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双打一的焦灼（下）
比分被逆转。菊丸英二半蹲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呼吸著，汗水顺著鼻尖砸在乾燥的红土上。
“呼————呼————那个大光头，简直像是个机器人喵————不管打到哪里，他都能跑到位————”
杰克桑原站在底线，双手拄著膝盖，眼神冷酷得像是一尊铁佛。儘管作为防守人一直在跑动，但他的呼吸频率依然维持在一个惊人的低水平。
“这就是我们的网球。”杰克桑原低声说道。
“已经到了极限了吗。”
山吹中学的休息区，伏见苍介看著场上摇摇欲坠的两人。
“不。”伏见轻笑一声，语气空灵而幽冷，“现在的他们，才刚刚要开始发光啊。”
球场上。
大石秀一郎走到了菊丸英二身边。他看了一眼呼吸略显急促的菊丸英二，左手隱秘地打出一个下沉的手势。
“英二，退到死角。进入充电模式。”
“收到喵————”菊丸没有废话，身形一晃，直接退到了底线最左侧的边缘，双手扶膝，闭目调息。他开始强行降低心率，將体內的每一份氧气都转化为储备的爆发力。
场上瞬时变成了大石秀一郎一对二的局面。这也是大石对自身控制力的绝对自信。
然而，对面的男人是立海大的铁壁杰克桑原和丸井文太。
“这种老掉牙的杂耍，別拿出来丟人现眼了。”丸井文太吐出一个粉色的气泡，眼神冷冽如冰，“桑原，彻底摧毁他的防线！”
第六局，山吹的发球局。大石发出一记平击球，试图利用落点压制桑原的跑动。但桑原展现出了非人的爆发力，他如同一头黑色的猎豹，瞬间跨越半场，打出了一记重如铅块的对角抽击。
大石由於要兼顾全场，步伐的跨度达到了极限。他强行拦截，回出一记削球。但就在球过网的瞬间，丸井文太早已等候多时。
“天才的魔法——【走钢丝】！”
丸井並没有直接击球，而是利用球拍在网前做了一个极其逼真的假动作，诱导大石向中路补位，隨后球拍轻轻一撩。网球由於极高的切削率，在触网后產生了一个怪异的横移，完全错开了大石的回击路径。
“15—30！“
“30—40！“
立海大敏锐地捕捉到了大石在单人作战时由於覆盖面积过大產生的逻辑漏洞。每一次大石试图通过长球拉开空间，桑原都会用那恐怖的体力將球再次夯回大石的近身。
“game立海大！4—3！破发成功！”
看台上，幸村精市微微点头：“这就是立海大的网球。任何不稳定的战术，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只是自杀。”
“大石，辛苦了喵！”
就在山吹陷入绝境的剎那，那个一直沉寂在底线死角的少年猛地睁开了双眼。菊丸英二的瞳孔中，原本轻灵的目光此时被一种近乎野性的直觉所取代。
“能量————百分之百充填！”
第八局，立海大的发球局。
大石秀一郎並没有退后，他反而踏前两步，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如磐石般的厚重气场。
“大石领域。”
那一瞬间，大石的双眼不再是看球，而是在阅读比赛。在他的视界中，球场的空间被格式化成了无数个坐標点。桑原的呼吸频率、丸井的肌肉缩张，全部化作了透明的概率图。
桑原发出一记威势十足的重球。大石侧身让开，並未击球。
“英二，反手位15度，沉球！”
“来啦喵！”
菊丸英二的身影化作一道残像，在大石让开空位的瞬间，他利用脚尖的弹跳完成了360度的转体，球拍在离地仅三公分的位置將网球捞起。这一球並没有產生任何高度，而是贴著地面飞速旋转著冲向桑原的防区。
“这种球也想突破我？！”桑原怒吼一声，长臂一舒，一记势大力沉的直线球轰向菊丸。
在丸井桑原二人的眼里，此时的菊丸体能尚未完全回满，是最好的突破口。
他们將所有的攻击火力都倾泻向菊丸，试图在网前直接通过暴力截击將这一分拿走。
丸井文太的身影高高跃起，他看准了菊丸尚未站稳的重心，球拍带著毁灭性的力量扣下。
“消失吧，山吹！”
然而，就在丸井的球拍即將触球的千万分之一秒，他惊恐地发现，原本应该在前场观察他们球路並提供信息的大石秀一郎，竟然已经如同幽灵般封锁了他所有的斜线路径。
“你们的眼里————只看到英二吗？”
大石秀一郎的声音低沉且稳定。原来在刚才的对抽中，大石利用领域的干扰，故意诱导立海大去攻击看似处於弱势的菊丸。而他自己，则是利用视觉死角，早已移动到了网前中路的最关键点。
“砰——！”
大石一记乾净利落的凌空截击。网球在丸井惊愕的目光中，如同一颗坠落的流星，精准地砸在了桑原无法补位的另一侧底线上。
“15—40！“
“game山吹！4—4！”
比赛进入了黄金组合的节奏。
大石在网前的每一个手势，都在引导著后场菊丸的轨跡。
第九局。
桑原打出一记角度极刁的吊球，试图消耗大石的体能。但在大石领域的视角下，这种球的运行轨跡在起手时就已经被计算完毕。
“英二，高空截断！”
菊丸英二几乎在指令下达的同时就已经腾空。他利用非人的爆发力，在半空中完成了一个高难度的反扣。
球带著极高的下坠速度，撞击在场上发出了响声。
丸井文太咬牙使出走钢丝，试图故伎重演。
但大石秀一郎早已等在网口。他不再给丸井任何空间，球拍平平伸出，利用最基础的物理原理，强行镇压了网球上的侧旋。
“你们无法打破这个领域的秩序。”
大石的手腕猛地一抖，球以一个极其刁钻的直线，穿透了丸井和桑原的防守间隙。
“game山吹！5—4！“
最后一局。立海大的阵营已经出现了裂痕。杰克桑原那被称为铁壁的防守，在大石的攻击下，显得漏洞百出。每当他防住一处，大石的指令总能將菊丸带到另一处防守死角。
“最后一球了，英二。”大石站在发球线上，眼神沉静得如同一潭古水。
“交给我吧，大石！”菊丸英二转动著球拍，周身散发出最后的光亮。
大石发出一记平淡却充满內劲的发球。
桑原勉强接起，回了一记不温不火的中场球。
大石虚晃一招，吸引了桑原的所有注意力。而菊丸英二则从大石的身后侧向滑出，利用球拍边缘带出的弧度，打出了一记贴著边线的绝杀球。
“砰！”
球砸在底线上，带起一抹尘土。
“比赛结束！比分6—4！获胜者，山吹中学大石秀一郎、菊丸英二组合！”
看台上的山吹应援席爆发出了足以震碎苍穹的欢呼声。
总比分2—2平。
杰克桑原和丸井文太默然地走下球场。他们回头望去，只见幸村精市已经站了起来。
而在球场的另一侧，山吹中学的休息区。
伏见苍介也站了起来。
他那双透明、毫无波动的瞳孔，隔著整个球场，与幸村精市的目光在半空中猛烈撞击。
全国大赛决赛，单打一號。
幸村精市vs伏见苍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