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痛击寡人者受上赏

第369章 士可杀不可辱


    眼高於顶的少年此刻终於输得心服口服。
    倒也还算说话算话。
    秦稷的视线掠过跪得端端正正的裴涟,落在傅行简身上。
    此人正直古板,威逼利诱那一套恐怕不起作用。
    於是他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地说:“江先生胸中丘壑万千,却閒云野鹤、悠游自在,不愿入仕被身份规矩所束缚。
    吏部三番四次举荐他,许以高官厚禄请他出山,却都遭到了他的拒绝。
    朕不愿错失此等大才,於是白龙鱼服拜在了他门下。”
    秦稷稍稍停顿,视线在傅行简和裴涟之间一来一回:“你们都在宫外见过江先生,也都知道朕是江先生的弟子。
    在先生心意转圜以前,你们还需替朕保密。”
    这並非请求,而是諭旨。
    陛下爱惜人才,朝廷的徵辟请不动江先生,陛下便迂迴地拜入了江先生门下。
    江先生虽然多年来四处游歷讲学,但极少收徒,到如今有名有姓的也不过沈江流沈大人而已。
    陛下既能入江先生门下,想必也是合了江先生的眼缘。
    若江先生肯回心转意,报效朝廷,將来出任太傅,这传出去又何尝不是一段佳话?
    隱瞒身份拜师固然不合礼法,但陛下若是从一开始就摆明身份,恐怕事不能成。
    傅行简虽然直且时常被顾禎和讥讽为死古板,但他並不迂。
    陛下以弟子自居足见拜师的诚意。
    对他们坦然相告说明问心无愧。
    只是……他不擅长虚言作假,看来今后得儘量绕著江先生走,少打照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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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行简端端正正地行了一礼:“是。”
    裴涟也应声道:“是。”
    秦稷对傅行简的配合表示很满意,他摆摆手:“今日传臚大典、打马游街、琼林宴你们也都辛苦了,回去把一甲登科的好消息同家人分享吧。”
    方砚清和傅行简对视一眼,一同行礼:“是。”
    裴涟不知道陛下这个“你们”里包不包括他便没有动。
    愿赌服输,陛下既然要问他僭越之罪,他就没有赖帐的道理。
    很快,他就等来了陛下一句:“裴涟留下。”
    这熟悉的句式,这次衝著的对象不是他了。方砚清赶紧往外走。
    傅行简退出乾政殿的时候朝殿中裴涟跪得笔挺的身影看了一眼。
    看在今天收穫颇丰的份上,方砚清笑容满面地说:“放心吧,陛下若真要砍裴小神童的脑袋,刚才何必还给他圈改什么考卷呢?顶多敲打敲打,挫一挫他的锐气罢了。”
    就是不知道怎么敲打了……想到师门陋习,方砚清在心里暗道。
    这个道理傅行简自然也明白。
    只是裴小神童年少气盛,输了比试又乍然受到陛下的敲打,不知道心里能不能承受得了?
    傅行简顺顺噹噹出了宫,方砚清则在出宫时,被人拦了一下。
    一名內侍笑眯眯地指了指宫门前停好的马车:“方大人今日入宫没乘马车,陛下体恤您兜里东西多,怕装不下,特地命人为您备好了车架。”
    方砚清一噎。
    好好好,也没忘了连他一块儿敲打。
    提醒他身边一直有人盯著,出门和游街的一举一动都在陛下的视线之中,让他別妄想带老师跑路。
    方砚清指著宫门外备好的那辆马车,“这马车是给我了吗?”
    “应该不会还要还吧?”
    偽装成內侍的薏米:“……”
    …
    这厢方砚清白捡了一辆马车,那厢裴涟还在跪著等陛下发落。
    陛下既没叫他起,也没立刻发落他治他个僭越之罪。而是批起了摺子,把他晾在一边。
    脑袋掉了不过碗口大个疤,况且陛下不像是要摘他脑袋的样子。
    不知过了多久,裴涟感觉膝盖都不像自己的了。
    陛下终於合上了最后一本摺子,捨得把目光投到他身上了。
    裴涟额间已渗出了细汗。
    秦稷閒閒地往椅背上一靠,手指点了点桌面:“探花郎,你可知道犯上僭越按大胤律要怎么处置吗?”
    裴涟抿了抿唇,尚在变声期的声音听著有些扎耳朵:“陛下答应过不殃及我的师门和家人。”
    別瞎讲!朕可没答应过,秦稷心说。
    他语气听不出喜怒:“看来你做好掉脑袋的准备了?”
    裴涟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很快又泰然自若起来,露出一个篤定的笑:“陛下不会杀我。”
    这小矮子,还挺自信?
    秦稷轻笑:“会试三年一次,朝中多少状元、榜眼、探花,裴小神童,你恐怕没有你想的值钱。”
    “陛下是圣明君主,有爱才之心,臣或许不算最值钱,但陛下一定不会用之如泥沙。”
    “否则刚才就不会为臣圈改考卷了。”
    第一次见裴涟的时候,这小子鼻孔朝天、目下无尘,现在倒是知道给他戴高帽了。
    可见遭受打击让人头脑清醒。
    秦稷饶有兴致地把弄著一枚玉锁,“既然你这么聪明,那你不妨猜一猜朕要如何处置你。”
    裴涟俯首:“臣愿赌服输,听凭处置,绝无怨尤。”
    秦稷等的就是这句话,他眼中掠过一丝笑意。
    既然你小子都这么说了,那就別怪朕给你福果子吃了。
    秦稷抬手屏退眾人。
    裴涟察觉到宫人出去时竟然將门窗都闭上,下意识地就觉得事情不对。
    他稚嫩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事情不受掌控的慌张:“陛下?”
    秦稷微微勾起嘴角:“福禄。”
    福禄心领神会,躬身而出,很快就领著两名小太监,一个搬条凳,一个捧著竹板进来了。
    秦稷修长的手指敲了敲书案:“目中无人、眼高於顶,去衣,五十板。”
    裴涟脸上的表情从看到条凳、竹板的错愕、难以置信到“去衣”的面红耳赤、羞愤欲死。
    他伸手推上前押他的小太监,公鸭嗓变了调:“士可杀不可辱!”
    秦稷好整以暇:“怎么,探花郎的愿赌服输,任凭处置就这?”
    他百无聊赖地拨弄了一下手里的玉锁:“还是说,朕的问罪还没开始,你就要哭著求饶了?”
    …
    第一更送上,第二更比较晚,感觉今晚写不完了,可能要明天上午才能更出来。
    用爱发电还差239,目標没有达成,明天单更,但是没关係,还有今天欠的一章hhh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