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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二章 棋局未终,博弈愈烈


    北凉王府,机要书房。
    灯火长明,不染半分尘埃。
    四方早已布下隔绝神念的高阶隔音禁制,外间风雨军情皆不得入內,唯有一室金光缓缓沉浮流转。
    苏清南盘膝落座於玉质阵心,周身聚灵大阵全速运转。
    天地间精纯灵气如江海倒灌,顺著周身毛孔尽数涌入体內,与流淌经脉的金色龙气相融归一。
    他双目微闔,心神沉敛如水,全然沉浸在调息疗伤之中。
    燃魂一战留下的本源裂纹,此刻正在民心龙气的温养下,一寸寸缓缓弥合。
    神魂深处残留的灼烧剧痛,被那缕始终伴身隨行的天外清气轻轻抚平,温润绵长,无声固本培元。
    三成,四成,六成,七成……
    战力稳步回升,根基愈发稳固。
    比起单纯修为復原,更让苏清南心头篤定的,是那股浩荡无边、连绵不绝的苍生念力。
    无形无相,却如山似海,稳稳托住他的道基,护住他的神魂,任凭外界幽冥煞气如何侵蚀,都近不得他周身半分。
    这便是民心之力。
    不属神通,不属法宝,却是此方天地,最坚不可摧的护身大道。
    三个时辰转瞬而过。
    天色由暮转夜,乾京城万家灯火次第亮起,街巷之间秩序井然,不见慌乱,唯有一股股自发守护家园的浩然气意,层层叠叠笼罩整座皇城。
    苏清南缓缓收功,长吐出一口体內淤积的浊息。
    周身金光敛入体內,伤势稳住,战力稳固七成有余,精气神饱满充沛,再无先前那般油尽灯枯的疲惫颓势。
    他缓缓起身,衣袂轻扬,身姿挺拔如枪,眼底寒芒锐利如出鞘神兵。
    只需再静养数日,便可重回巔峰,直面即將跨界而来的幽冥尊者。
    正当此时,门外脚步轻疾,不带丝毫慌乱,是禁军亲卫快步而至,躬身低声稟报。
    “王爷,城中异动。”
    “城南三坊、城西两市,接连有人暗中散布流言,言说边境防线即將崩塌,虚空裂痕压城,乾京守不住十日,王府无策,山河必破。”
    “还有歹人混在街巷流民之中,暗中以微弱幽冥浊气侵染寻常百姓心神,挑拨人心,製造惶恐乱象。”
    “巡城侍卫当场拿下数名可疑內应,这些人表面皆是普通市井閒汉,体內却暗藏被人种下的幽冥暗印,毫无自我神志,只知奉命乱城。”
    苏清南眸心寒光骤然一凝。
    果然来了。
    金面女动作极快,丝毫不给他喘息疗伤、稳固民心的余地。
    正面战场压不住军心士气,便转头潜入腹地,从民心根基处下手,妄图以流言乱人心,以浊气扰民志。
    只要乾京城內民心一溃,苍生念力四散,他依託民心修復伤势、加持战力的路,便会彻底断绝。
    届时外有边境幽冥大军压境,內有满城人心惶惶动盪,无需幽冥尊者亲至,大乾自乱阵脚,不攻自破。
    好歹毒的算计,好狠辣的手段。
    步步紧逼,釜底抽薪,丝毫不留喘息之机。
    “陈玄礼查到了?”苏清南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却自带一股如山威压。
    亲卫回话:“陈统领已亲自带队封锁城南城西所有街巷,严查流言源头,清剿暗地內应,只是……散布流言之人藏於暗处,行踪诡秘,背后似有高阶邪魔暗中操控,一时难以连根拔除。”
    苏清南抬步走出书房,步履沉稳,神色冷冽如霜。
    “不必急著拔除。”
    “本王正要借这些跳樑小丑,看一看,乾京城內,还有多少藏而不露的阴邪余孽。”
    他早已料到金面女会出此阴招,心中早有定计。
    想要乱他民心?
    痴心妄想。
    他背靠万民心念,手握大乾龙运,岂会被几句流言、些许浊气轻易动摇根本?
    “传令下去。”苏清南沉声开口,军令鏗鏘落地。
    “第一,命巡城禁军不必强行镇压流言,只严守街巷秩序,不许歹人藉机伤人作乱,不许趁乱劫掠扰民。”
    “第二,传令城中所有书院大儒、学堂先生,今夜沿街宣讲,言明边境实情,讲明王府布防全盘布局,告知百姓北凉军死守边关、联军三日集结的真相。”
    “第三,命医馆医者沿街施药,安抚受惊老弱,武道弟子沿街巡查护民,以正气驱散浅层幽冥浊气。”
    “第四,张贴王府安民告示,本王今夜子时,登临皇城鼓楼,当眾讲誓,与全城百姓並肩守城,共抗浩劫,生死不离乾京,不离万民。”
    四道军令,条理分明,直击要害。
    不封流言,不压人心,反而开诚布公,直面百姓。
    以实情破谣言,以安稳定人心,以现身立信念。
    民心若稳,区区流言,自会不攻自破。
    亲卫闻言心头大定,即刻领命飞奔而去,一道道政令快速传遍乾京內外。
    不过半柱香时辰。
    原本隱隱浮动的惶恐气息,骤然被一股安稳篤定的正气压了下去。
    街头巷尾,大儒开口讲实情,医者施药暖人心,武者列队护街巷。
    百姓原本心头生出的一丝慌乱,瞬间烟消云散。
    “原来边关防线稳如磐石,王爷早有布局!”
    “各路武道世家、书院豪杰都要来驰援乾京了!”
    “王爷今夜还要登鼓楼当眾立誓,与我们共存亡!”
    议论声此起彼伏,皆是安心振奋之语。
    那些暗中散播的妖言邪语,瞬间无人相信,形同笑话。
    暗中潜伏的几尊邪魔內应,藏在阴影里目睹这一幕,顿时手足冰凉,心神震颤。
    他们好不容易挑起来的一点惶恐苗头,竟被北凉王四道政令,弹指掐灭。
    远在城外暗处潜伏的一道金色残影,隔空望见乾京城內民心迅速復稳,气息骤然阴冷刺骨。
    正是暗中窥伺乾京动静的金面女。
    她本以为今夜便可动摇乾京民心,断去苏清南最大依仗。
    万万没想到,苏清南心思縝密至此,反手一招安民定心,便破了她全盘谋划。
    “废物!一群废物!”
    金面女低声冷斥,指尖黑气几乎要捏碎虚空,“连一点民心都乱不了,要你们这些內应何用?”
    身旁暗中隨行的黑影邪魔瑟瑟发抖,不敢回话。
    金面女心头戾气翻腾,目光死死盯住皇城鼓楼的方向,恨意滔天。
    苏清南,你倒是好手段。
    正面硬战斩我麾下,暗中布局被你看破,连乱民心的后手都被你轻易化解。
    可你以为,这样就稳如泰山了吗?
    她抬眸望向遥远天际,目光穿透层层虚空,望向眾生之门所在的方位。
    引魂阵全速汲取魂魄,眾生之门通道已稳固七成。
    最多十日,无需半月,幽冥尊者便可直接跨界降临此方天地。
    到那时,民心再稳,山河再固,终究挡不住无上幽冥神威。
    苏清南,你且得意几日。
    十日之后,我要亲眼看著,你所有坚守,所有希望,尽数化为泡影!
    ……
    子时將至,月华凌空洒落,遍照乾京大地。
    皇城鼓楼,巍峨高耸,直插云霄。
    数万乾京百姓,自发匯聚鼓楼之下,人山人海,却秩序井然,无人喧譁,人人抬首,目光虔诚而坚定,仰望鼓楼之巔。
    四方禁军列阵护卫,刀枪如林,正气凛然。
    各路赶来驰援的武道高手、书院贤士立於两侧,肃立待命。
    一道墨色挺拔身影,步步登临鼓楼高处。
    苏清南负手而立,龙靴踏定高台,周身淡淡金光縈绕,不怒自威。
    目光扫过下方数万黎民,扫过整座灯火通明的乾京城,眼底没有王侯威严,唯有一片赤诚守护之心。
    夜风拂动他衣袍,声音借龙气传遍整座王城,字字鏗鏘,声声震心。
    “乾京万民听我一言!”
    “边境有军死守,关內有我坐镇,山河阵法层层叠加,联军三日尽数匯聚!”
    “幽冥邪魔外强中乾,流言妖语皆是虚妄!”
    “我苏清南,今夜立誓於此——”
    “只要我一息尚存,邪魔不得越边关一步!”
    “只要我战意不灭,幽冥不得祸乱苍生一人!”
    “城在人在,城亡人亡!北凉王府,与乾京共存亡!我苏清南,与大乾共存亡!”
    话音落,浩然气直衝星河,龙气震盪四野。
    鼓楼之下,数万百姓齐齐躬身,呼声震天,直衝云霄。
    “愿隨王爷,死守乾京!”
    “愿隨王爷,护我大乾!”
    “心向山河,不惧邪魔!”
    声浪层层叠叠,化作实质般的民心金光,冲天而起,匯入苏清南体內。
    他伤势再稳,战力再涨,距离巔峰,只差一步之遥。
    暗处金面女见状,脸色铁青,转身隱入黑夜,再无半分动静。
    棋局未终,博弈愈烈。
    十日之限,已然开始倒数。
    边关暗流涌动,虚空杀机暗藏。
    一场真正的天地浩劫决战,已然近在眼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