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唐公子,从夺取关中开始

第189章 检阅


    第189章 检阅
    才解决完李元吉这个烂摊子,李智云都没来得及过上几天安心日子,就得到了西北边传来的消息。
    丰州总管张长逊为了在李渊面前露个脸,直接领兵偷袭了西秦名將宗罗。
    这一巴掌打得极响,也彻底捅了那个西秦霸王的肺管子。
    薛举亲率全部精锐东出,名义上是救宗罗,实则是要趁著大唐立国未稳,一刀劈开涇州的门户,直取关中。
    而折城陷落的消息,比前不久的大雨还要沉重,一举砸碎了长安城那层虚假太平。
    大兴城西郊,马场。
    这地方李智云前些日子刚来过,那时候他是在这儿跟豪强们磨牙,討价还价。
    而今日,这里已经成了杀气腾腾的校场。
    数万名关中健儿披掛整齐,密密麻麻的矛尖在正午日头下晃得人眼晕。
    战马打著响鼻,马蹄在地上刨出浅坑,带起一片片尘土。
    李渊穿著赤黄色的圆领大袍,並没披甲,只是腰间扎了一根金错鉤的革带。
    他站在临时搭建的高台上,被太阳晒得微微眯起了眼。
    李智云持著那柄天子剑,半步未离地立在李渊身后。
    而高台下,李世民骑著一匹通体乌黑的骏马,甲冑上的丝絛在风里狂舞。
    他正缓缓从阵列前掠过,偶尔抬手按一下头盔,动作极稳,带起一阵阵如同山呼海啸般的吶喊。
    这便是即將席捲天下的秦王。
    李智云调整了一下呼吸,將剑首往怀里带了带。
    在他的印象里,这次西征將会是开局不利,说一场大败的开端都不为过。
    李世民会因为突如其来的急病,不得不將指挥权交给刘文静和殷开山。
    而这两位在指挥调度上,显然没能接住西秦霸王的回马枪。
    “五郎。”李渊突然开了口,他没回头,声音里带著一丝沙哑。
    “儿臣在。”
    李智云往前挪了半步,身子微微前倾。
    “这八万兵马的粮食够吃多久?”
    李渊抬起手,指了指台下那望不到头的將士。
    李智云不假思索,当即答道:“马草和糙米已经运往前线了,只要张长逊那边不把粮道丟了,足够吃上三个月了。”
    李渊点点头,手掌拍在栏杆上:“这两月里,长安的库房不能空,你那个什么香氛若是卖得好,就再催催韦家和裴家,这场仗要是一时半会打不完,就是拼谁得底子厚了。”
    “儿臣省得。”
    李智云应了一声,视线却依旧盯著李世民的背影。
    李世民此时已经策马回来了,他翻身下马,带起一阵轻微的甲片撞击声。
    他拾级而上,走到李渊面前,单膝跪地,双手抱拳。
    “陛下!臣请命出征!”
    李世民的嗓音很亮,听不出半点疲態,那张年轻的脸上写满了锐气。
    李渊上前两步,亲手扶起这个最出色的儿子,手掌在李世民的肩膀上用力拍了拍,转头看向李智云,说道:“將银菟符给你二哥。”
    李智云闻言,伸手从袖子里取出半个兔子形的银制信物。
    这是李渊定下的调兵信物,原本应该是虎符,但是为了避讳李虎的虎字,李渊將其废止並改用了银菟符。
    李智云迈过李渊,停在李世民面前,开口道:“二哥,此去保重。”
    李世民伸手托住银菟符,抬头衝著李智云笑了笑。
    “五郎,后方的事交给你,我放心,等我把薛举的人头带回来,咱们兄弟再对酒。”
    说完,他猛地转身,在数万將士的注视下,將银菟符高高举过头顶。
    “万胜!”
    “万胜!”
    “万胜!”
    漫天的呼喊声差点把高台的顶棚掀翻。
    李智云在翻江倒海的音浪里,默默退回到李渊身后。
    他看著李世民在那群名臣大將的簇拥下翻身上马,看著秦王府的旗帜在黄尘中渐行渐远,可心里那股子不安感却越来越浓。
    当校阅的典礼进入尾声,李渊由內侍引导著去后帐歇息时,李智云並没有隨行。
    他招了招手,韩从敬立刻从阴影里闪了出来。
    “殿下。”
    “万贵找的人在哪儿?”李智云低声问。
    他的手藏在袖子里,不断地摩挲著。
    韩从敬低声回道:“就在后面营区的辐重车里,是个在歧州行过医的远亲,家里以前是给朝廷军马治病的,后来跟了万家,某试过了,这人很老实,嘴也严。”
    “带我去见他。”
    李智云快步走下高台,穿过几处还在收拢的营帐。
    在輜重营的一个角落里,他见到了那个叫万安的人。
    此人约莫四十来岁,背有点驼,手里正紧紧攥著一个包袱,里面装著不少东西,还有一个小瓷瓶,是李智云特意交代送来的提纯酒精。
    “小人万安,叩见殿下。”
    那汉子就要下跪,被李智云一把拎住了衣领。
    “没时间磕头了。”
    李智云將他拽到马车后头,低声说道:“你听好了,你现在的身份不是万家的亲戚,而是我从民部调拨给秦王府的隨军司马,负责监管药酒的配发。”
    万安侷促地擦了擦手,眼神里透著几分惶恐。
    “殿下,小人只会些草药方子,这监管药酒————”
    “不用你真管。”
    李智云从怀里摸出一个用羊皮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本子,塞进万安怀里。
    “这里头记著几种常见的寒症和热病,你跟著秦王府的中军走,不准擅离。”
    “你要做的只有一件事,每天早晚去拜见秦王,询问他的身体状况,若是哪天秦王觉得身体不適,你就得立刻用这里面的法子,给敷上药酒。”
    李智云一边说著,一边用手指了指额头,还有脖子、腋窝、大腿根等地方。
    万安愣愣地看著李智云,由於太紧张,青筋一跳一跳的。
    “还有,这事儿不必声张,我已经提前跟房玄龄说过了,要是秦王不告诉你身体状况的实情,你就去找房玄龄,不必让其他人掺和。”
    李智云凑近他的耳朵,低声道:“记得用心做事,我听说你有一对儿女,只要秦王这趟战事没有生什么大病,你就是大功一件,回来以后我就安排你和他们来楚王府当差。”
    万安闻言,浑身打了个激灵,顿时两眼冒光,猛地抱紧了那个包袱。
    “小人纵是死!也不敢误了殿下的大事!”
    李智云长出一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时,韩从敬快步走过来:“殿下,秦王府的中军要开拔了,长孙顺德正在点验隨军的工杂人员。”
    “去吧。”
    李智云挥了挥手,看著万安急匆匆地混进了那支庞大的车队里。
    半个时辰后,尘烟漫天。
    大军正式踏上了前往涇州的官道。
    李智云站在西郊校场边缘眺望,由於汗水早已打湿了背心,此时风一吹,竟然透著一丝凉意。
    在这个时代,英雄往往死於意外,而非死於强敌。
    歷史就像一匹脱韁的野马,他虽然给这匹马餵了草、钉了掌,但到底会跑向何方,会不会半途毙倒,还是要听天由命。
    “殿下,该回尚书省了。”韩从敬牵过马来,低声提醒道。
    李智云嘆了口气,最后看了一眼西北方向。
    “走吧,咱们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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