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门的都是陆地神仙,你来退婚?

第二百七十七章 未尽!


    秋雨如丝,连绵三日,將太庙之上的血渍与尘土,细细冲刷。
    断壁残垣之间,新翻的黄土垒起三座圆冢,碑石尚新,刻著“道绝青玄”、“文绝杨用及”、“酒神贺知凉”三行苍劲大字,在料峭春风里,透著彻骨的寒凉。
    苏清南立於三座墓碑之前,墨色王袍被细雨打湿,紧紧贴在身形之上。
    他周身龙气流转,本该温暖如春,此刻却因神魂与经脉的重创,变得滯涩而微颤。
    他垂首,看著碑前三物——
    青玄道长的半截拂尘,杨用及的半卷《春秋》,贺知凉的断剑残鞘,皆是三位先生最后的遗物。
    雨水顺著他的下頜滑落,混著泪水,滴入泥土,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学生无能,未能留住三位先生。”
    声音沙哑,破碎不堪,却字字泣血,传遍了空旷的陵园。
    东方铁雄立在他身后,鬚髮皆白,身披重甲,甲片上的血渍早已乾涸,却依旧透著当日太庙血战的惨烈。
    他不忍看外孙这般模样,上前一步,沉声道:“王爷,三位先生是为大乾,为苍生而死,他们走得其所。您若有恙,才是真的让先生们白死。”
    陈玄礼亦躬身,声音低沉:“王爷,天牢之內,银面女依旧缄口。自太庙一战结束,她便如疯魔一般,只笑不语,任凭我等严刑拷打,始终不肯吐露半分关於金面女与门后势力的秘密。”
    苏清南缓缓转身,金色眸子里,映著陵园的淒清,也映著眼底翻涌的怒意与悲慟。
    他当然知道银面女的顽固。
    铜面女伏诛,银面女被擒,可那道从天牢外一闪而逝的黑影,分明是金面女亲至,夺走了铜面女残魂。
    这说明,金面女就在乾京附近,甚至……就在盯著他们的一举一动。
    而天牢之內的银面女,便是钓出这条隱在暗处的毒蛇的唯一鱼饵。
    “带本王去天牢。”
    苏清南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置喙的威严。
    他迈步前行,身形略显踉蹌,却每一步都踏得坚定有力。
    ……
    天牢深处,阴暗潮湿,石壁上凝结著层层寒霜,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血腥气与阴寒之气。
    银面女被囚禁於最深处的密室之中。
    她所在的囚室,以玄铁打造,布下九九八十一道长生符文禁制,將其修为彻底封印,连一丝真气都无法运转。
    此刻,她正蜷缩於囚室角落,银质面具之下,嘴角掛著一抹诡异而悽厉的笑。
    听到脚步声,她缓缓抬起头,目光透过囚室缝隙,望向入口方向。
    “苏清南。”
    声音沙哑,带著一丝病態的兴奋,“你终於来了。”
    苏清南立於囚室外,隔著一层厚厚的符文屏障,看著里面形容枯槁却眼神桀驁的女子。
    她与母亲东方梔语有这十分相似,可眉眼间的阴毒与狠戾,却与母亲判若两人。
    当日太庙之战,银面女与铜面女联手,欲借眾生之门之力,顛覆大乾,如今落得这般境地,也是咎由自取。
    “金面女身在何处?”
    苏清南开门见山,金色神念透过符文屏障,直刺银面女神魂,声音冰冷,不带半分感情。
    银面女发出一声嗤笑,晃动了一下被铁链锁死的手腕,鲜血顺著铁链滴落:“金面女?你觉得,我会告诉你吗?”
    “七尊长生天人,已被你斩尽。”
    “影月神宫铜面女伏诛,我被擒,神宫根基已断。”
    “你苏清南,燃魂绝杀,护得大乾一时太平。”
    “可你以为,这就结束了吗?”
    银面女猛地抬头,声音陡然拔高,带著疯狂的笑意:“你错了!这才刚刚开始!”
    “金面女乃上界幽冥宗核心成员,她绝不会善罢甘休!”
    “上界幽冥宗宗主,已传下法旨,不日便会再度开启眾生之门,此次降临的,是比七尊长生天人更强的幽冥尊者!”
    “到那时,你苏清南,连同这大乾江山,万千苍生,都將化为灰烬!”
    苏清南漠然。
    原来,竟是真的。
    苏清南周身龙气骤然翻涌,金色眸子里,寒意更甚:“眾生之门,再度开启?”
    “是!”
    银面女笑得愈发疯狂,“你以为,你燃魂一战,真的斩断了两界通道?太天真了!”
    “眾生之门,乃是上界幽冥宗开闢的永恆通道,只要上界宗主愿意,隨时都能再次开启!”
    “苏清南,你等著吧!不出三月,上界幽冥尊者降临,你將死无葬身之地!”
    苏清南沉默。
    他能感觉到,银面女口中所言非虚。
    当日他燃魂斩杀七尊长生天人,虽逼退了眾生之门,却並未彻底摧毁通道本源。
    只是,以他当时燃魂之后的虚弱之躯,根本无力继续追击,彻底封死通道。
    而金面女,必定会趁著他疗伤之际,暗中联络上界,开启新一轮的浩劫。
    “影月神宫,与幽冥宗,究竟是什么关係?”
    苏清南继续追问,指尖轻叩符文屏障,发出沉闷的声响。
    银面女眼中闪过一丝犹豫,隨即被疯狂掩盖:“关係?影月神宫,本就是上界幽冥宗在这方天地的傀儡!”
    “铜面女是先锋,我是谋主,金面女是宫主,而幽冥宗,才是真正的掌控者!”
    “我们的目的,从来都不是简单的顛覆大乾,而是……以此方天地为祭品,开启上界幽冥宗的升界大典!”
    升界大典?
    苏清南眉头紧锁。
    从未听闻过此等大典,听起来,远比七尊天人降临更加恐怖。
    “升界大典,究竟是什么?”
    他加大神念输出,金色光芒穿透符文屏障,直逼银面女的神魂。
    银面女被这股神念衝击,猛地一颤,嘴角溢出黑血,却依旧咬牙道:“你以为,七尊长生天人,是幽冥宗的全部战力吗?”
    “不!他们只是先锋!”
    “升界大典,是以这方天地的龙运、万民魂魄、大地本源为引,献祭苍生,为上界幽冥宗的强者,打破壁垒,彻底降临此方天地!”
    “苏清南,你燃魂一战,虽斩杀七尊,却也让此方天地的虚空壁面,出现了裂痕!”
    “这裂痕,便是升界大典的最佳通道!”
    轰!
    苏清南只觉神魂深处,轰然一震。
    他终於明白,为何虚空之上那对弈的白衣男子会说“结局早已註定”,为何黑衣女子会说“飞蛾扑火,亦可照亮长夜”。
    这场浩劫,从一开始,就不仅仅是影月神宫的叛乱,而是一场横跨两界的献祭之局!
    他们的目標,是整个大乾,乃至此方天地!
    “好,好一个幽冥宗!”
    苏清南缓缓握拳,指节发白,周身龙气疯狂翻涌,將密室的符文屏障,震得嗡嗡作响。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怒火与杀意,继续问道:“金面女,现在在何处?”
    银面女闭上眼,不再言语,只是嘴角掛著那抹诡异的笑,仿佛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本王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苏清南的声音,冷得像冰,“说出金面女的下落,本王可给你一个痛快,留你全尸。”
    银面女睁开眼,透过面具,看向苏清南,眼中满是怨毒与嘲讽:“痛快?全尸?”
    “我铜面、银面、金面三姐妹,一生为影月神宫,为幽冥宗而活,如今落得这般境地,早已不在乎生死!”
    “你想知道金面女在哪?做梦!”
    “她就在乾京,就在你身边!看著你,看著你一步步走向灭亡!”
    她猛地提高音量,声音穿透密室,迴荡在整个天牢之中:
    “苏清南,你听著!上界幽冥尊者,不日便至!你將被碾碎!大乾將化为炼狱!万民將沦为邪魔的祭品!”
    “我在九幽地狱,等著看你,看你那三位燃命殉道的先生,看你们,一同坠入地狱!”
    字字句句,如同毒刺,扎入苏清南的心臟。
    他猛地抬手,掌心金光暴涨,一掌拍在符文屏障之上。
    嘭!
    符文屏障剧烈震颤,险些被震碎。
    苏清南转身,对著身后的陈玄礼,沉声道:“加强看守,若银面女有任何异动,格杀勿论!”
    “遵王爷令!”
    陈玄礼领命,神色凝重。
    苏清南迈步走出天牢,夜色更浓,春雨依旧。
    他立於天牢门口,抬头望向漆黑的夜空,神念铺展至千里之外。
    果然,他感觉到,千里之外的虚空壁面,多处出现了细微的裂痕,漆黑的幽冥之气,正顺著裂痕,缓缓渗透。
    比当日眾生之门开启前,更加浓郁,更加恐怖。
    上界幽冥宗,真的要动手了。
    而金面女,就在暗处,盯著他,等著他自投罗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