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上。
一群简笔小人待在一间简易画成的小屋里。
屋子上方写著侍卫亲军司。
隨后一个头戴冕冠的简笔小人抬手一指。
这群小人纷纷走出小屋。
紧接著小屋裂开。分成了两座更小的屋子。
侍卫马军司。侍卫步军司。
画面向远处拉开。还有一座屋子出现在视野里。
殿前司。
三座小屋並排立在一起。
简笔装扮的皇帝叉著腰放声大笑。
四个字从他口中飘出。
禁军三衙。
……
【老將虽然离任。藩镇虽然轮调。但禁军依旧保留。】
【为了防止禁军將领手握过重兵权。宋太祖对禁军和军制展开了一系列革新。】
……
大宋,太祖时期。
赵匡胤沉著脸望向天幕。
朕这般英武的帝王。为何要用这般幼稚的模样显现在天上。
实在是孩童心性。
一旁的赵匡义悄悄往后退了退。暗自咧嘴偷笑。心情十分畅快。
……
【周世宗组建禁军时。军中分为两大体系。】
【殿前司与侍卫亲军司。】
【宋太祖登基之后。殿前都点检这一职位不再设置。】
【杯酒释兵权之后。殿前副点检一职也被废除。】
【只保留殿前都指挥使、殿前都虞侯。】
【而侍卫亲军司的侍卫马步军都指挥使一职也被裁撤。】
【侍卫司被拆分为侍卫马军司与侍卫步军司。】
【禁军三衙的格局正式形成。】
【每逢出兵征战。则由总理兵政。掌管全国兵籍、武官选拔、军队调遣以及兵符颁发的枢密院。临战时任命主帅。】
【所任命的主帅。也不从三衙將领中挑选。】
【如此一来。掌兵之权、调兵之权、统兵之权相互分离。】
【三衙互相制衡。改变了由一名禁军將领统领各军的旧体制。】
……
大汉,文帝时期。
刘恆看了一眼天幕。隨即低头继续研究手中的种苗。
一旁的刘启看著盯著嫩芽出神的刘恆。探出头问道。
“父皇。把兵权一分为三。各有职责。互相约束。不是很好吗。日后就不会再有藩镇作乱了。”
刘恆隨意点了点头。继续琢磨种苗该种在何处。资料记载红薯耐旱怕涝。
那就应当选光照充足、通风好、排水便利的地方。
“父皇!”
思绪被打断。刘恆平静地看向刘启。
“你想抄写农书吗。”
刘启一时语塞。委屈地说。
“儿臣只是想知道。这套制度適不適合我朝沿用。”
刘恆用手量了量种苗的高度。语气平淡地说。
“不適合。”
“可以確定。宋朝不会成为五代之后。又一个被武將兵变推翻的朝代。”
“但凡事有利必有弊。三衙统管。政令出自多方。”
刘恆一边提笔记录种苗的生长数据。一边淡然说道。
“朕虽不懂军务。也知晓各自为政、互相牵制、缺乏配合、难以统一调度。都是兵家大忌。”
“李隆基当年丟掉潼关。不就是因为这个缘故吗。”
提到李隆基。刘启瞬间恍然大悟。
“那这套制度。是削弱了大宋的军力啊。”
“他的军制怎能这般改动。他还没有统一天下呢。”
刘恆放下笔。双手拢进袖中。看著刘启问道。
“那你还有更好的办法吗。”
“帝王与武將之间的猜忌。已经无法挽回了。”
“你觉得。让天下长期动盪不安。和日后军力可能偏弱。这两种情况。哪一种更好。”
刘启闷闷地说。
“哪一种都不好。”
刘恆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確实如此。可他有选择的余地吗。”
“他没有。”
“这条路不是最完美的。却是最適合他的。”
“朕还知道。他剥夺大將兵权、强化禁军、削弱藩镇、加强皇权、压制武將之后。”
“皇亲国戚会趁机崛起。取而代之。”
“启儿。做帝王从来都不容易。”
“我们没有能力。也不可能选到最完美的路。”
他拍了拍刘启发愣的小脑袋。语气温和地说。
“我们只能选当下最適合自己的路。”
“不然。秦始皇与隋煬帝。就是前车之鑑。”
……
【公元965年。宋太祖下令。在全国挑选驍勇善战的士兵。登记造册送往京城。填补禁军的空缺。】
【以选拔出的精锐士兵作为標准。分送各地依照標准招募新兵。】
【规定禁军每隔半年两三年。更换驻守之地。称为更戍法。】
【但將领不隨同换防。以兵无常帅。帅无常师作为更戍法的核心目的。】
……
大唐,高宗时期。
李治手中拿著《申子》。看了看天幕上的记载。想通了赵匡胤的用意。
一旁正在磨墨的徐婕妤好奇地问。
“陛下在笑什么呢。”
李治微微一怔。
“朕笑了吗。”
徐婕妤嘴角露出浅浅的酒窝。乖巧地说。
“陛下笑了呀。”
李治微微一怔。
“朕笑了吗。”
徐婕妤嘴角露出浅浅的酒窝。乖巧地说。
“陛下笑了呀。”
李治深深看了她一眼。展顏笑道。
“朕在想。自古以来选兵任將。都要选用勇武贤能之人。”
“而这赵匡胤。会不会反其道而行之。任用平庸之人呢。”
徐婕妤歪著头想了想。
“应该不会吧。他看上去不像是愚笨之人。”
李治轻拍书卷。笑著点头说。
“对。你说得没错。他本就不是蠢人。”
隨后便低头继续看书。不再理会还想说话的徐婕妤。
庸才。往往意味著忠心顺从。容易掌控。
对皇权的威胁也最小。
选用才能平庸、性情忠厚的人担任將领。
同时让將帅之位经常空缺不授。或是用低级武將代理。
种种举措。都能防止武將势力坐大。
……
后唐,庄宗时期。
李存勖皱著眉头望著天幕。
军队频繁换防驻守。將军麾下的士兵时常轮换。
刚彼此熟悉。就立刻换成新的人马。这样將领就很难独掌兵权。培植自己的势力。
对士兵而言也是一样。反正不久就要调走。又怎会下定决心效忠眼前的临时上司。
这套制度好吗。
实在是太好了。
如今的局面。不就是军队名义上归属朝廷。实际上却成了武將、节度使的私兵吗。
一支支各自为政的军队。变成了某位大將的私兵、亲兵、家將。
士兵们根本不听朝廷与帝王的命令。只听从自己的直属將军。
这些问题。被这套制度彻底解决了。
甚至解决得堪称完美。
可问题在於。
李存勖的眉头越皱越紧。
这样一来。也极大削弱了军队的凝聚力。
將帅不熟悉士兵。士卒也不肯拼死效命。
如此一来。军队的战力必然会下降。
这其中的取捨。又该如何权衡呢。
……
大宋,真宗时期。
流流杯殿內。
身著莲花纹青罗衫的赵恆。从蟠龙玉盘中拿起一颗桃子。在衣袍上擦了擦。咬了一口笑道。
“太祖皇帝设置將官制度。妙在互相制衡。”
“而其中更戍法最为精妙。”
“一是让士兵均衡劳逸。知晓艰难。经歷战事。熟悉地形。不至於骄纵懈怠。”
“二是让兵將相互分离。防止双方结成稳固的私党。”
“至此。骄横的士兵与凶悍的將领。再也没有犯上作乱的条件。”
“京城的禁军。由三衙统领。”
“手握掌兵的重权。却没有调兵的权力。”
“上下相互牵制。无法独断专行。大宋再也不会发生兵变了。”
他的身边。身著球路纹齐胸罗裙。內搭檀色素罗襦。外披天水碧纱罗披帛的刘娥。正望著铜镜中的自己。
左右端详片刻。从金匣中取出一枚银鎏金凤簪插在发间。
又瞥了一眼身旁的赵恆。无奈地轻轻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