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堵不如疏
就在涂山顏对自己给小辈创造的独处机会而感到满意之时——
“道友好意我心领了。”
柳玉京见她们两位真境把自己的那点小事当大事对待，著实汗顏。
“如今水势积累的太过汹涌，需得將其引入东海才能泄掉其中所蕴含的天地伟力，此行路途遥远，实在不便。”
“那涂山云与其义姐左右也不过只是有些道行的精怪而已。”
“待我做完正事，自有方法寻得她们，二位道友不必放在心上。”
”
“7
涂山顏闻言麵皮一抖。
她自然也能看出对方好意，但她要的不是这种好意啊，她想要的是涂山洞天的姑爷————
“道友。”
老嫗拄著拐杖慪气，说道：“此事之过本就在我们，是我们误会了道友，耽误了道友之事，岂能不放在心上？”
，，柳玉京不免有些啼笑皆非。
涂山嫻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自家姥姥，显然想不明白自家姥姥怎么还为这点小事卯上劲了。
她刚想劝劝自家姥姥，结果就被瞪了一眼，到嘴边的话也没好说出口。
“道友悲悯天下生灵之心，著实让老身汗顏，实不相瞒————”
涂山顏感嘆道：“我涂山狐族也在庇护天下生灵之心，以求日后能躲得过清算，得以苟安。”
“只是受形势所迫，一直没有道友这般有魄力，將此事行於明面。”
“而道友此行虽是美意，但如今行事多少会被人妖两族误会其用意。”
“就如方才我等那般——”
她说著语气稍顿，换了个方式再度提议道：“若是道友不嫌弃的话，此行老身和嫻儿与道友同行，沿途尽些绵薄之力，以表心意。”
“这————”
柳玉京闻言心头一动。
无论是治水成圣”这条通天大道，还是绝地天通”这个奇思妙想，都非他一己之力能为。
他需要诸多志同道合之辈。
而涂山狐族不仅有两位真境，同样也是以诚待人的热心肠，若是引为同道，绝对是日后行事的一大助力！
“柳某孤寡一个，无甚羈绊。”
柳玉京目光灼灼的问道：“而涂山的狐族想来也是当初的妖庭大族之一，二位道友若是隨我行事，难道就不怕被其他妖族记恨吗？”
“呵呵呵呵~”
涂山顏不以为意的笑了笑，只用余光瞥了身旁的孙儿。
“说来也不怕道兄笑话。”
涂山嫻抿著唇角说道：“方才我与姥姥来此之前，还以为道兄是四海的真龙来寻我们涂山问罪来了。”
她语气稍顿，同样目光灼灼的看著柳玉京：“可我们还是来了。”
”
“”
柳玉京看著面前的涂山嫻，又听著她所言，莫名在她身上感受到了一种与自身相契合的东西。
可能是眼光相同？
又或是志趣相合？
柳玉京不知那股感觉源於哪里，但他却知道，自己绝对是找到同道！
涂山嫻亦是毫不避讳的看著他，看著他脸上渐渐露出笑容，亦是眉眼含笑，好似找到了什么东西。
“吾道不孤矣~”
柳玉京畅怀大笑，身形骤然化作龙身往江面而去，回眸大笑：“二位道友既愿屈尊同行，柳某岂有不愿之理？”
涂山祖孙对视一眼，脸上皆是露出笑意。
涂山嫻则是笑自己似乎结识了一位志趣脱俗的朋友，满心欢喜————
而涂山顏是笑自家这后辈好像开窍了，懂得把握机会了，也会用手段了，而且还是那种很高明的那种手段————
两人同样化作一道灵光衝出江面，见那真龙裹挟浊浪汹汹而去，祖孙二人分作两旁，为其护法。
青龙裹浪而行，灵狐相隨两旁。
涂山嫻心中对这龙君的经歷满心都是好奇，问道：“道兄，以前怎地不见你走过江？”
“以前偏安一隅，並不知晓此间洪灾这般严重。”
柳玉京吹口气將沿途一伙受灾的麋鹿吹走，隨口道：“若是知晓此间水势这般汹涌，洪灾这般严重，我早来了。”
他所言非虚，功德加身后，这走江赚取功德极快，修为虽不至於以肉眼可见的精进，却也比修行快多了。
只是他所言落在涂山嫻耳中，便是另外一个意思了——
涂山嫻眸光流转，只觉那江中青龙的身形越发伟岸：“那依道兄之见，这水当不当治？
“，“自然当治！”
柳玉京將当初与渡翁所言又复述了一遍，说道：“似你涂山还能庇护得住，人族也承情，可有些小部的堂仙在洪灾中便是想庇护部中生灵都难。”
他语气顿了顿正色道：“若是日后人族若是得势，他们也被清算了，那得死的何其冤屈？”
“是啊，同为芸芸眾生，咱们要比他们幸运的多——”
涂山嫻深以为然的点点头，感慨道：“只是这水势连通三域，错综复杂，又岂是那般容易治理的。”
，，”
柳玉京稍作沉吟，只道一句：“天下无不可为之事，只怕立志不坚。”
”
，涂山嫻闻言饶有兴致的问道：“听道兄所言，似是有了谋划？”
“是有一些想法而已，但阻力颇大，非我一己之力能为。”
柳玉京將自己欲寻一些志同道合之辈治理三域水势的想法说了出来，不仅听得涂山嫻眉眼盈盈，宛若一汪秋水。
就连涂山顏都暗自惊异这位龙君好大的心气，好大的魄力！
三域之地啊，即便以她们的修为驾驭遁光从东到西直行走一遭也需近月之功，更別提那河道蜿蜒曲折，支脉遍布大江南北了。
想要治理水势使之无灾，何其难也？
关键是每年汛期依旧发水，水势依旧汹汹，可能这边还没堵完，那边就又被衝垮做了无用功——
“道友。”
涂山顏目光微动的说道：“以前也有人想过在中上游建立多重堰坝以堵水势，使之流速缓和，不至成灾————”
“但都失败了，是吗？”
柳玉京顺势接过她的话头，直言不讳：“光靠堵，是治不了水的。”
他前世有无数先辈的治水案例都能说明，水势光靠堵是没用的，更別提此间还有妖邪作乱了。
涂山嫻问道：“那依道兄之见呢？”
“堵不如疏。”
柳玉京自顾自的说道：“既是治水，需得知水之性，水柔无形，最是趋势，堤坝只能堵得了一时，却抵不住水势侵蚀，更別提还有妖邪从中作梗了。”
“道兄既言堵不行。”
涂山嫻眸光闪烁的问道：“那又该如何疏呢？”
“非是堵不行，而是光靠堵不行，水势更多的还需靠疏、靠引、靠顺！”
柳玉京解释道：“水自高向低流乃是天性，亦可说其趋势，顺地形把塞的川流疏通，遇山开山，遇谷引势，遇原挖道。”
“把上游的洪水分流引入疏通好的河道、洼地或湖泊之中，然后合通四海。”
“能做到这一点，不敢说洪涝永绝，却也能让洪灾少个七七八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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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的虽简单，无外乎顺势而为”四个字，可顺势而为也正是难点所在。
中原东夷多是平原地貌，局部地区与整体相差不明，高、低、洼这样的地势一眼难辨。
有些地方看似一马平川，千里平原，实则从一域整体而言却属於洼地。
有些地方看似低洼，常年积水，但从一域整体而言却又属於高地。
这种局部与整地的区別普通人肉眼难辨，但在洪灾来临时却尤为明显。
光是测量地势都是个麻烦事，更別提遇山开山，遇谷引势，遇沟挖道”这种种费心费力的大工程了。
涂山祖孙自是久久难言。
涂山嫻秀眉紧蹙的说道：“道兄，你所言所行之难，只怕非三五位真境所能为啊。”
“所以我才说非一己之力能为——”
柳玉京感慨道：“若是能有十个八个如观星部那样的人族大部愿举部听从调遣，那还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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