈安和姬泠音都不约而同来到了这里。
    祈安没有带灵云。
    姬冷音没有带螭龙。
    虽然整天蠢货蠢货地叫著,但是养了这么久,也养出来了感情,哪怕是恶毒的魔门妖女同样也会有所不舍。
    所以,在这场两人註定的最终战场上,赴宴的同样也只有他们两个。
    姬冷音和祈安都没有多言,大雪落在了姬冷音黑色的长裙上,隱没上了一层雪白,她提出了一把漆黑的剑,同样也来自於雷龙所在的秘境之中。
    只是在下一刻,难以想像的气息便在雪山之上绽开,对於这迟来了四十年的交手,两人都怀揣著无比的期待。
    难以言喻的气息骤然爆发,数不清的过往种种记忆令两人对彼此的招式异常熟悉,两个人一开始就毫无留手。
    白玉玄剑与墨剑相触,只是在一瞬间,无形的剑气便瞬间排开了方圆千丈之內的风雪,高耸入云的山脉直接被削去了半个山头,细密的裂纹直延大地,玄界內无数修士在此刻停下了彼此的交战,一同抬头仰望那中心的最高之山。
    过往的无数次筹谋,交锋,彼此的试探,在此刻终於宣泄了出来。
    那是难以想像的战斗层次。
    二人从前所展现出来的实力都有所隱藏,但在此刻却不用收手,就连远端观战的大乘修士也为之骇然,惊嘆於此刻的危险程度。
    整个玄界都將视线注视在了这场旷日持久的对决之上。
    大雪一连下了三天。
    在这三天的时间中,祈安和姬冷音从未停过一次手,仿佛天空几乎都被他们战斗的余韵所波及,呈现著诡异的青蓝色。
    整个玄界的修仙之人都共同瞻仰著这场几千年难得一见的交战,等待著最终的结果。
    祈安有些精疲力竭了。
    他的体內有著许多暗伤,姬冷音的杀招比他想像中的还要阴狠,剑气的进发將四周的灵气全数抹消,此刻的他几乎只是在凭藉著意志交战。
    这场战斗持续的太久了,两个人都尽了自己最大的全力,没有任何留手,表达著对於宿敌的尊敬。
    姬泠音的脸色惨白,手中的剑有些颤抖。
    不得不说,祈安对於剑术的天赋,还是比她强上一点的。
    这也许是对方幼年的时候,在自己贪玩的时候,那多练的一点吧..
    金髮的妖女垂眸,鲜艷的红唇抿起,露出了一个释然的微笑。
    哪怕是在所有的过往,重生之中,这一次的交手也是最为激烈,最为高绝的o
    她输了。
    姬冷音有些乏了,她似乎厌倦了这种为了求道而不得不廝杀到底的人生,妖女突兀地闭上了眼睛,没有再去抵挡白衣剑仙刺过来的最后一剑。
    白玉玄剑贯穿了她的胸口。
    祈安在此刻甚至还有些不敢置信,直到那肉体破碎的声音响起,祈安剑中的余韵在迅速地杀灭著姬冷音的生机。
    “恭喜。”
    金髮的妖女向前跌倒,靠在了白衣剑仙的肩膀上,他在下一刻警惕地提防著,却迟迟不见对方有什么动静。
    直到再垂眸望去,祈安发现对方的眼睛转为了浅浅的灰色,没有任何生机。
    “你贏了。”
    姬泠音那微小的声音在祈安的耳边响起,她用尽全力,將那最后的话试图说的清晰——
    “要是......我们的这条成仙的道路,能够容纳两个人该多好..
    ”
    “你还是那武威將军的长子,我是离你一墙之隔的女孩,这样的话我们就不用这样非得分个你死我活了..
    ”
    姬冷音说的是真心话。
    虽然她重生了那么多次,但是每一世的经歷却都是真实的,她能感受到自己的存在,回忆自己的过往,在某个夜晚,还会想起那自己因为贪玩,而见到过姬家的刀光剑影。
    会有仇恨,会有愤怒,会有恐惧.
    “我们现在打平了。”
    姬冷音的头突然垂落,抵在了祈安的胸口,她那声音犹如最后的死亡迴响,在白雪皑皑的山巔轻轻响起。
    “我没有输给你......我只是......先动了心.....在那个落雪的午后.
    ”
    至此。
    那漫天的大雪似乎听到了少女的话,变得平静了下来。
    眼前的一切银装素裹,似乎回到了曾经年幼时的那个午后,少女终於见到了心心念念的男孩。
    这一次,他们之间没有著围墙阻碍。
    只隔绝著生死。
    “下一世......不要让我......那么早......遇见你...
    ,姬冷音缓缓闭上了眼,倚靠在了那她所准备了一生,所想要打败的宿敌怀中o
    她太累了。
    漫天的大雪又再度落下,白衣剑仙平静地抬起头,看著那落雪的天空,怀中轻拥著魔门妖女那渐渐失去温度的身体。
    玄界中正派和魔门的交战终於有了收尾的苗头。
    祈安回到了云天宫中,变得有些沉默寡言,他开始处理了平时不会在意的事情,准备起了包裹。
    灵云欣喜於祈安回归,它跳到白衣剑仙的肩上,摇动著尾巴。
    “你现在要去哪里?”
    “大驪。”祈安平静地回答道:“如果还有这个朝代的话。”
    “那里是哪里?”
    “可能...
    “1
    祈安抬起头,有些追忆地说道:“是我的家。”
    他离开了云天宫,去往了年少时所在的地方,过往记忆中的一切变得格外陌生,发生了改变,他再也找不到曾经慈笑的父亲,落泪的母亲,以及那隔绝这一条街道,旧时太傅朱红色的大门。
    曾经的武威將军府邸换了居住的人。
    祈安敲开了房门,幼童探出脑袋,问道:“你是谁啊?”
    “一位游客而已。”
    祈安回答:“我能进去看看你这府邸的庭院吗?”
    “为什么?”幼童有些警惕。
    “因为这里曾是我的家。”
    幼童一愣,隨即面露思考,看著祈安和他肩上的白狐,觉得他不像是坏人的模样。
    片刻后,他点了点头,推开了大门,领著祈安来到了府邸的庭院深处。
    祈安坐在低矮的阶梯上,看著眼前的一切,景色並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只是物是人非。
    他合拢双眼,隨手捡起一根枯木,隨手一挥。
    数不清的花瓣自空中洒落,落在幼童的眼瞳之中。
    灵云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它惊愕地扭头,看向了眼前的白衣男子一他的头微微垂落。
    祈安有些累了,他没有修补体內姬冷音留下的暗伤,而是就这么放任著,度过了自己最后的时光。
    去迎接与姬冷音的下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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