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没有选择

文字如生命


    邓布利多对珀加索斯当初给的那个理由,一个字都不信。
    但这个理由拿来糊弄乌姆里奇很不错。
    他也没再追问。他留意了一下这个姑娘的动向,越看越觉得不太对劲。具体哪儿不对说不上来,就是一种感觉。他决定找个人去探探底。
    找谁呢?
    校长当然有权利下放不爱乾的活。
    邓布利多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窗
    邓布利多:脑子一转,有了个好想法。
    有些事情,还是交给那个最不乐意乾的人去干比较合適。
    於是,某个周五的傍晚,斯內普被叫到了校长办公室。
    邓布利多把事情说得很简单:找一个合適的时机,和s小姐谈谈。
    最好能——他停顿了一下,用了一个比较委婉的说法——了解一下她脑海中的情况。
    斯內普听完,脸色当场就黑了。他想都没想,直接拒绝。他一秒钟都不想浪费在那种看起来平平无奇、成绩不上不下、整个人毫无存在感的学生身上。
    他找了个藉口:“邓布利多,乌姆里奇刚颁布的条例,异性不能单独相处,必须有第三人在场。”(注1)
    【注1:第30號教育令:校园內异性禁止私下单独会面,不得单独相处,必须有第三人存在。异性之间距离不得小於20英寸,违者扣分並关禁闭。
    这號教育令在原著中是並不存在的,是同人文私设。20英寸约等於未成年人一手臂的距离。】
    邓布利多头都没抬:“西弗勒斯,那是针对学生的。你是教授,教授和学生聊一聊学业上的问题,合情合理。”
    斯內普的眉头跳了两下。
    聊学业?和那种脑袋不怎么灵光的学生聊学业?他寧愿去熬一锅生死水,至少那东西熬完了还能用。
    邓布利多见他不说话,又补了一句:“s小姐的实践课非常完美,但她的理论课成绩——几乎全是d。”
    斯內普终於开口了,语气凉颼颼的:“所以您觉得,我对她使用摄神取念,就能把她脑子里那些零散的知识点整合在一起,然后她突然就变聪明了?”
    ms.s:如果这样真的可以的话,我想让他帮我整理一下我的外语,虽然我不学英语了。
    邓布利多嘆了口气,放下茶杯,认真地看著他:“西弗勒斯,我觉得她在使用大脑封闭术。”
    斯內普的脸色变了。那种变化很轻微,只是一瞬间的凝滯,但熟悉他的人都能看出来,他认真了。他盯著邓布利多看了几秒,声音压低了:“你確定?”
    邓布利多点了点头:“你可以找学业这个理由,和她谈一谈。”
    斯內普沉默了很久。他不愿意。但他还是答应了。
    他选了个周三的晚上,把s小姐叫到了办公室。
    斯內普注意到一个变化,她终於把长裤换成了女生校裙。大概是被乌姆里奇那个条例逼的,毕竟“著装规范”那条写得清清楚楚:女生必须穿裙子。她显然不太习惯,进门之后就一直在用手拽袍子的下摆,试图把膝盖遮住。
    ms.s:我实在不理解人家英国为什么非要穿裙子,大冬天不冻腿吗?尤其还是雾都!
    “教授,晚上好。”
    她的声音不大,带著点拘谨,温顺地垂著眼睛。
    “s小姐。”
    斯內普靠在椅背上,手指交叉搁在桌面上:“你知道我叫你来是为了什么吗?”
    ms.s:教师的死亡问答——你知道你犯了什么事吗?你知道我叫你来是为了什么事吗?各位,如果是你,你该回答知道还是不知道?
    女孩小心翼翼地抬了一下头,看了他一眼,很快又低了下去,摇了摇。
    斯內普把一张成绩单放在桌上,推到她面前:“其他教授向我反映了你的问题。你的笔试成绩非常差,实践成绩却非常好。偏科偏成这样,在整个霍格沃茨都不多见。”
    ms.s:我就偏科!咋地!偏科是会死的吗?!
    女孩乖乖地点了点头。还是没说话。
    斯內普看了她几秒,继续说:“你最近的状態不对。不止一位教授反映,你在课堂上经常发呆,交上来的作业也很敷衍。”
    ms.s:我只是个普通人,我真的听不懂纯英文教学……
    他说著,从旁边抽出一叠羊皮纸,是她这学期交上来的魔药课论文。
    他隨手翻开一份,看了一眼,然后扔到桌上。
    “这些东西,在我这里就是一堆没有任何用处的学术垃圾。如果学校允许我给t以下的分数,我会毫不犹豫地打上去。”
    ms.s:如果你乐意的话,你就打吧,反正我不在乎了。
    女孩低著头,肩膀缩了一下。
    “抬起头。”斯內普说。
    她慢慢抬起头,那双黑棕色的眼睛落在他的肩膀位置,没有看他的脸。
    斯內普站起来,拿著那叠论文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她:“看著我。你知道你的成绩有多差吗?”
    ms.s:知道又能怎样,我是上帝吗?知道了就能弄好。上帝都不能全能,凭啥要求我全方面发展?
    女孩犹豫了一下,目光慢慢往上移。
    就在她看向他眼睛的那一瞬间,斯內普二话没说,直接用了摄神取念。
    很顺利。顺利得有点过头。
    他进了她的记忆。但那些记忆非常短,短得不正常。几个闪回的画面,全是碎片,像被人拆散了扔在地上的拼图,缺了好多块。
    然后,文字出现了。
    密密麻麻的文字,铺天盖地地涌过来。不是英文,甚至不像任何他所见过的语言。符號,曲线,奇怪的组合,一行接一行,像洪水一样灌进他的意识里。
    ms.s:爱上文字了,它就像我的命。
    他想看清內容,一个字都认不出来。
    就在这时候——一声尖叫。
    尖锐得像是从灵魂深处挤出来的,刺穿了他所有的感知。紧接著,一股巨大的牴触感从女孩的脑海里炸开,像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推了他一把。他整个人被弹了出来,踉蹌了一步才站稳。
    ms.s:完蛋啦,袭击老师,等著被记过吧~
    他回过神来,看见女孩已经跪倒在地上。
    她的额头抵著冰冷的地面,双手死死抱住自己的脑袋,整个人缩成一团,肩膀剧烈地发抖。她的喉咙里发出一连串破碎的音节。
    斯內普听不清。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碎。
    他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办公室的门就被人一脚推开了。
    不像推开,更像是踹开。门板撞在墙上发出巨响。
    珀加索斯站在门口。
    她的目光和斯內普撞了一瞬,然后立刻落在了地上那个蜷缩的身影上。
    她快步走过去,蹲下身,把女孩从地上捞起来,揽进自己怀里。女孩的头埋在珀加索斯的肩窝里,哭声闷在那里,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噎。
    【教授,她需要去医务室。我先带她走了。】
    她没等他回话,直接扶著女孩站了起来。女孩还站不太稳,大半的重量都靠在她身上,珀加索斯一只手揽著她的腰,另一只手帮她拽了一下滑落的袍子,转身往外走。
    砰。
    门关上了。
    斯內普一个人站在办公室里,面对著那扇紧闭的门。
    他站了一会儿,慢慢地坐回了椅子上。
    他开始想那些文字。那些他完全不认识的文字,那些铺天盖地涌进他脑海里的文字。
    还有那些记忆——那些短暂得不像话的碎片。只有一年级到现在,之前呢?她小时候的事?一点都没有。
    他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看了很久。
    他伸手拿过桌上那叠论文,看了一眼最上面那一页。字跡工整,內容敷衍,每句话都像是从课本上抄下来的,连標点符號都懒得改。
    ms.s:英语唯一的好处大概就是可以抄一下阅读理解吧。可是我连阅读理解都抄不了,因为不认识,而且抄这个没分……
    他把论文扔回去,身体往后一靠,椅子发出一声轻响。
    他见过那些从小失去父母的孤儿,见过他们在面对摄神取念时脑子里浮现出的画面。
    那是混乱的,是碎片化的,有时候是某个模糊的面孔,有时候是某种气味或触感,但从来不是这样的——不是几乎空白,不是毫无踪跡。
    桌上那叠论文还摊在那里,最上面一张纸被风吹得微微翘起一个角。
    斯內普把它按下去。
    门外的脚步声早就听不见了。
    窗外,月亮已经升起来了,冷冷清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