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清廉刀
才刚下马车，孙诚便看到了一脸笑容的李文忠，早早出现在千户所门外。
在他身旁，竟然还有已经有段时间没见的锦衣卫指挥同知一朱雀。
孙诚心中略有一些诧异，但还是提溜著田伯光，快速来到了两人前面。
刚要半跪著行礼，朱雀便已经提前伸手摆了摆。
“虚礼就免了，不错，这次你做得很好。”
他的视线只在田伯光的脸上停留了片刻，待確定了这的確是田伯光之后。
等朱雀再看向孙诚之时，眼中的笑意便更浓了。
“你小子果然跟文忠之前提到的那样变化不小，看来將那【龙象般若功】给你，真是无比正確的一件事。”
朱雀的年龄在锦衣卫如今的高层之中算是年长的，他比青龙、玄武、百户都要大一些，如今已经是快五十的人了。
他称呼孙诚一句小子”不仅合適，也显得亲切。
李文忠也笑著说道：“自从老赵调走之后，我原来还说这千户所现在少了个能干事的，没想到这么快就又练出来了一个。”
“看来要不了多久，咱们锦衣卫又要多出一个年轻千户了。”
以孙诚现在四品的实力，李文忠也知道他早晚是要更进一步的。
今日能够擒住田伯光，也证明了他现在的进步。
不出意外，上面最多留他在自己的千户所內再磨炼两三年。
如果其它千户所提前出现变故，孙诚甚至可能要被提前调走。
朱雀笑著抚了抚须，没有接这句话。
他跟孙诚只接触过两次，暂时还没有摸透这年轻人的性子。
万一自己提前给了他暗示，之后又没有及时提拔，因而被他给怨恨上。
本来的好事，说不定就变成坏事了。
锦衣卫这几年来都没有新的三四品武者出现，孙诚被重用是肯定的。
只不过该怎么提拔，何时提拔。
这些都需要好好他们再仔细斟酌、考虑，毕竟今上对如今的锦衣卫指挥使青龙不满意，早已不是什么秘密了。
若非青龙从来都没有忤逆之举，且一心向公。
而且锦衣卫指挥使一职又太过重要，正德皇帝一时半会间也找不到可以信任的新人来代替他。
否则，锦衣卫指挥使早该换人了。
而一旦青龙不在，换谁上去都难说现在內斗越来越严重的锦衣卫，还能继续维持下去。
东厂跟西厂，可是不知道眼馋锦衣卫多久了。
李文忠注意到了朱雀的反应，也怕自己看好的孙诚，会因此而多想。
立刻转移话题，说道：“好了，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走，先把田伯光送到牢房里，穿了琵琶骨关押起来。”
孙诚微笑著点点头，像是没有听懂跟看懂李文忠跟朱雀之前的表態一样。
他的確想继续在锦衣卫之中往上爬，不过对於权力依旧没有多上心。
自己如今能够得到锦衣卫大佬之一的朱雀看好，顶头上司李文忠也对自己青睞有加。
孙诚非常清楚这不过是因为，他表现出了足够的实力罢了。
武道修行，才是他至关重要的根本。
三人亲自看著田伯光被一队锦衣卫，押著送入到千户所內部的牢房之中暂时关押了起来。
锦衣卫过去没少跟武者打交道，也知道田伯光的下场只可能有一个。
牢房那边擅长刑讯的锦衣卫，还是按照惯例给他灌下了化功散，用铁链给田伯光穿了琵琶骨，更直接挑断了田伯光的脚筋。
之所以没有直接废了田伯光的武功，是因为最近田伯光的事情闹得太大。
到时候肯定不止锦衣卫要审讯田伯光，顺天府、三司（刑部、大理寺、都察院）很可能都要参与审讯，必然会有人要確定田伯光的身份。
刺痛让昏厥过去的田伯光醒了过来，旋即又被痛晕了过去。
医官虽然过来简单给他处理了一下伤口，不让他在受审之前就死去。
但也仅限於此！
留下一队人暂时看守田伯光后，孙诚便隨著朱雀跟李文忠去了后者的衙堂。
“坐吧，孙百户。”
“来给我们谈一谈，你是如何抓到那田伯光的！”
一回到衙堂內，朱雀便率先开口问道。
李文忠唤人冲泡了一壶茶水，亲自给两人各自倒了一杯，也坐在旁边好奇等待著。
孙诚心中正有许多疑惑呢，知道这是机会。
於是便將昨日从李文忠这里领了命令，然后去锦衣卫的档案库调集关于田伯光的资料跟卷宗。
再到今天去顺天府衙门，以及之后的全部遭遇，稍稍美化了一些之后，便一一和盘托出。
朱雀跟李文忠两人，原本听著脸上还都带著笑容呢。
可隨著孙诚的讲述，尤其是听到他在百花楼看到有黑影御空而立，疑似將田伯光从远方直接扔到了百花楼那边时。
两人的脸色，都变得凝重了起来。
再结合孙诚之前，对田伯光作案时更喜欢狩猎的目標人群。
还有最近一段时日里，京城之中出事的女子情况的调查。
朱雀跟李文忠在听完之后，全都陷入到了沉默之中。
过了好一会，朱雀才开口说道：“看来这件事情，可能並不像是我们之前所想那般简单。”
“也许田伯光也只是帮人顶了罪，幕后另有黑手也说不定。”
李文忠见他没有往下再说，想了想便猜到了朱雀很可能不想继续深查，锦衣卫现在需要抓住田伯光的功劳。
当下便会意地转移了话题，看向孙诚腰间仅剩下的刀鞘，问道：“你的刀呢？莫非是在跟田伯光战斗时损坏了？”
孙诚也识趣的没有再提，反正田伯光是他抓的，最大的功劳他是跑不掉的。
於是回答李文忠道：“刚才与田伯光交手时，他催动身法欲逃。卑职怕追不上他，便將刀甩出去伤了他的大腿，才將他留下来的。”
“因为担心他幕后还有人在，卑职刚才也没来得及去找刀，便匆匆將田伯光带了回来。”
朱雀笑著接话，“你擅长用刀，一把好刀对你来说提升很大。”
“指挥使那里有把好刀，当年成化帝为嘉奖锦衣卫指挥使朱驥任內对锦衣卫有大功，请铸造大师以天山寒铁配陨铁锻造而成，虽不比天下有名的神兵，但也是极为罕见的好刀。
，“那刀刀成之后，成化帝取清正廉明”中的二字，亲自为其命名为清廉刀”。”
“指挥使用了几年极为顺手，直到先帝后来赐予他新的武器后，便將其閒置了下来。”
“清廉刀也是绣春刀模样，指挥使也觉得閒置了它太过浪费，一直都在为它挑选新主人。”
“可惜我们锦衣卫中千户以上大多擅长用剑，善用其它武器的也不少，纯粹的刀客反而没有几个，清廉刀也被閒置了十几年。”
“前段时间，指挥使还提到想把它放回武库之中呢。”
“我回头跟指挥使说一声，应该能帮你要来。”
朱雀比青龙还要年长一些，当年还曾亲自教导过青龙习武。
因此，他在锦衣卫之中的话语权素来极高，连青龙也要卖他几分面子。
孙诚听著心中一喜，他不知道这算不算是对自己抓捕田伯光的奖赏。
不过他也知道自己最近几个月来升的太快了，从一个普通军士，三连跳升为百户。
除非皇帝亲自下旨嘉奖，不然就算锦衣卫指挥使青龙再看好自己，也不能继续提拔他了。
如今锦衣卫內部千户並无空缺，除非朝廷批准再开一个千户所。
可一个千户所耗资巨大，初建至少需要拨款十数万两以上。
隨后每年不提训练，只吃喝用度就不是一笔小数目。
即便锦衣卫乃是皇帝亲兵，也轻易不可能增加一个千户所。
能拿到一把好刀做奖励，也足够了。
孙诚心中知足，当下便起身抱拳向朱雀行礼：“卑职谢过朱雀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