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被暴击的嘉行，张兵兵的背刺
嘉行传媒。
影棚內，热芭身著凤九赤红古装，额间一点凤羽花鈿，正与老板兼剧中女主白浅的饰演者杨蜜並肩而立。
两人眉眼传神，衣袂飘飘，按照导演的要求拍摄著宣传预告片镜头。
一道急促的脚步声忽然从棚外传来，打破了现场的节奏。
曾嘉面色凝重闯入拍摄区，“停一下！蜜蜜，先別拍了！我找你有急事！”
杨蜜脸上的从容褪去，浮现出一丝疑惑。
她与曾嘉共事多年，深知对方向来沉稳，这般失態焦急的模样，极少出现。
她没有多问，对著导演微微頷首示意暂停，便整理了一下衣摆，快步跟上曾嘉的脚步，两人匆匆离开了摄影棚。
热芭看著两人离去的背影，肩膀微微一垮，长长舒了口气，转身走到休息区的椅子上坐下，隨手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连日来为了《三生三世》的宣传连轴转，几乎榨乾了她所有精力。
一旁的张兵兵也满脸疲惫地靠在椅背上，眼底布满红血丝，脸上满是倦意。
休息片刻，热芭身上的疲惫散去不少，八卦神经率先復甦。
她侧过身，用手肘轻轻碰了下张兵兵，那双灵动的大眼睛此刻闪烁著好奇的光芒：“哎，兵兵，曾姐刚才那架势，火烧眉毛似的，你知道什么事吗？”
张兵兵闻言，身体微微一僵，原本涣散的眼神聚焦，透出一丝犹豫和为难。
“嘖！”
热芭毫不掩饰地翻了个娇俏的白眼，语气带著几分嗔怪，“你怎么回事啊？婆婆妈妈的，这有什么不能说的？”
就在张兵兵被热芭逼问得额头冒汗，进退维谷之际，坐在对面的祝敘丹適时开口，替他解了围：“热芭姐，我知道为什么。
，热芭的目光“唰”地转了过去：“怎么回事？快说说！
张兵兵暗暗鬆了口气，感激地看了祝敘丹一眼。
如今的热芭已是嘉行传媒仅次於杨蜜的一姐，资源、人气一骑绝尘，他可不敢轻易得罪这位学姐。
祝敘丹她嘆了口气，从隨身包里拿出手机，在屏幕上快速滑动几下，然后將屏幕转向热芭：“喏，你看看这个就明白了。”
热芭疑惑地接过手机，低头看向屏幕。
微博热搜榜赫然掛著一条醒目的词条：
【新人许驍田烯薇主演剧《苦尽柑来遇见你》，版权狂卖三亿，蓝莓卫视和企鹅视频的开年豪赌！】
热芭的眉头锁得更紧了，语气充满了不解：“这......版权卖三个亿是很厉害，但这跟曾姐找蜜姐有什么关係？八竿子打不著啊？”
“你点开详情往下看就知道了。”
祝敘丹的声音低沉下去，带著一种预告风暴来临的语气。
热芭依言，点开详情页。
当她的目光触及到下方那行爆炸性的新闻核心內容时，顿时浑身一震：
【蓝莓卫视豪赌《苦尽柑来遇见你》，斥巨资拿下首轮上星版权，为此不惜放弃《三生三世十里桃花》！】
“我......我去！！！”
一声压抑不住的惊呼当即衝破喉咙，热芭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嘴，眼睛瞪大，脸上满是震惊，手里的手机都差点摔在地上。
祝敘丹看著她失態的反应，脸上愁绪更浓：“现在......你知道曾姐为什么急著找蜜姐了吧？”
热芭的心臟仍在狂跳，她用力地点著头，完全理解了曾嘉火烧眉毛的急迫。
为了拿到50亿估值的融资，嘉行传媒在2015年和投资方签下了严苛的对赌协议：三年內必须完成3.1亿的税后净利润，若是完不成，不仅要连本带利返还3亿投资款，还要支付15%的年化利息。
这巨大的压力如同悬顶之剑，迫使杨蜜这两年像个高速旋转的陀螺，几乎没有停歇的时候。整个嘉行传媒上下，也如同一架开足马力的机器，疯狂地追逐著每一个铜板的利润。
虽然《三生三世》这部剧，嘉行传媒並非绝对的主控方，但杨蜜女一，她女配，张兵兵、黄梦莹、祝敘丹等一大批嘉行力捧的艺人也都在剧中饰演重要角色刷脸......这已经充分说明了嘉行传媒对这部剧倾注的心血和寄予的厚望有多深！
这部剧一旦在播出环节出了任何差池，那引发的连锁反应绝不仅仅是一部剧的成败那么简单。
它直接关乎那份生死攸关的对赌协议能否完成！稍有闪失，整个嘉行传媒都可能被这巨大的財务风险拖垮、乃至暴毙！
如今蓝莓卫视放弃《三生三世》，转头押宝《苦尽柑来遇见你》，无异於给了嘉行当头一棒！
风暴中心的室息感让热芭下意识地寻求一点缓衝，她猛地转头再次看向张兵兵，困惑地问：“等等！这事儿......跟你又有什么关係？你跟著紧张什么？”
张兵兵满脸幽怨地看著热芭，心里暗暗吐槽：学姐，你也太过分了，完全没把我的事放在心上！
他看向祝敘丹，想让对方再次解围，可这次祝敘丹却抱著胳膊，一脸看好戏的模样，丝毫没有帮忙的意思。
张兵兵被两人看得脸上发热，憋了半天，才终於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带著点悲愤：“我上个月......就是在象山拍的这部戏啊！学姐！！！”
最后那声“学姐”，几乎是咬著后槽牙喊出来的，充满了哀怨。
热芭猛地一愣，脸上露出尷尬的神色，她这才猛地回想起来，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当时张兵兵確实进组拍了个偶像剧，但名字她根本没记住，更没在意过！
她连忙双手合十，充满歉意地说：“啊！对对对！抱歉抱歉兵兵，你看我这脑子，最近太忙了给忘记了！真不是故意的！”
“没关係学姐。”
张兵兵摆了摆手，嘴上说著不在意，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热芭不是忘记，是根本就没在意。
在今天之前，《苦尽柑来》在圈內就是个无人问津的小项目，压根没人在意。
但谁能想到，短短时间，这部无人知晓的剧，竟一夜成名天下知，搅动了整个大盘格局！
张兵兵心里泛起一丝窃喜。
相比《三生三世》里那个戏份寥寥的酱油角色，他在《苦尽柑来》里的戏份要多得多，人物也更丰满。
若是这部剧真的爆火，他这个配角，说不定还能鲤鱼跃龙门？
他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正当张兵兵沉浸在自己未来可能大红大紫的美好憧憬中时，一个工作人员的声音突兀地响起，穿透了他的幻想：“张兵兵！张兵兵人呢？曾总叫你去她办公室！快点！”
张兵兵还沉浸在未来的星光大道上，一时没反应过来。
“喂！叫你呢！发什么呆！”
热芭见状，没好气地抬起穿著绣花鞋的脚，不轻不重地踢了他小腿一下。
“啊？哦哦！来了！”
张兵兵猛地惊醒，连忙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古装，快步朝著曾嘉的办公室跑去。
此时，办公室內。
曾嘉、杨蜜、赵若尧三人坐在沙发上，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气氛凝重得如同寒冬的冰面。
就在刚才，她们正式收到了蓝莓卫视的官方通知，彻底放弃《三生三世》的上星合作，將春节的黄金档期，全部留给了《苦尽柑来》。
虽然还有番茄台作为备胎，但没了竞爭对手，这价格就抬不上去，收益自然要降一大截。
更残酷的是，所有人都能预见，2017年春节，《苦尽柑来》和《三生三世》必然会正面撞上，展开一场惨烈的收视大战！
否则蓝莓台压根不需要二选一，他们有那个钱全都要！
而一旦《三生三世》收视率不达標，剧集的激励条款无法激活，不仅首轮版权费会大打折扣，网络版权、二轮、三轮的播放权价格也会跟著暴跌，牵一髮而动全身。
对嘉行传媒来说，任何一丁点的损失，对那份对赌协议来说，都可能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小心翼翼的敲门声。
“进！”曾嘉的声音带著压抑的烦躁。
张兵兵推门进来，立马被室內沉重如山的压力笼罩，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恭敬地问：“曾总，蜜姐，赵姐，你们找我？”
他刚一进来，甚至没站稳，曾嘉那急切的目光就牢牢钉在他身上，单刀直入地问：“兵兵！你在《苦尽柑来》剧组待过，实话实说，那部剧到底怎么样？！”
张兵兵心里暗暗撇嘴。
当初他面试成功，进组《苦尽柑来》，跟公司匯报时，曾嘉压根不闻不问，连一句过问都没有，完全没把这部小成本新人剧放在眼里。
现在火烧眉毛了才想起来问？未免太晚了！
但他面上不敢表露分毫，故作思索，模稜两可地说道：“呃，这个嘛，曾总，我只能说......整体还行吧？就是一部比较常规的年代偶像剧....
”
杨蜜抬眸，直指核心：“兵兵，你两部戏都亲身参与拍摄了，从演员的角度，拋开公司立场，客观地说，《三生三世》和《苦尽柑来》，你觉得哪一部......更好？”
当然是《苦尽柑来》好啊！
这个念头在张兵兵脑海里近乎本能地跳出来！
虽然他个人对那个剧组的某些人或事颇有微词，甚至不太喜欢待在那里，但作为一个演员，他的眼睛是雪亮的！
《苦尽柑来》的剧本抓人、节奏快、情绪直接，男女主cp感强，设定也新鲜討巧，爆款潜力肉眼可见！
《三生三世》固然是大製作仙侠，但群像复杂，节奏相对舒缓，他个人的角色份量更是天差地別.....
可他不傻，这种时候，怎么可能说实话？
在嘉行的办公室里，说《苦尽柑来》比公司赌命的《三生三世》好，那不是自寻死路吗？
他立刻抬起头，脸上露出一种理所当然的表情，语气甚至带著点这尼玛还用问的诧异：“蜜姐，这还用比吗？肯定是《三生三世》好啊！无论是投资规模、服化道的精美程度、剧集的整体成熟度、剧情的节奏把控还是內容的深度立意，《三生三世》那绝对是全方位碾压《苦尽柑来》！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曾嘉眉头拧成了疙瘩，脸上写满了困惑：“既然是全方位吊打，那蓝莓台为什么放著咱们的剧不选，偏偏去选一部新人剧？这不合常理啊！”
“啊这....
“7
张兵兵眼神闪烁，避开了曾嘉的逼视，含糊其辞地说：“这电视台领导的考虑，可能比较复杂吧？具体的......我也不知道。”
一直沉默观察的赵若尧忽然开口：“那部剧的男女主，许驍和田烯薇，这两个人怎么样？有没有什么黑料？”
张兵兵心里一怔。
別说许驍和田烯薇根本没什么黑料，就算有，他也不可能告诉嘉行的人！
《苦尽柑来》要是因为黑料扑了，他的爆红梦不就碎了？
他强压下心中的情绪，脸上努力维持著镇定，甚至带著点茫然：“黑料？应该......没有吧？我跟他们对手戏不多，私下接触也很少，了解不深。就算真有......也轮不到我这个配角知道啊，赵姐。”
赵若尧那双精明的眼睛深深地看著张兵兵，仿佛要把他看穿。
沉默了几秒，她似乎没找到想要的破绽，才略显失望地挥挥手，语气冷淡：“行了，你先出去吧。”
“好的，那我先走了。”
张兵兵如蒙大赦，连忙躬身行礼，转身快步离开了办公室，一刻都不敢多留。
门一关上，赵若尧脸上温和的面具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厉色。
她转向曾嘉和杨蜜，斩钉截铁地说道：“这傢伙不老实！说话躲躲闪闪，明显心里有鬼。我看他就是吃里扒外，巴不得那部剧火起来！”
杨蜜看了赵若尧一眼，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轻嘆了口气。
她是艺人，最懂艺人的心思。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公司的生死存亡，对签了经纪约的艺人来说，远不如自己能不能红来得重要。公司倒了，对某些艺人而言，或许还是跳槽高飞的契机呢..
张兵兵扶著墙，在安静的走廊尽头深吸了几口气，才勉强平復下剧烈的心跳。
他左右张望，確认无人注意后，迅速闪身躲进一处监控死角的阴影里。
微微颤抖地掏出手机，飞快地打字发送：【驰哥，紧急情况！有人在调查你和小田的黑料，千万小心！！！】
虽然他和许驍的关係算不上多亲近，甚至颇有微词，但此时此刻，这部剧承载著他张兵兵翻身的全部希望！
只要它能爆火，只要能让他红起来，別说叫许驍这个学弟一声哥，就是叫义父他都能喊出口！
通风报信这点小忙，简直微不足道！
消息发送出去不过几秒，许驍的回覆就迅速弹了回来：
许驍：【什么人？】
张兵兵快速回覆：【抱歉，我人在公司。具体是谁不方便说！你自己多留神！】
许驍秒懂，立刻回覆：
【谢了，学长！下次回魔都，请你吃饭！】
看到“学长”和“吃饭”这几个字，张兵兵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这条消息没白髮，既卖了许驍一个人情，又为自己留了后路，这笔买卖，稳赚不赔！
他当即刪除了和许驍的聊天记录，抹去所有痕跡，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转身回到了摄影棚。
但他不知道的是，远在魔都的许驰，看著手机里这条来自张兵兵的提醒消息，却並没有刪除。
臥底这条路，一旦迈出了第一步，便再难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