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寒微杂役到万世帝尊

第412章 俊杰爭美,李仙独退,寄情美景,却遇花魁


    第412章 俊杰爭美,李仙独退,寄情美景,却遇花魁
    一曲“凤凰鸣”奏响,曲音悠悠,舒缓心神。水园內雾气朦朧,仙音縹緲。
    红袖船高处有一“寿席”,周遭掛著淡红纱幔,是寿者桃想容的座位。曲音荡漾剎那,桃想容已坐在其中,玉指抚琴弹奏,一显琴艺。
    桃想容甚少显露真容,但样貌如何,在场者均知。且適当场合,桃想容自会露面。
    如此仙雾朦朧,幔帐遮掩。分明近在眼前,却被各种雾纱遮挡。隱隱撩拨眾人心思,挑拨眾人胃口。隨她音韵奏律,红袖船时急时缓。游动速度不慢,若不施展武学手段,便很难紧隨红袖船后,被彻底甩出舟群。
    一曲凤凰鸣终了。
    顿听喝彩声、讚誉声四起。桃想容声音悠悠传来,说道:“诸位公子,想容这厢有礼啦。”
    眾舟中俊杰心魂一盪,纷纷回话。桃想容再道:“想容今日水舟筵席,不曾相请,但也幸得诸位公子记念,不至清清冷冷,孤孤零零一人过寿。想容先敬谢眾公子一杯。”
    说罢,举杯一饮。她虽被幔帐遮挡,但动作却清晰。眾人见她举杯敬酒,动作风情嫵媚,酥腰若柳,直感挠进心底,勾起慾念,均想:“我辈男儿,此生若不能得这等美人长伴,纵然他日功成名就,纵然他日有再大作为,也终究留了遗憾!”
    头脑一热,举杯回敬。
    李仙不求爭渡,逐渐落后,舟席已在末处,距离桃想容极远,中间间隔近百舟。但礼数自需周全,亦是举杯回敬。桃想容巧笑媚兮,美眸扫过眾舟,说道:“诸位公子,想容忽有奇想,与公子们玩一游戏。不知可否?”
    眾人呼道:“自然可以,请想容仙子,尽情出题。”又听数人喊道:“仙子尽情出题,我百晓客医卜星象,天学地说,无不精通。”“我西岭锤王,定竭尽所能,提仙子分忧解难。”——
    暗自振奋,聚精会神,知道桃想容藉此布置考题,供眾天骄爭锋、显露才能,活跃气氛。更爭先显露姓名、称號。
    桃想容好奇说道:“这题很简单,想容適才弹奏的凤凰鸣,私下里做了稍改。不知谁家公子,能读出音中別韵?倘若听出,不妨一说。”
    李仙心想:“这可真是雅事,我虽小通音韵,却未曾深研。虽偶有奏曲打发閒暇,但自娱自乐尚可,若搬到台面,不免貽笑大方。可答不上这些,这时旁听一二,涨涨见闻,多多学习,却是好事。”
    侧靠著舟壁,左手搭在栏上,右手拿著酒壶,不时津津有味饮一口。
    眾年轻俊杰均面露沉思,神情各异。或苦思冥想,手指轻轻敲打,回味適才音韵。或懊恼至极,不通音韵。
    不多时,东侧一红舟上,青衫公子起身道:“在下不才,可答此题。”
    桃想容笑道:“青剑公子,不愧雅名盛传,请说罢。”
    这青衫公子非玉城人氏,乃是关陇道內一颇具名声的人物。江湖人称“青剑公子”,此人是“文武双全”,身具三缕书生气运,再蕴七分剑侠气肠。
    那青剑公子一摇摺扇,风度翩翩说道:“凤凰鸣,本是东海之外,一小国之曲。曲势低沉,如哀如怨。相传那小国曲匠,为编纂此曲,走遍国內山川,欲寻一凤一凰,听其鸣啼,谱完此曲。但国小物浅,怎有凤凰这等祥兽。”
    “此曲虽然传世,却一直留有遗憾。后此曲传入大武,几经传唱改良。一改小国之寡慾,增添我大武之气派。將曲中苦苦求见凤凰而不得之韵,改成纵不见凤凰,又当如何”的朗朗气魄。”
    他说到此处时,语气震响,动人心魄。书生气运护持,好似胸有乾坤,一时成场中骄子。旁人无不暗感棘手。
    在场眾公子——或来歷不俗,或家学不浅,或阅歷深厚。每人的长处、短处各不同。武学境界更难一概而论。这一方面,终究是靠吃练积攒。
    年岁稍大者,吃养习练更久,势必便更有优势。这青剑公子年已三十近四十,年岁稍长,但纵观武者寿命,当属十分年轻。家世背景,玉城地位,或不如玉城公子,但武学境界却强过不少弟子。
    兼阅歷不俗,文人气运,精通琴曲典故,故而优势不俗。这番一照面,便先抢了头彩,侃侃而谈间,桃想容亦含笑望来,频频点头。
    青剑公子再道:“我適才听曲,想来想容仙子是女子,与曲中澎湃之势,或有些不大適配,故而在曲首之处,稍作修改,起势更平,亦更悠然。將大浪翻滚之势,变做溪流潺潺之韵。”
    青剑公子再说道:“倘若只是如此,倒不足以惊奇。偏偏想容仙子,巾幗不让鬚眉,起势虽平,却源远流长。溪匯江河,江河匯海,步步叠势,悠然之际,亦是有澎湃之势,更將数处大起大落之音势,改得转度自然婉转。这番改动,著实精妙,闻之令人惊嘆!细细听来,更掺杂淡淡喜韵,想必弹奏这凤凰鸣时,想容姑娘想到某件喜事。”
    桃想容鼓掌道:“青剑公子,名不虚传,可把想容心思都看穿啦。”
    青剑公子嘴角上扬,朝身旁拱手,甚是自得。桃想容说道:“但是前半段曲音,想容仅是稍改,算不得什么。我还自编自创了后半段曲音。诸位公子,不妨一听?”
    眾人皆道:“求之不得。”
    桃想容当即再抚琴弹奏。这一回音韵更美,竟引得百鸟朝凤。远处数千只鸟雀,乘著百余碟菜餚而来。
    精准送到案桌中,每人一份,冒著鲜热白雾,是一碗“汤水”。適才那青剑公子,更连得两份菜餚,再得一份糕点。
    旁人均羡慕望来。青剑公子朝四方拱手,神情得意至极,不急吃饮,隨著音韵轻轻晃头。徐绍迁等轻轻拂袖,暗“哼”一声。
    桃想容曲音一绝,婉转妙美的音韵,很快叫眾人沉醉。心绪飘飞,待一曲奏毕,才纷纷回神。
    桃想容说道:“今日寿宴,想容自己也亲自下厨,做了几道菜餚。青剑公子桌上的凤凰膏,便是其一。青剑公子,请尝尝如何。”
    此景著实羡煞旁人。那青剑公子轻轻品尝,连声称讚,口若悬河,滔滔不绝讲说菜餚滋味。此人学识极广,妙语连珠,谈吐不凡,先已抢了头筹。桃想容笑道:“青剑公子学问虽不浅,所答也正確。但终究未能完全合想容之意。我这曲凤凰鸣,稍作巧改,添了些悠然喜韵。但为何欣喜,青剑公子却没答上来。”
    桃想容问道:“不知有谁,能答上此题。倘若能答对,想容便邀他,上红袖船同饮。
    “”
    眾人均感譁然,穷尽音韵学识,思索桃想容因何而喜,自曲音间寻觅蛛丝马跡。徐绍迁欲言又止,始终拿捏不定。
    这时,同是玉城徐氏的“徐寧远”,扬声说道:“我观想容姑娘,曲音悠扬,內蕴武道演化。这份欣喜,自然是武道再进,因此而欢喜,反映在了音韵中。”
    眾人闻言大感惋惜,均抱有相似想法,却被抢先一步。徐绍迁大觉懊恼,瞥向同族的“徐寧远”,危机感骤深。
    桃想容默然片刻,不允答覆。不知是对是错。徐绍迁起身道:“依我之看,想容姑娘之喜,未必是大事。平日的微小物事,也能欢喜。或是因庭前花开而喜,或是因微风拂面而喜。只要想容姑娘愿意,自然处处是喜事。”
    桃想容笑道:“徐郎巧舌如簧,就爱逗我开心。可惜却不是想容想要的答案。”
    徐绍迁又愁又喜,喜是桃想容对他称谓甚是亲切,回话亦不同旁人。愁是终究未能回答正確。但既已回答,便不会再答一次,只在心间,默默祈祷旁人也答不对。
    李仙远处旁听,已在品味“鲜汤”。味道优美,细细品鑑之余,亦在思索此问。很快揶揄想道:“我虽不通音韵,却知晓音韵是情感之映射。依我之看,这花魁既非武道再进,也非好事连连。怕不是真见了凤凰,补全了曲者遗憾。故而才改了原曲,故而再编后曲。”
    “实非改善,而是补齐。可惜——大伙都想著,如何討好她。目光所著,只是在她身上。过於功利,反而失了悠然。”
    李仙不通音韵,却恰是因此,跳脱框框架架,能猜测出桃想容想法。
    桃想容轻轻一嘆,说道:“诸位公子所言,虽有道理,但距离想容心中的答案,终究是差之一线。难道真的无人,能答出来么?”
    桃想容说道:“哪位公子,若能答对,想容便亲自敬酒。”
    眾人默然。李仙心想:“我的答案,亦是我自己想当然罢了。我来这的目的,本便是蹭食。索性便安安分分蹭食,別的事情,一概不管。对错与我何干。”
    桃想容问了片刻,说道:“唉,其实答案,便在曲名中。这曲凤凰鸣——本是曲匠寻凤凰不得而谱。想容有幸,前段时间见过凤凰鸣唤。便想得此曲,便以凤凰鸣音,改补原曲。今日弹奏诸位公子听,本想分享这一大喜事。可惜——想容这番心思,却是白费啦。”
    徐绍迁、徐寧远等听桃想容哀述心肠,话语中似有无数委屈,一番心肠,尽被眾郎辜负。顿感好生疼惜,更怨恼自身蠢笨,答案分明便在最明显处,却偏偏想不到。
    徐绍迁嘆道:“可惜,可惜——倘若方才,我能答上。在想容的心绪无人能理解之际,说中她心坎。我与她之缘,已有七成把握。”
    李仙心想:“我隨意一想,倒真对了。说来,徐將军倒也可惜。他倘若不走这般急切,我这想法,兴许便与他说,叫他尝试一二了。”
    悠然饮酒喝汤。如此这般,桃想容数次出考题,涉及诸多才能学问,有歷史策论、武学理解、佛学、道学————种种。
    不断有人物冒头展露,每应答得符合桃想容心意,她便额外再赐一道菜餚,有“凤凰膏”“酥合散”“龙虎汤”————
    谁人船案內菜餚丰盛,便证明更合桃想容心思,所展露的能耐、才学更深。桃想容手段能耐不俗,既关照表现亮眼的公子才人。亦会抚慰鼓励表现平庸者。
    使得百舟始终紧隨,为她爭流斗艳。逐渐已上七道菜餚,每道菜餚份量甚少,远未能饱腹。李仙心想:“这场盛宴,恐怕几个时辰內,未必能吃完。也罢,既有难得菜餚,我只顾著吃便是。”
    他亦驱舟跟隨,保持不落后太远。如此这般,才能真正隱入人群。
    且说宴至中段,红袖船愈发快速。眾公子为保持风度,始终不曾划桨。故而费十分气力,拨一分水。看似船行轻鬆,始终跟隨红袖船后,实则暗中全身紧绷,已施尽不俗武学。
    修为较弱几人,眼见將脱离船伍,不得已取桨拨水,这才勉强赶上。且桃想容不时朝眾人敬酒,眾人必当以酒回应。
    这案中的“醉花酒”,醉力甚强。数杯下来,醉意上心者已多。李仙位处靠后,已见得数人,暗中施力,逼除酒意。
    但这酒意附著身体,如同剧毒之物,岂能轻易逼退。却愈是强逼,便愈是嫌弃酒意,叫人酪酊大醉。便有数人,醉后行为无度,以致失了顏面,被眾人取笑。
    凡名胜酒物,必易醉人。醉人之意,不在於酒中成料,而在酒中酒势、酒韵。李仙曾在街头“酒肉铺”,点过一道“三竿酒”。
    虽然出自凡夫之手,但数十年反覆酿酒。酒中便也藏了酒势、酒韵,醉倒武人便不是难事。
    宴会筹办一个时辰后。隨酒意上心,眾人偽装泄去一二,彼此间针锋相对,眾舟爭彩之势,愈发火热。
    逐渐划成数片区域。
    且说第一区域,李仙命名为“头筹区”,既红袖舟后方的数丈距离內。
    共计十余座舟席,任由红袖舟或快或慢,或急或缓,这十余舟席始终紧跟,保持恆定距离。恰能近距离瞻仰桃想容的帐中倒影,能嗅到船中香气。
    不时与桃想容交谈,桃想容必会回答,寧静致远,甚是雅致。
    再便是“爭流区”,共有三十余艘舟席。距离红袖舟五丈之外,既能被桃想容轻易瞧见,也俱备爭夺“头筹”潜质,但若非桃想容主动喊其姓名交谈,便很难插上话题。
    再后是“奋进区”,距离已十丈开外,能被桃想容看见听见。正奋力追赶,不愿落后。最后是“游散区”,距离二十丈外,零零散散分布,均已用力划桨追赶。
    桃想容风度翩翩,待人接物,温婉似水,虽时常鼓励游散区眾人,但已甚少瞩目此处。李仙便划著名船桨,在“奋进区”与“游散区”之间。
    同行的“雷冲”,则在奋进区內,甚至较为靠前。
    桃想容声音婉转婀娜,身段动人。她既出题考验眾人,自身之才学,便必不会浅薄。
    又营造出百舟爭流之势,雷冲身处其中,受其所染,且酒意上心,竟逐渐也痴迷恋就。
    若非他武学声势浩大,如具雷霆猛势。军中可震敌胆魄,却不適合此时此景,倘若施展,声震四野,固然能冲入“爭流区”,却扰了悠然琴音,唐突了佳人美意,坏了此地雅兴,却更得不偿失。
    但桃想容每出题考验,每与眾人交谈。雷冲若有若无,便会爭抢回答,尝试显露自身,盼得佳人垂青。他铜身泥面,著实不弱。自有过人之处,桃想容亦是数次讚誉雷冲。
    眾舟匯聚之地,暗中爭锋,甚是凶险。便说“头筹区”的十艘红舟,各占据一方。既维持风度,与桃想容言语交谈,展露风度气魄。还需施展武学,护持周身半丈水域。
    周旁舟船会暗中施展武学,以水中暗流袭扰。会藉机將其超过,取而代之。
    头筹区需维持自身地位,更需暗中阻止后船靠近。却不能浮於表面,需具备风度,需云淡风轻。看似隨和爽朗,轻鬆驾驭,实则精神紧绷,剎那鬆懈不得。
    爭流区更是如此。这片区域船数甚多,彼此间爭速、爭流,你超我一时,我超你一时。有酒意上头者,一时间恼了,便不维持风度,进行明里暗里的爭斗。
    翻舟者、洒酒者、落水者——甚多。凡爭流受挫者,自感丟了顏面,便降了速度,到奋进区。而奋进区便有席者,取而代之,与眾爭流。
    水下数十道內,互相焦灼碰撞,较量比拼。若有人后来居上,来势凶猛,顷刻间超越数席。前方舟席便合作共同拦截。武学较量间,更藏勾心斗角。
    斗武、斗才、斗智、斗勇——不可谓不累。
    渐近黄昏。百舟爭流,未见歇止之势。
    李仙躺在舟席上,腰间有个“水囊”。李仙心想,难得遇此美酒。他虽非好酒之徒,但这等好物,非轻易能遇到。他已喝了数壶,酒香口舌留存,竟仍有恋怀。
    日后出了碧霄长梦楼,不免再难品尝。故而將壶中美酒,存入“水囊”中。待水囊鼓满后,才心满意足。等待“送食鸟”送来新酒。
    李仙提著新酒壶。对著壶嘴直饮,右手拿著一根“蟹玉酥”,乃是名贵蟹膏所制,味道鲜美。李仙一口佳肴,一口玉酿,这瀟洒轻鬆之姿,真可谓独他一人。
    这时距离桃想容已远,李仙本无追逐之意,再无约束,更轻鬆自得,自顾自享受美宴。
    他高举酒壶,喜滋滋道:“进一步爭美,固然风流倜儻,意气爭锋,精彩无穷。可退一步————”
    他瞥向周遭美景,雾霞氤氳,阳光斜照。水中波光粼粼,再道:“可这退一步啊,坐揽这无穷美景,悠然閒度,岂非————更风流,更倜儻,更瀟洒,更快活。”
    对嘴畅快饮酒,他虽没醉,但酒意上心,豁达本性被激发。浑然將花魁桃想容忘却脑后,只想如何静中取乐,如何取悦自身。
    轻轻吹著哨响。
    李仙陆续见得有人失落离席,心想:“这场席筵,远未结束。待送礼时,只怕还有场爭锋。美人虽好,但需如此爭夺,未免太过麻烦。这场筵席,我吃也吃足,享也享足,不妨便脱离此地,四处閒逛,好好领略此地美景?”
    忽见湖岸,立时驱舟靠去。岸旁有侍女守候,见李仙上岸,便主动行来,问道:“这位公子,席还未完,您这便离席么?”
    李仙问道:“难道不能离席?”侍女笑道:“自然可以,姐姐提前交代,此宴不设限制。来者自来,去者自去。”
    李仙嘆道:“你家姐姐,果真风采不俗。”侍女笑道:“这是自然。公子既要离去,那便请罢。”
    李仙问道:“我虽离席,却好奇此地雅景,不知能否到处閒逛,四处看看?”
    那侍女说道:“自然可以。”
    李仙再细问,园內行走,可有禁忌。侍女掩嘴轻笑,將规矩、禁忌告知李仙。李仙粗略了解一番,便四处閒逛,观赏周遭美景。“水梦园”水泽成片,宛若水中梦国,景色美得言语难以形容。
    李仙悠閒晃悠,领略其中巧妙布局。他暗施重瞳,欲看清內藏机关。但“碧霄长梦楼”构造精巧,一时怎能窥尽,只落得满头雾水。
    索性只顾眼前美景。只观赏山如何秀美,何须思索山中石头草木如何摆设。
    时值傍晚,此地可见落日残阳,余暉尽洒。棲霞天有一“望日坛”,此处乃绝佳望日之地。观朝霞,望落日。
    李仙不住心想:“想我两世为人,每日日升月落,日落月升。我竟从没真正见过日落之景。想来——实是一大遗憾!”
    便坐定望日坛中,悠悠望日,见日向西挪,余暉遍洒。李仙心静如湖,既无惊艷,也无嘆服,只有淡淡悠悠的赏悟。
    当最后一缕余暉,打在“金德园”中的望日树上,將树上茂盛枝叶,衬得金黄灿灿,美妙至极。
    忽听身后一道婉转声音传来:“公子好雅兴!”
    李仙一愕,觉察身后站有一女子,拱手说道:“抱歉,一时出神,我这便离去。”
    那女子身戴面纱,身段婀娜。她轻笑道:“公子观残阳落日,残阳落日不曾觉察,而我观公子,公子自然也不曾觉察。”
    李仙说道:“若知姑娘也来看景,这绝佳位置,自当让出。”
    那女子目光古怪道:“你总姑娘、姑娘般叫我,莫不是不知我谁人?”
    李仙如实说道:“倒真不知。”
    她目光轻斜,瞥向李仙腰间水囊,问道:“你饮得可是醉花酿?”
    李仙说道:“自然,莫非——”已有觉察。
    那女子饶有兴致说道:“这可怪哉,你赴我席筵,饮我美酒,为我贺寿,却偏偏不知晓我是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