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筱嵐的语气,充满了忧愁感:
“如何满足人的『归属感』需求,势必会成为一个严峻的社会问题。
“有些人確实是玩玩ff14就能像上班一样安稳。
“但是有的人不爱玩游戏,而有的人需求更大、更复杂。
“如何给这些人设计一种人生,让他们既不需要参加社会生產,也能满足被需要和归属感的需求?
“我很担心赫胥黎笔下《美丽新世界》中的未来可能很不幸地,要成为现实……
“现在只是网上不少人面对这种话题权当娱乐。
“但未来说不好真的会出现『假装上班公司』。
“人们在里面努力的工作,做报表,开周会……然而他们实际上不產出任何东西。”
眼前这位说了那么多。
而她本人可能就是最好的例子。
工资都是国家拨款发的,这些钱发了也不会亏掉,通过房贷或消费品等办法回收。
以低成本把人们养起来。
还可以避免无业游民,尤其是把这种想法多的人管起来。
防止这类无业游民太多影响社会治安。
还能转移支付后提振消费,一举三得!
当然,何筱嵐並没有把话题引导至这些方向。
她看著吕哲,眼神里带著一丝深意:“你虽然辞了职,但我看你规划路线、直播、剪辑视频、甚至还具备各种硬核知识……
“我感觉这不仅是在旅行,这也是一种『自我僱佣』的上班,不是吗?
“你在用这种方式,重新构建你的秩序感和归属感。”
吕哲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笑:“或许吧……
“相比於被迫营业,现在这种自己给自己当老板的感觉,確实比较舒坦。”
“而且,”他指了指身后的铁狮子,“通过这种上班,还能顺带了解一些像它这样的老伙计,我觉得真挺有意思的。”
何筱嵐也笑了。
那笑容里多了几分释然和欣赏。
“嗨,咱们干站在这里聊也聊不到位。”她诚恳道,“有时间吗?要不去我们局里喝杯茶吧。”
吕哲眉头一皱,顿时警惕起来。
去局里喝茶?
这感觉……
有点微妙啊!
“去局里吗……”
吕哲看著眼前一脸诚恳的何筱嵐,心里不由得犯起了嘀咕。
这位“河北小吏”是正经的公职人员。
看著她一本正经的样子,再加上自己平常直播时,或多或少也有些让审核头疼的內容。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邀约……
总让人有一种被“请去喝茶”的微妙感觉啊!
何筱嵐似乎看出了吕哲的顾虑。
她连忙摆手解释道:“哎呀,你別误会!不是你想的那种『喝茶』!主要是我跟领导匯报了你的情况。
“领导觉得很有新意,想跟你隨便聊聊。
“顺便探討一下文旅宣传的新思路。”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放心,绝对是正经的业务交流!而且……我也想藉此机会,给你爭取点『权限』,比如去一些平时不对外开放的地方拍摄。”
可乐小说,让阅读,永远快人一章。
听到“权限”二字,吕哲的心动了一下。
自己能依靠溯源流影之瞳,深入挖掘各地歷史。
尤其是可以大力薅各种技能羊毛。
要是能藉此机会去普通游客去不了的地方……
那就很妙了。
“行吧,既然您都这么说了,那我恭敬不如从命。”吕哲笑了笑,答应了下来。
两人打了辆车,直奔市区的某处办公大楼。
走进大楼。
那种特有的严肃、安静且带著一丝淡淡消毒水味和陈旧文件气息的氛围扑面而来。
走廊两边的墙上掛著各种宣传標语和规章制度。
来往的人员大多行色匆匆,手里夹著公文包或拿著文件。
在何筱嵐的带领下,吕哲来到了一间办公室门前。
咚咚咚……
“请进。”
推门而入。
只见一位头髮有些稀疏,身材微胖,穿著白衬衫的中年男人正坐在办公桌后看文件。
他见到两人进来,放下手中的文件。
脸上堆起了职业化且具有亲和力的笑容。
“想必这就是小何说的那位大网红,吕哲同志吧?欢迎欢迎!”
他站起身,绕过办公桌,热情地伸出了手。
“主任好,我就是个做旅游自媒体的,谈不上网红。”吕哲不卑不亢地和对方握了握手。
“谦虚了,谦虚了!”主任招呼吕哲在沙发上坐下,又示意何筱嵐倒茶,“小何可是把你夸上天了,说你对文物的理解比专家还透彻,视频拍得跟纪录片似的。”
寒暄几句后,话题转入了正题。
“其实这次请你来,主要是想听听你对我们这边文旅的看法。”主任端起保温杯,吹了吹浮在上面的茶叶,“我们沧州虽然底子厚,但在网上这声量……確实差点意思。”
吕哲刚想开口说点关於挖掘本土文化、打造差异化ip的建议。
但主任似乎並没有真的想听他长篇大论。
而是自顾自地感嘆了起来。
“说起来,前段时间那个叫什么……甲亢哥的老外,你知道吧?”主任眼里突然放出了光,“就那个天天瞪著大眼珠子,吃个包子都能表情夸张到像是吃到了龙肉的那个。”
“知道。”吕哲点了点头。
“你看看人家那热度!那流量!”主任拍了拍大腿,一脸的羡慕,“隨便发个视频就几百万点讚,来咱们中国旅个游,真的是全世界都在关注。
“咱们国內这些博主虽然做得细致,有深度,但总感觉……缺了点那种爆发力,那种『国际范儿』。”
这话里话外都透露出某种思想——
外来的和尚好念经。
“咱们要是能请到那种级別的老外来沧州喊两嗓子『我爱武术』,那效果,绝对比咱们自己人拍十个宣传片都管用!”主任越说越兴奋,似乎已经看到了沧州文旅在国际友人的加持下腾飞的画面。
何筱嵐在一旁听得有些尷尬,悄悄给吕哲递了个歉意的眼神。
吕哲倒是没怎么在意。
我们很难真的彻底改变一代人的观念。
很多时候之所以会產生观念变迁,不是那一代人真改了,而是他们衰老到没法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