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內安静下来。
血器罗剎弯著腰,笑意盈盈地把一只手伸到林夏面前。
林夏站在原地沉默著,看著眼前的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四位骑士全都紧绷著身体,隨时做好全力出手保护公主殿下的准备,而大强也捏出了一枚体力丸,隨时准备吃下去放手一搏。
“来吧,让我看看自己的贪婪。”
血器罗剎笑意盈盈地说道。
林夏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它,提出了一个莫名的问题。
“你叫什么名字?”
血器罗剎微微一愣,隨后开口:“我名为血器罗剎,是始祖的六大罗剎之一。”
闻言,林夏摇了摇头。
一个把自己过去都遗忘的傢伙,自己又怎么会知晓它的贪婪?
畜生道,对它没用。
林夏的意识渐沉,再次睁开双眼时已经来到了棋盘空间。
向下看,便是眷属所在的柱子,它们像是一颗颗棋子一般,错落分布在其中。
林夏手中一翻,阿修罗道的半块石牌出现在他手中。
没有犹豫,林夏將石牌扔向了后土所在的玉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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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
石牌砸在玉柱之上,隨后嵌入其中,再之后消失不见,像是被玉柱吞噬了一般。
而同时,玉柱之上,也浮现出了阿修罗道四个鎏金大字,只不过相比於旁边的畜生道来说,顏色要黯淡许多。
【第二序列:大六道。】
【偽阿修罗道:收集血液製造血海,血海可以改造其他生灵为阿修罗,改造躯体改造意志。】
……
林夏睁开眼睛。
视线中,血器罗剎布满狰狞青筋的大手依旧停滯在半空,距离他的面门仅有寸许。
在外界看来,时间只过去了一瞬,甚至连空气中的尘埃都未曾坠落。
没有丝毫犹豫,林夏抬起手臂,將自己沾满鲜血的手掌,稳稳地搭在了血器罗剎的巨手之上。
“嗡……”
下一秒,无形的精神涟漪轰然炸开。
畜生道的幻境力量犹如决堤的洪水,顺著两人接触的皮肤,狂暴地涌入了血器罗剎的脑海。
血器罗剎原本充满杀意与暴虐的瞳孔骤然一缩,紧接著,那猩红的眼眸瞬间失去了焦距,变得空洞而呆滯。
……
幻境之內,世界斗转星移。
当血器罗剎再次睁开眼时,所有的一切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一望无际的汪洋大海。
而它自己,正孤零零地飘在海面上,身下仅仅只垫著一块腐朽的浮木。
“这是哪里?”血器罗剎心中满是疑惑与不解,从陷入幻境开始,有关林夏的记忆就暂时被封印了。
它只记得自己刚被始祖冷落,明明自己才是最优秀的刺客,但始祖偏偏把刺杀国王的任务交给了鎧之巨人那个蠢货。
它心里不停骂著鎧之巨人,隨即下一秒就出现在了这里。
不会是鎧之巨人阴自己吧?
就在血器罗剎猜测时,远方的海平线上,一大片浓重如墨的乌云以极其恐怖的速度翻滚而来。
转眼间,狂风大作,天地间雷电滚滚,阴风犹如鬼哭狼嚎般在耳边呼啸。
紧接著,百米高的海啸拔地而起,化作一道毁天灭地的水墙,朝著它狠狠拍下。
“轰隆!”
血器罗剎连同浮木一起,被狂暴的海水瞬间吞没。
它在大海中像个娃娃般来回飘荡,被无情地捲入海底,又被巨大的水压拍出海面。
然而,面对这等天地之威,血器罗剎的脸上却看不出丝毫的恐惧。
这种程度的自然灾害,对它来说,简直就如同儿戏。
它所经歷过的苦难和绝望,比这区区海啸要可怕千万倍。
就在血器罗剎满脸嘲弄,甚至懒得挣扎,准备等这无聊的海啸自行退去之时,周围的环境却再次发生了异变。
原本蔚蓝的海水,突然开始变色,眨眼间便化作了粘稠刺鼻的血红。
整片汪洋,化作了无边无际的血海。
还没等血器罗剎反应过来,血海深处,一双由浓稠血液凝聚而成的巨大双手猛地破开水面,抓住了它的脚踝。
“滚开!”
血器罗剎怒吼著想要挣扎,但它惊恐地发现,在这个诡异的血海中,它引以为傲的力量竟然完全被抽空了。
那血手蕴含著无法抗拒的恐怖巨力,正疯狂地將它朝著深不见底的血海下方拽去。
血器罗剎拼尽全力想要摆脱束缚,但在绝对的压制下,它的反抗显得苍白无力。
尝试了几次无果后,生性冷酷的它索性放弃了无谓的挣扎,任凭那双血手將它拽入粘稠的血海深处。
四周全是通红一片,刺鼻的血腥味无孔不入地钻进它的鼻腔。
血器罗剎漂浮在这片红色空间里,大脑突然开始变得混沌。
拽住它脚踝的血手悄然消散,血器罗剎漫无目的地在血海中漂浮著。
无聊与迷茫交织中,它开始回想起了自己漫长的一生。
它本是深渊中令人闻风丧胆的暗影刺客一族的一员。
曾经的它,每天过著刀尖舔血的日子,为各个族群的委託人执行著最危险的暗杀任务,在黑暗中收割生命。
后来,为了寻求突破的契机,它毅然离开了族群,踏上了寻找第三序列晋升材料的旅途。
当它无意间打听到主城这边藏有属於它的专属材料时,便毫不犹豫地闯了进来。
可谁曾想,这片空间有著极其变態的底层规则。
自从踏入这里,它的力量便开始被疯狂削弱,甚至连第一序列的实力都被剥夺得一乾二净。
曾经不可一世的暗影刺客,只能像只老鼠一样,躲在一个偏僻的城池中苟延残喘。
直到有一天,那座城池被恐怖的罗剎大军攻破。
它作为俘虏被抓住,像丟垃圾一样被扔进了茫茫大海。
也就是在那片大海里,它见到了那位不可名状的恐怖存在……始祖。
始祖用极其残忍的手段將它改造成了如今这副非人的罗剎模样,从此,它便沦为战爭机器,一直效力於始祖麾下。
就在血器罗剎沉浸在过去的记忆中时,它突然感觉浑身的血液开始沸腾,一股难以忍受的炽热感从四肢百骸疯狂涌出。
它不由得一愣,这熟悉得令人髮指的灼烧感,它曾经经歷过。
那是始祖在对它的身体进行改造时,才出现过的灼烧感。
为何现在这种感觉又出现了?
难道始祖又在对它进行二次改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