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红楼发家史

第107章 一记耳光


    第107章 一记耳光
    看到薛姨妈那副几乎要扑过来的激动模样,苏瑜却只是摇了摇头,伸出一只手,轻轻地將她抓著自己衣袖的手推开。
    “薛姨妈,您可別高兴得太早,我说的————可不是这个意思。”
    他的话却像一盆冷水,浇在了薛姨妈的身上,让她瞬间从那巨大的希望中清醒过来,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瑜哥儿————”
    薛姨妈脸上的血色再次褪去,犹如从云端跌到了地面,“那你————那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一种巨大的失望感涌上心头,薛姨妈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掩饰不住的绝望,蹙起了那双黛眉。
    “咱们先不说这个。”
    苏瑜並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话锋一转,將问题又拋了回去。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用杯盖轻轻撇去浮沫后反问道:“薛姨妈,老太太方才说,您有家事想求我帮忙。您想求的,难道就是这件事吗?”
    “这个————”
    薛姨妈不禁迟疑了起来,原本因为涉及到自家儿子而被冲昏的头脑,也稍微冷静了一些。
    她开始在心里飞快地盘算。
    苏瑜这条线,是她通过贾母才好不容易搭上的。
    求人办事,自然要有个分寸。
    如果是些无伤大雅的小事,人家看在贾母的面子上,或许就顺手帮了。
    可一旦事情太大,或者太麻烦,人家凭什么要帮自己?
    今天这个宴会,原本的事情是想通过苏瑜的关係,帮她的哥哥王子腾,重新谋一个差事或官职。
    毕竟王子腾才是王家的主心骨和靠山。
    可现在,苏瑜却主动揭开了薛蟠命案这个最大的盖子,这一下就打乱了她所有的计划。
    儿子的性命,和哥哥的前程,敦轻敦重?这根本不用选。
    但问题是,这两件事能一起办吗?
    薛姨妈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苏瑜那张平静的脸,心中一阵发凉。
    拜託————別做梦了。
    没看到光是提一提“復活”薛蟠这件事,苏瑜就已经摆出了一副不想管的姿態了吗?
    自己要是再得寸进尺,把王子腾的事情也提出来,搞不好人家甩手就走。
    一瞬间,薛姨妈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她坐在那里,张著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苏瑜和薛姨妈两人之间的对话虽然声音不高,但在此时寂静得落针可闻的荣庆堂里,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睁大了眼睛,一眨不眨地关注著这一幕。
    看到薛姨妈那副左右为难的模样,在座眾人也是神情各异。
    贾赦和贾珍的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他们巴不得王夫人和薛姨妈这两个姓王的亲戚倒霉,看到苏瑜把薛姨妈逼到如此窘迫的境地,他们就差没当场拍手叫好了。
    小辈那桌,贾宝玉是一脸茫然和不解,他搞不懂好好的一个宴会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三春姐妹、黛玉和史湘云则是紧张的盯著苏瑜和薛姨妈。
    而更多的人,比如邢夫人、尤氏以及那些远房的亲戚们,则纯粹是一副嗑著瓜子看大戏的心態,眼神在苏瑜、薛姨妈和贾母之间来回扫视,既兴奋又好奇。
    有人吃瓜看戏,自然就有人心急如焚。
    在这满堂宾客之中,最坐不住的,其实並不是站在风口浪尖上的薛姨妈,而是她的姐姐王夫人。
    自从寧荣二府的顶樑柱贾代善和贾代化相继去世后,贾家便再也没有能真正扛起大梁的人物了。
    贾赦、贾政、贾珍之流,皆是才干平庸之辈。
    贾府不得已之下,才將家族的大部分政治资源都投到了王子腾这个外姓亲戚的身上,希望通过扶持他来稳固自家摇摇欲坠的地位。
    而王夫人之所以这些年能在贾府拥有如此高的地位,能稳压制大房的邢夫人,除了她为贾政生下了元春、宝玉、探春这二子一女之外,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她有一个在朝中身居高位的哥哥王子腾在背后为她撑腰。
    如今,王子腾因为打了败仗被一擼到底,最著急的並不是还没沾到多少光的薛姨妈,而是她这位將哥哥视为最大靠山的贾府二太太!
    现在,看到苏瑜三言两语就將话题引向了薛蟠的命案,似乎打算就此把帮王子腾復起这件“正事”给糊弄过去,王夫人当然急了起来。
    只是,由於之前在提亲一事上已经和苏瑜撕破了脸,她自然不好在这个时候开口说什么,更不敢去触苏瑜的霉头。
    情急之下,她只能將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主位上的贾母身上,向她投去求助的目光。
    然而,面对王夫人那几乎要燃烧起来的求助目光,贾母却仿佛没看见一般,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吹了吹,眼神低垂,看著杯中沉浮的茶叶,完全没有要插手的意思。
    这倒不是贾母不愿意帮忙,而是她算是看明白了,今晚的形势从苏瑜踏进门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完全失控了。
    人家压根不是来看她这个老婆子的面子,而是来展示他的獠牙和实力的。
    她现在若是再开口,只会自取其辱,让贾府的脸面被踩得更狼。
    苏瑜没有说话,只是安然地坐在那里,低头品著手中的香茗。
    氤盒的茶气遮住了他脸上的表情,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有种模糊不清的感觉。
    他慢条斯理地吹开茶叶,轻呷一口,然后放下茶杯,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一丝一毫的急躁。
    其实,就在他来荣庆堂之前,那个刚刚明白自己被亲姑母算计、精神几近崩溃的王熙凤,早已將事情的前因后果,一五一十地全部告诉了他。
    王夫人是如何通过贾母,以接风宴为名请他赴宴,目的就是为了求他出手,帮助她那即將失势的哥哥王子腾。
    既然已经知道了事情的原委,苏瑜又怎么可能为了王家去火中取栗?
    更何况,求助的对象还是那个曾经与他有过节、三番两次想给他使绊子的王子腾?
    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若不是因为林黛玉的缘故,他还暂住在荣国府,今晚他根本就不会踏进这荣庆堂半步。
    此刻还能安稳地坐在这里喝茶,已经是看在林黛玉和当初贾政的面子上。
    时间在令人室息的沉默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薛姨妈坐在桌旁,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一边是哥哥王子腾的前程,另一边是儿子薛蟠的命运。
    不知过了多久,她脸上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再次转向苏瑜,声音带著一丝颤抖和最后的希望,小心翼翼地问道:“瑜————喻哥儿————那————我们家文龙之事————您看————?”
    不出所料,薛姨妈最终还是放弃了王子腾,选择了儿子。
    听到薛姨妈这句话,王夫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晃了晃,几乎要坐不稳。
    而另一边,贾赦和贾珍脸上的笑容则愈发灿烂,充满了不加掩饰的讥讽和快意。
    就连一直梗著脖子、满脸不服气的薛蟠,此刻也紧张地看著苏瑜,屏住了呼吸。
    说实话,他又何尝不想像个正常人一样,光明正大地生活在阳光下,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顶著一个“死人”的名头,东躲西藏,像个见不得光的老鼠。
    看著薛姨妈那双充满期盼与哀求的眼睛,以及不远处薛蟠那紧张的模样,苏瑜也不再绕弯子,直接说出了他的打算。
    “办法,倒不是没有。
    这种事靠瞒是瞒不住的。
    纸永远包不住火,欺君罔上的罪名,別说是薛家,就是荣国府,也担待不起。”
    此话一出,贾母和贾政的脸色不禁难看起来,毕竟让薛蟠假死的主意就是贾家推荐的贾雨村搞出来的。
    “所以,唯一的办法,就是不瞒。”
    苏瑜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想要解决文龙之事也很简单,那就是明日我亲自面见圣上,向陛下请罪。將当初金陵府如何判案,薛家如何运作,贾雨村如何徇私枉法,一五一十,原原本本地摊开了说。”
    “轰!”
    苏瑜的话音刚落,整个荣庆堂內顿时一片譁然。
    “这————这怎么行!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薛姨妈第一个尖叫起来,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瞬间被一盆冰水浇灭,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主动去找皇帝坦白?还要把贾雨村都供出来?这不是疯了吗!
    “瑜哥儿,你这不是要我儿子的命吗!”
    “薛姨妈,您不会以为,我大雍的锦衣卫和中车府,都是吃乾饭的吧?”
    苏瑜冷笑一声:“金陵城里,光天化日之下打死了人,还演出了一场冤魂索命,病故身亡”的大戏。这么大的事,你们以为能瞒得过谁?真以为皇上会不知道?”
    “陛下之所以迟迟没有发话,不是不知道,而是在替你们攒著呢!”
    苏瑜的声音愈发冷峻:“这种欺君罔上的大罪,就像滚雪球,攒得越多,攒得越久,就越麻烦。
    等到將来哪一天,圣上耐心耗尽,要跟你们一併清算的时候,你以为你们薛家逃得掉?还是你们贾家,以为老祖宗当年用命换来的那点圣眷,就真的可以永远也用不完,可以任由你们这些不肖子孙如此挥霍不成?”
    苏瑜的话,如同一盆夹杂著冰渣的雪水,从每一个人的头顶猛地浇下,整个荣庆堂陷入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的心都哇凉哇凉的。
    他们这才悚然惊觉,他们一直引以为傲的权势和人情,在皇权的天威面前,是何等的不堪一击。苏瑜撕开的,是他们所有人都在刻意迴避的、最残酷的真相。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一道极不合时宜的声音,暴躁地响了起来。
    一个人影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伸手指著苏瑜,破口大喝道:“姓苏的,我还以为你他娘的有什么好法子呢。感情就是个样子货,专门跑来唬我娘和我妹子的!”
    这个站起来的人不是別人,正是身为当事人的薛蟠。
    他本就脑子简单,被苏瑜吊了半天胃口,心中充满了“重获新生”的巨大期待。
    可等待了半天,得到的却是一个在他看来等同於送死的“自首”计划,巨大的期望落差瞬间化为滔天的怒火。他当场就爆炸了,根本不经大脑思考,便站起来指著苏瑜的鼻子开骂。
    “啪!”
    然而,他的话音刚落,一声清脆到极致、响亮到让所有人都耳膜一震的耳光声,猛地在荣庆堂內炸响!
    在眾人惊骇的目光中,前一刻还安坐在贾母身旁席位上的苏瑜,身影仿佛一道鬼魅般瞬间模糊。
    下一刻,他已经出现在了薛蟠的身边。
    而那个重达一百五十多斤的“呆霸王”薛蟠,就像一个被巨力抽中的破麻袋,整个人被这一记耳光扇得双脚离地,横著向后倒飞出去。
    他那肥硕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狼狈的弧线,“噼里啪啦”地接连撞翻了好几张椅子和桌案,最后重重地摔在几米外的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等到眾人从这电光石火的变故中回过神来时,只见苏瑜已经站在了薛蟠刚才的位置,正缓缓收回自己泛红的手掌,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冷意。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指著本官?”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倒在地上,嘴角溢血,半边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高高肿起,已经完全被打懵了的薛蟠,一字一句地骂道:“若非看在老太太和你母亲的份上,你这种醃攒货色,连站在本官面前,和本官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这一记耳光,只是给你一个教训。”
    苏瑜的声音冷得像腊月的寒风,“再敢对本官有半点不敬,本官,便让你从一个假死人,变成一个真死人。”
    看著站在薛蟠跟前的苏瑜,贾府的人终於意识到,这位一年前还要靠他们才能在神京谋到一个神京户籍的,八竿子打不著的穷亲戚,如今已经成长为一个就和他们平起平坐,甚至比他们还有能耐的大人物。
    可笑的是,在此之前他们还在用以前的那套老旧思维,以为他不过是寄宿在贾府的穷亲戚,这是何等讽刺的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