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白天死諫,晚上鉴宝

第163章 豪商的银子好用


    第163章 豪商的银子好用
    李復礼脸上一瞬间褪去所有血色,变得惨白如纸。
    他原本只是想用“辞官”二字逼朝廷让步,哪想到皇上竟顺著钱鐸的话,真要准了他们辞官!
    “皇上!皇上三思啊!”
    李復礼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冰凉的金砖上,声音里满是惊惶:“臣等只是一时糊涂!绝非真心要辞官!臣等愿继续为朝廷效力!”
    他身后的二十几名官员也跟著跪倒一片,齐齐叩首:“臣等愿继续为朝廷效力!”
    一时间,皇极殿前只剩下一片叩首哀告之声。
    崇禎冷眼看著这一幕,心中那点怒气早已化作一片冰寒。
    好啊,真是好啊。
    方才还义正辞严地说要辞官回乡,如今见朕真要准了,又哭喊著要留下来?
    这些臣子,到底把他这个皇帝当什么了?
    “一时糊涂?”崇禎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李復礼,方才你说家中老小无以为继,不得不辞官回乡时,可不像是一时糊涂。”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跪著的官员:“还有你们,一个个说得声泪俱下,仿佛朝廷真要逼死你们似的。怎么,现在又不辞了?”
    李復礼浑身发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哪敢说真话?
    说他们只是想借这个机会逼朝廷让步,逼钱鐸服软?
    这不是找死么!
    “皇上,”钱鐸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臣以为,既然几位大人已经当朝请辞,皇上若是不准,反倒显得朝廷不体恤臣工,不近人情。”
    他转身看向李復礼,脸上露出一丝嘲讽:“李御史,你不是说家里几亩薄田还能餬口么?现在皇上准了,你正好可以回去种地,不比在京城受苦强?”
    李復礼猛地抬头,眼睛瞪得通红:“钱鐸!你—
    —”
    “我什么?”钱鐸打断他,声音陡然转冷,“李復礼,你自己说要辞官,皇上准了,你又反悔。莫非你想抗旨不尊?”
    抗旨二字一出,李復礼浑身一颤,瘫软在地。
    完了。
    全完了。
    “来人。”崇禎终於开口,声音里不带一丝温度,“將李復礼革去官职,逐出京城。
    其余人等——”
    他顿了顿,看著那些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官员:“既然不想辞,那就继续留著办差。
    但今日之事,每人罚俸三月,以做效尤!”
    “皇上圣明!”钱鐸第一个躬身行礼。
    “皇上圣明......”百官们稀稀拉拉地跟著应和,看向李復礼的目光里满是复杂。
    两个锦衣卫上前,一左一右架起瘫软的李復礼,拖著他往外走。
    李復礼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只呆呆地看著地面,直到被拖出皇极门,才突然爆发出一声悽厉的哀嚎:“皇上!臣冤枉啊”
    声音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宫墙之外。
    皇极殿前重归寂静。
    崇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重新看向钱鐸:“钱卿,方才李復礼所说,工部侵占钱庄银子一事,你怎么说?”
    这话问得平淡,可所有人都听得出其中的情绪。
    钱鐸面色不变,从队列中走出,朝御座一拱手:“皇上,臣以为,李御史此言大谬。”
    “哦?”崇禎挑眉,“何谬之有?”
    “钱庄是钱庄,豪商是豪商。”钱鐸声音清晰,在寂静的殿前迴荡,“钱庄是官商合办,户部、地方衙门、三大商帮三方共管,帐目每月上报,每一笔银子都有据可查。而臣让豪商供应煤铁,是工部与商帮之间的买卖,与钱庄何干?”
    他顿了顿,继续道:“皇上可还记得,当初设立钱庄时,朝廷定下的规矩?钱庄的银子,专供百官俸禄、军餉、賑灾等朝廷用度,任何人不得挪用。”
    崇禎眉头微皱:“可朕听说,钱庄最近闹银荒—
    —”
    “钱庄此时缺了银子,定然是有人挪用了。”钱鐸打断他,声音陡然转厉,“臣看要好好盘查一番了!臣提议,由户部派人进驻各钱庄督查此事。”
    钱鐸早知道范永斗等人在背后搞小动作,但他已经跟毕自严商量好了,还要靠著范永斗等人將遍布天下的钱庄建立起来,他自然不会这个时候就收拾范永斗等人。
    崇禎看著殿前跪伏的百官,又瞥向钱鐸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心中那股无名的火气像被冷水浇过,滋啦一声熄了大半。
    他原本以为今天可以有藉口好好收拾钱鐸。
    可钱鐸三言两语,就把这盆脏水泼了回去。
    工部是工部,钱庄是钱庄。
    豪商是豪商,朝廷是朝廷。
    说得轻巧,可崇禎听出来了:钱鐸这是在用豪商的钱,办朝廷的事。
    那些煤铁,那些火器,没花国库一分银子,全是靠钱鐸一张嘴,就从那些商贾手里掏出来的。
    更让崇禎心烦的是,那些商人竟然真的乖乖掏了。
    李復礼被拖出去时的哀嚎还在宫墙外迴荡,可崇禎的心思已经不在那个倒霉的御史身上了。
    他坐在高高的御座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龙椅扶手上的金漆雕龙,那龙爪狰狞,龙鳞冰凉。
    凭什么?
    凭什么钱鐸就能从那些商人手里榨出银子来?
    他这个皇帝,每天批阅奏疏到深夜,为了辽东战事愁白了头髮,为了陕西民乱寢食难安,可內库呢?空空荡荡。
    去年为了给慈寧宫修缮,他连自己的用度都减了三成。
    可那些商人呢?
    范永斗、沈世荣、汪文言......一个个家財万贯,富可敌国。
    崇禎记得,去年山西大旱,朝廷拨了三十万两賑灾银,结果层层剋扣,到灾民手里只剩十万两。
    他大发雷霆,抓了几个官员,可银子呢?追不回来了。
    后来他才知道,那二十万两,有大半流进了晋商的口袋。
    可他能怎么办?那些商人背后站著藩王,站著勛贵,站著满朝文武盘根错节的关係网。他动不了。
    但现在,钱鐸动了。
    不仅动了,还动得理直气壮,动得风生水起。
    “皇爷,”王承恩尖细的声音把他从思绪里拉回来,“时辰不早了。”
    崇禎这才发现,殿前百官还在等著他发话。
    他挥了挥手:“退朝吧。”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一”
    山呼声中,官员们如蒙大赦,鱼贯退出皇极殿。
    崇禎独自坐在乾清宫的御座上,手指无意识地在案几上敲击。
    窗外风光正好,柳絮如雪般飘过宫墙,他却视而不见。
    满脑子都是朝会上那一幕—
    钱鐸三言两语就把那帮哭喊著要辞官的官员拿捏得死死的,李復礼被拖出去时那悽厉的哀嚎还在耳边迴荡。
    可真正让崇禎在意的,不是李復礼的结局,而是钱鐸对豪商们的拿捏。
    豪商的银子是真好用啊!
    “王承恩。”崇禎忽然开口。
    守在殿角的司礼监掌印太监连忙趋步上前:“皇爷。”
    “你说,”崇禎转过头,目光落在王承恩脸上,“钱鐸到底是怎么让那些商人乖乖掏银子的?”
    .....
    王承恩躬著身子,脑子里飞快转著。
    “回皇爷,”王承恩谨慎地措辞,“奴婢以为,小阁老不过是借了皇上的天威。那些商人再富,终究是贱籍,见了圣旨岂敢不从?”
    “天威?”崇禎冷笑一声,“朕的天威若真那么管用,去年山西賑灾的银子也不会少了大半。”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宫墙外隱约可见的东市方向:“朕听说,范永斗、沈世荣、汪文言......这些人哪一个不是富可敌国?他们在山西、江南有良田万顷,在京城有铺面无数,听说范家光是在大同的煤窑就有十七座,一年进项少说几十万两。”
    崇禎的声音越来越冷:“可朕的內库呢?为了修缮慈寧宫,朕连自己的用度都减了三成。前日皇后还跟朕说,宫里这个月的例银、赏赐又要削减。”
    王承恩心头一紧。
    他听出来了,皇爷这是对那些豪商起了心思。
    也是,皇爷身为天子,日子却过得紧巴巴的,反倒是那些豪商,一个个富得流油。
    皇爷心底如何能够舒服?
    “皇爷,”王承恩试探著开口,“那些商人虽然富,可终究是末流。皇上若是要用他们的银子,一道旨意下去.....
    “”
    “一道旨意?”崇禎转过身,脸上带著嘲讽,“你跟在朕身边难道还不清楚?去年陕西大旱,朕下旨让那些豪商大族“助捐”,结果呢?捐上来的银子不到十万两!”
    他走到御案前,抓起一本奏疏狠狠摔在桌上:“那些商人何曾將朝廷的詔令放在眼里?!一个个推三阻四,无非是仗著背后有人,可他们背后还能是谁?是藩王!是勛贵!
    是朝中那些口口声声忠君爱国,暗地里却跟他们勾结分赃的臣子!朕的旨意出了紫禁城,就跟放屁一样!”
    王承恩不敢接话。
    崇禎说得没错。
    朝廷向商人“劝捐”不是一次两次了,可哪次不是雷声大雨点小?
    那些商人精明得很,该打点的早就打点好了,皇上真要硬来,第二天六部九卿的奏疏就能堆满御案——全是“与民爭利”、“有失体统”的諫言。
    “可是钱鐸就办成了。”崇禎的声音忽然低沉下来,“他让那些商人乖乖掏银子办钱庄,让工部用商人的银子买煤铁造火器,还让百官都指望著那个钱庄发俸禄......他怎么办到的?”
    王承恩想了想,小心翼翼道:“许是小阁老是抓了那些商人的把柄?”
    “把柄?”崇禎眼睛一亮。
    “没错!”王承恩点了点头,“若不是小阁老抓了他们的把柄,他们岂能如此配合小阁老?”
    崇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原来如此。
    不是钱鐸有什么通天的手段,是他抓住了那些商人的命脉。
    可这法子,皇帝能用吗?
    崇禎缓缓坐回御座,手指摩挲著龙椅扶手上的雕龙。
    那龙鳞冰凉,金漆有些已经剥落,露出底下暗沉的木色。
    这龙椅,坐了三年了。
    三年里,他每天批阅奏疏到深夜,为了辽东战事愁白了头髮,为了陕西民乱寢食难安。
    可银子呢?永远不够用。
    而那些商人,却过著穷奢极侈的日子。
    凭什么?
    凭什么他这个皇帝要节衣缩食,那些商人却能锦衣玉食?
    “王承恩,”崇禎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你说,朕要是想从那些商人手里要点银子......该怎么要?”
    王承恩心头一跳。
    皇爷果然盯上了那些商人的银子!
    他深吸一口气,躬得更低:“皇爷,您是天子,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那些商人的银子,说到底也是皇爷的银子。皇爷要用,那是天经地义。”
    “可他们不会乖乖拿出来。”崇禎盯著他,“朕要你想个法子。”
    王承恩脑子里飞快盘算著。
    这事不好办!
    要银子还好说,可若是因为要银子而损害了皇爷的圣明,这便是罪过了。
    他深吸一口气,应道:“皇爷,奴婢这就去安排!!”
    崇禎摆了摆手,“去办吧。”
    .....
    司礼监值房。
    王承恩坐在梨花圈椅上,手里捏著一串檀木珠子,一颗一颗地捻著。
    窗外已是暮色四合,宫灯次第亮起,在青石地上投下昏黄的光晕。
    值房里没有点灯,他的脸隱在黑暗中,看不清表情。
    “乾爹。”一个尖细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进来。”
    门被轻轻推开,一个小太监躬著身子进来。
    约莫二十一二岁的年纪,长得眉清目秀,一双眼睛尤其灵动,正是王承恩半年前收的乾儿子,名叫小顺子。
    “乾爹唤儿子来,有什么吩咐?”小顺子跪下行礼。
    王承恩没让他起来,只是慢慢捻著佛珠:“小顺子,你跟了我多久了?”
    “回乾爹,一年六个月零三天。”
    “记得倒是清楚。”王承恩笑了笑,“这一年六个月,乾爹待你如何?”
    小顺子心头一紧,连忙叩首:“乾爹对儿子恩重如山!若不是乾爹提拔,儿子还在浣衣局刷马桶呢!”
    “知道感恩就好。”王承恩终於停下捻佛珠的手,“现在有件差事要你去办,办好了,往后司礼监有你一席之地。办砸了..
    “”
    他没有说下去,但小顺子听懂了。
    办砸了,命就没了。
    “乾爹吩咐,儿子万死不辞!”小顺子咬牙道。
    王承恩抬起眼皮看向跪在地上的小顺子:“起来说话。”
    小顺子这才敢起身,却依旧躬著腰,连大气都不敢喘。
    “宫里要办点事,缺银子使。你去找范永斗、沈世荣、汪文言那几位豪商,想办法將这银子凑上.....
    “”
    “乾爹吩咐的事,儿子一定尽心竭力去办。”小顺子声音尖细,透著一股忧虑,“只是......那些豪商一个个精得像狐狸,儿子担心......
    ”
    “担心他们不给面子?”王承恩笑了,笑得意味深长,“你代表的是宫里,是司礼监,是咱家。他们敢不给面子?”
    他顿了顿,又缓缓道:“当然,也不能空著手去。宫里可以给他们一些好处。”
    小顺子眼睛一亮:“乾爹的意思是......?”
    “宫中採办,內廷修缮,御用物什......”王承恩慢条斯理地数著,“这些差事,哪一项不是油水丰厚?以往都是太监们把持,外人插不进手。如今,咱家可以开一道口子。”
    他盯著小顺子:“你告诉他们,只要银子到位,这些生意,他们可以分一杯羹。”
    小顺子稍稍鬆了一口气。
    这可是天大的肥差!
    宫里一年採办的开销少说几十万两,更別说內廷修缮、御用贡品这些,隨便漏一点出来,都够普通商贾吃一辈子的。
    更为重要的是,得了一个为宫里办差的名头,那可以做的事情就多了!
    这其中的利益难以估量。
    “乾爹,这条件......是不是太便宜他们了?”他小心翼翼地问。
    “便宜?”王承恩嗤笑一声,“再便宜也是他们真金白银换来的,宫里的便宜也不是那么好赚的。”
    小顺子微微頷首:“儿子明白了!”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王承恩脸色陡然严肃,声音压低到只有两人能听见,“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司礼监的意思,是咱家的意思。可不能损了皇爷的圣明!
    他盯著小顺子的眼睛,一字一顿:“听明白了吗?”
    小顺子心头一凛,连忙跪下:“儿子明白!绝不敢牵连皇爷!”
    “嗯。”王承恩这才重新靠回椅背,闭目养神,“去吧,办得漂亮些,別跟杜勛一样,尽在外面惹事。”
    “儿子省得!”
    小顺子叩了个头,起身倒退著出了值房。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他这才直起身,长长吐出一口气。
    后背的官袍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他抬手抹了把额头的汗,快步走出司礼监院子。
    暮色已深,宫灯次第亮起,他走在宫道中,朝著宫外赶去。
    弄银子....
    小顺子边走边琢磨。
    这事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
    难的是,那些豪商一个个都是人精,想从他们口袋里掏银子,没那么容易。简单的是他背后站著司礼监,站著宫里。
    普天之下,谁敢不给宫里面子?
    但王承恩特意叮嘱,不能坏了皇爷的名声。
    这才是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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