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电第一怪人,出山了!

第126章 投资版图 曹国卫


    第126章 投资版图 曹国卫
    12月25日,周四,圣诞节,下午三点。
    “嘖。”王亮放下笔,揉了揉太阳穴,端起手边已经凉透的咖啡喝了一口。
    苦,但提神。
    办公室的门就在这时被敲响了。
    “进。”王亮头也没抬,目光还停留在剧本上那句“丹尼尔的手指在扑克牌间飞舞,但他的眼睛始终盯著目標”上。
    张纯推门进来,手里拿著一个黑色的皮质文件夹,她的脚步比平时轻快了些。
    “王总,新浪曹总那边回信了。”张纯走到办公桌前,將文件夹打开,抽出几页还带著印表机温度的文件。
    王亮这才抬起头,接过文件,目光快速扫过。
    “嗯哼,谈妥了?”他的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就像在问今天天气如何。
    “基本差不多了。”张纯点头,他说话向来简洁精准,“曹总那边接受我们的方案:
    量子影业以weibo.com域名作价300万美元,再加500万美元现金,合计800万美元投资,占新浪微博项目20%股权。董事会席位一个,重大事项一票否决权。这是初步协议草案。”
    王亮仔细看著条款,这个条件比他预想的还要好一些。
    毕竟“weibo.com”这个域名虽然好,但在2008年,还没人真的意识到它未来会值多7
    少钱。
    “但是,”张纯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罕见的有趣的表情,“曹总提了个额外的要求,他想和您见一面,亲自聊聊。
    王亮抬眼:“嗯?为啥?”
    “曹总的原话挺有意思的。”张纯推了推眼镜,“他说:量子基金是腾讯的大股东,现在又来投资新浪微博,我有点不放心。”
    “”
    王亮愣了一下,隨即笑了出来。
    “曹总这是————敲打我?”王亮把文件放下,身体向后靠进宽大的办公椅里。
    “我觉得他是开玩笑。”张纯也笑了,“不过以曹总的性格,他確实会想知道,为什么在搜狐、腾讯、网易这几家里,您偏偏选中了新浪。毕竟咱们这次投资,不仅仅是为了財务回报,对吧?”
    “对。”王亮点头,“我们投的是未来內容分发的渠道,是话语权。不过,不过曹国味这个人,我了解过。”
    王亮收回目光,“斯坦福mba,华尔街出身,98年回国,从新浪cfo一路做到ceo。他精明,务实,但也谨慎多疑。他说不放心,可能真的是不放心;不放心我们的意图,不放心我们和腾讯的关係,也不放心一个电影公司为什么突然要投资社交媒体。”
    张纯点头:“所以您见吗?”
    “见。”王亮很乾脆,“你回復曹总那边,明晚我请他吃饭。地方你定,安静点的私房菜馆,菜品要精致,环境要私密。对了————”
    他想起什么:“我记得曹总喜欢红酒?储藏室里是不是有一瓶95年的拉菲?”
    “有的。”张纯立刻接话,“上次万达的叶总送的,一直存在专业酒窖。需要取出来吗?”
    “取出来,当见面礼。”王亮说。
    “明白。”张纯在笔记本上快速记下,然后翻到下一页,“另外,您要我接触的京东,已经初步接触了。那边现在確实很缺钱。”
    她说到“很缺钱”三个字时,语气里带著一种投资人的冷静评估。
    “详细说说。”王亮坐直身体。
    “刘强东最近在见各路投资人,但进展都不太顺利。”
    张纯翻开另一份文件,“金融危机的影响还在持续,资本市场普遍谨慎。电商这种重资產、高投入、盈利周期长的行业,很多资本都在观望甚至撤退。京东现在每个月净亏损超过500万人民幣,现金流非常紧张。”
    王亮安静地听著,手指转动著手中的钢笔。
    这些他都知道,他知道2008年的京东有多难,知道刘强东一夜白头,知道这家公司差点就撑不过这个冬天。
    也正是撑过去了,才有了后来那个市值千亿的电商巨头。
    “他们需要多少?”王亮问。
    “b轮融资,2500万美元左右,出让20—25%股份。”张纯说,“但估值还没谈拢。刘强东坚持公司估值不低於1亿美元,但以京东目前的財务状况和市场情绪,愿意给到8000
    万美元估值的投资人都算是有远见的了。”
    她顿了顿,推了推眼镜,用更冷静的语气补充:“而且,王总,我必须提醒您,京东现在问题不少。自建物流这个概念听起来很好,但实在太烧钱了。仓储建设、配送队伍、
    it系统投入————每个月都在巨额亏损。更重要的是商业模式,京东做3c数码起家,品类单一,客单价高但復购率低。如果要扩展品类到日用百货、图书音像,供应链管理的复杂度和库存压力会成倍增加。这是个无底洞。”
    王亮看著张纯,这位財务兼投资总监確实专业,一眼就看出了京东当时的所有痛点。
    正因为专业,有时候反而会错过那些“非理性”的投资机会;那些需要一点直觉、一点勇气、一点对未来的信仰才能看到的机会。
    “继续跟进。”王亮说,“估值可以谈,1亿美元確实偏高,但8000万到9000万之间可以接受。核心条款要守住:董事会席位,重大决策参与权,以及未来融资的优先认购权。还有————”
    他想了想:“告诉刘强东,我们理解他做自建物流的决心,甚至欣赏这种决心。如果最终投资达成,我们不会干涉他在物流上的投入,但要求看到清晰的阶段性成果和时间表。”
    张纯记录的手顿了顿,抬头看王亮:“王总,您很看好京东?”
    “我看好的是刘强东这个人。”王亮说,“一个能在中关村摆柜檯起家,能在非典时期转型线上,能在所有人都说別自建物流”时坚持己见的人一这种人要么成,要么死,没有中间状態。而投资,有时候就是要赌这种人。”
    张纯沉默了。
    她想起在投行实习时,那些真正赚到大钱的投资案例;往往不是最符合財务模型的项目,而是投对了人的项目。
    “明白了。”张纯重重点头,“我会继续跟进,爭取春节前给出完整的尽调报告。”
    “好。”王亮满意地点头,“还有,你记得春节后安排去深圳,接触那家做无人机的公司——大疆创新。”
    “已经派人初步接触了。”张纯翻到文件最后一页,“公司很小,在深圳南山的一栋旧厂房里,员工不到二十人。创始人汪滔是香港科技大学毕业的,据说技术很牛,但完全不懂商业和市场。他们现在主要做航模飞控系统,一年营收不到200万人民幣,勉强养活团队。
    “6
    王亮眼睛微微一亮。
    这家公司,未来会改变整个无人机行业,会改变摄影和影视製作的方式,会成为中国高科技出海的標杆。
    现在的汪滔,应该还在为下个月的工资发愁,还在为如何说服投资人相信“无人机不只是玩具”而苦恼。
    “春节后我亲自去深圳见他们。”王亮说,“你提前安排好行程,我要和汪滔深谈。”
    “明白。”张纯合上文件夹,“那没其他事的话,我先出去了。”
    “等等。”王亮叫住他,“今天圣诞节,晚上大家早点下班吧。你通知行政部,给每个员工准备一份圣诞礼物;就一人一台苹果,平平安安,心想事成。”
    张纯愣了愣,隨即笑了:“好,我这就去安排。王总,圣诞快乐。”
    “圣诞快乐。”
    张纯离开后,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
    12月26日,周五傍晚六点,北京后海。
    冬天的后海结了厚厚的冰,冰面上零星有些人在滑冰,大多是年轻人,笑闹声在清冷的空气里传得很远。
    岸边的柳树枝条光禿禿的,在暮色中像一幅淡墨素描。
    沿湖的酒吧陆续亮起了灯,暖黄色的光透过雾蒙蒙的玻璃窗,隱约能听见驻唱歌手慵懒的民谣歌声。
    “扬州宴”藏在银锭桥附近的一条胡同深处,是栋改造过的老四合院,门口只掛了一盏小小的红灯笼,木门虚掩著,不显山不露水。
    王亮和张纯到的时候,曹国味已经到了。
    包间是单独的东厢房,推开厚重的木门,暖气裹著淡淡的腊梅香扑面而来。
    曹国味一个人坐在茶台前,正在泡茶。
    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些,四十出头的样子,穿著深蓝色的羊绒大衣,里面是浅灰色的衬衫,没打领带,戴一副无框眼镜,气质斯文儒雅。
    听到开门声,曹国味抬起头,放下茶壶站起身。
    “王导,幸会。”他伸出手,笑容得体。
    “曹总,久仰。”王亮和他握手,能感觉到对方手掌的力度。
    两人握手的时间不长不短,正好三秒,然后自然鬆开。
    “这位是我们量子影业的投资总监,张纯。”王亮介绍。
    “曹总好。”张纯点头致意。
    “坐。”曹国味示意茶台对面的两个紫檀木圈椅,“茶刚泡好,武夷山大红袍,朋友送的,尝尝。”
    三人落座。
    包间布置得很雅致。
    墙上掛著扬州八怪的仿古画,真跡当然不可能,但仿得颇有神韵。
    角落的花瓶里插著几枝新鲜的腊梅,黄澄澄的花苞半开,幽香暗浮。
    茶台是老榆木的,纹理清晰,上面摆著一套天青色的汝窑茶具,温润如玉。
    曹国味给两人斟茶,动作嫻熟,水线平稳,显然是个老茶客。
    “王导,说实话,收到你们的投资意向时,我挺意外的。”
    他开门见山,將茶杯轻轻推到王亮面前,“量子影业在影视行业做得风生水起,《天才枪手》北美破亿,《暮光之城》全球大卖,听说还在筹备一个《封神宇宙》的大项目二一怎么会突然对社交媒体感兴趣?”
    王亮端起茶杯,没有立刻喝,而是先闻了闻茶香。
    香气醇厚,带著岩茶特有的火工香和果香。
    “好茶。”他赞了一句,然后才抬眼看向曹国味,“曹总,影视和社交媒体,本质都是內容產业。只不过一个做长视频,一个做短文字、短图片。但核心逻辑是一样的,吸引用户注意力,建立情感连接,形成社区氛围。”
    曹国味挑了挑眉,没说话,等著下文。
    “新浪做博客很成功,积累了大量的內容创作者和读者。”王亮继续说,声音平稳清晰,“但博客的问题在於,门槛高,更新慢,互动弱。一个人写一篇博文可能要几个小时,读者看完留言,作者再回復,周期太长。而微型博客...”
    他顿了顿,看著曹国味:“如果我没理解错的话,曹总想做的东西,应该是限制字数,鼓励短平快的即时分享,强调互动和传播,对吧?”
    曹国味的眼神变了。
    虽然他的表情依然平静,王亮能感觉到,那副无框眼镜后的目光锐利了一瞬。
    微博项目的內部代號確实是“microblog”,核心设计就是限制140字,强调即时性和互动性。
    这些细节,除了新浪內部的十几个核心成员,外界根本不可能知道。
    “王导从哪里听说的?”曹国味问,声音依然温和,但多了几分审视。
    “猜的。”王亮笑了笑,放下茶杯,“从博客的痛点反推,很容易得出这个方向。而且,曹总別忘了,我是做电影讲故事的。讲故事最重要的是什么?是节奏,是悬念,是互动。博客像长篇小说,需要耐心;微博像短篇故事甚至段子,隨时隨地可以看,可以评,可以转。这更符合现代人的生活节奏。”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有关注国外的动態。twitter,2006年上线,现在发展很快。虽然中美网际网路环境不同,但人性是相通的,人们都渴望表达,渴望连接,渴望被看见。”
    曹国味沉默了。
    他们確实在研究twitter,甚至让技术团队做了详细的分析报告,还专门派人去了硅谷考察。
    国內知道twitter的人还很少,更別说深入研究其模式並和中国市场结合了。
    “所以,”曹国味重新给王亮斟茶,水声潺潺,“王导是看好twitter模式在中国的前景?”
    “我看好的是新浪做这件事的能力。”王亮纠正道,语气认真,“搜狐有门户优势,腾讯有社交基因和qq的海量用户,但新浪有什么?新浪有內容基因。博客时代已经证明了,新浪最懂如何运营內容社区,最懂如何让创作者和读者產生黏性。微博,本质上就是一个更轻量、更快速、更开放的內容社区。”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直视曹国味:“更重要的是,曹总,新浪有媒体属性。这是搜狐和腾讯都没有的。微博如果做起来,它会成为新闻的第一发酵地、舆论的核心集散地、
    社会热点的放大镜。这个价值,远不止是一个社交產品那么简单,它会成为新浪在移动网际网路时代的护城河,甚至是核武器。”
    包间里安静下来。
    只有茶壶在电陶炉上发出的轻微沸腾声,和窗外隱约传来的、冰面上年轻人的笑闹声。
    曹国味端起茶杯,慢慢地喝,一口,两口,三口。
    他在思考,在权衡,在消化王亮这番话。
    这些话,几乎说中了微博项目的所有战略思考。
    甚至有些点,连他內部开会时都没说得这么透彻、这么直指核心。
    “王导,”他放下茶杯,瓷器与木桌接触发出清脆的轻响,“我还有个问题,可能有点直接。”
    “您说。”
    “量子基金是腾讯的大股东,而据我所知,腾讯內部也在筹备一个类似的项目。”曹国味看著王亮,“你投资新浪,不怕两边衝突吗?或者说,你到底是站在哪一边的?”
    这个问题很尖锐。
    张纯在旁边,心里都替王亮发紧;这种问题在投资谈判中很敏感,处理不好可能直接导致合作破裂。
    王亮笑了。
    不是那种礼貌的笑,而是真的觉得这个问题很有趣的笑。
    “曹总,”他说,“投资讲究的是回报。腾讯的能不能做成,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如果新浪微型博客做成了,它会成为新浪的第二增长曲线,价值可能是现在的十倍、百倍。作为一个投资人,我选择我认为成功率更高的项目,这难道不是最基本的逻辑吗?”
    他身体靠回椅背,姿態放鬆了些:“而且,我不认为微博和腾讯是直接的竞爭关係。
    腾讯的核心是什么?是社交关係链,是qq和未来的更多社交產品。微博的核心是什么?是內容传播,是媒体属性,是公开的广场。一个人可以在qq上和密友聊天,同时在微博上关注新闻、看段子、追明星。两者可以共存,甚至可以互补。”
    曹国味盯著王亮看了很久。
    “王导,”曹国味忽然也笑了,这次是真正放鬆的、甚至带著点欣赏的笑,“你让我想起一个人。”
    “谁?”
    “我当年在斯坦福的导师。”曹国味说,眼神有些怀念,“他也是这样,看问题总能看到本质,而且敢下重注。90年代末,网际网路泡沫最疯狂的时候,他看好亚马逊和雅虎,把所有积蓄都投了进去。所有人都说他疯了,教授怎么能这么不理性?结果呢?2000年泡沫破灭前,他套现离场,赚了二十倍。”
    他给自己又倒了杯茶,茶汤在杯中晃荡:“后来他跟我说,投资最重要的是认知差;
    你看到了別人没看到的东西,或者说,你比別人更早看到了某个趋势,你就贏了。而认知差的来源,要么是信息,要么是洞察,要么是直觉。”
    王亮微笑:“所以曹总的意思是?”
    “合作愉快。”曹国味伸出手,“不过,我还有个小小的要求,算是————私心吧。”
    “您说。”
    “明年微博上线时,希望你和刘艺菲能第一批入驻。”
    曹国味说,笑容里带著点商人的精明,“你们现在是国內最受关注的明星情侣,金童玉女,自带流量和话题。如果能带动你们的粉丝来微博,会是个很好的开端。当然,我也会动员新浪系的所有资源来推你们。”
    “没问题。”王亮痛快地握住他的手,“艺菲那边我去说。不过曹总,我们可不会天天晒恩爱,主要还是分享工作、生活,偶尔有点小互动。”
    “那就够了。”曹国味笑道,“真实,自然,反而更吸引人。对了王导,之前我们邀请你开博客,你一直拒绝。这次可不能再拒绝了。”
    “之前是没时间。”王亮实话实说,“拍戏,做后期,跑宣传,恨不得一个人掰成三个用。现在可以试试。不过我可不会天天写,可能一周一两次,分享点拍戏的趣事,看书的心得,生活的感悟。”
    “这样最好。”曹国味点头,“粉丝想看的,是真实的你,不是包装出来的明星。偶尔的、有质量的分享,比天天灌水更有价值。”
    正事谈完,气氛轻鬆了许多。
    服务员开始上菜。
    扬州菜讲究刀工和火候,每一道都精致得像艺术品。
    清燉蟹粉狮子头,肉圆嫩如豆腐,汤色清澈见底;大煮乾丝,千丝万缕的豆腐丝在鸡汤里浮沉,配上火腿丝和笋丝,鲜得掉眉毛。
    文思豆腐,豆腐切成髮丝般细,在清汤中如云雾舒展;松鼠鱖鱼,炸得金黄酥脆,浇上滚烫的糖醋汁,吱吱作响。
    三人边吃边聊,话题从网际网路转到电影,又从电影转到宏观经济。
    曹国味感慨:“今年这金融危机,我很多华尔街的老同事都失业了,雷曼倒了,美林卖了,高盛和摩根史坦利也差点没撑住。国內虽然影响小些,但出口企业倒了一大片,股市从6000多点跌到1600点,很多行业都受影响。”
    他夹了一筷子文思豆腐,摇头:“王导你这边,反而是逆势扩张。电影大卖,收购影院,投资微博,这魄力,不是一般人有的。”
    “危机危机,危中有机。”王亮说,“现在资產价格低,正是布局的好时机。等经济回暖,这些布局就会显现出价值。就像曹总当年从华尔街回国,不也是看中了中国网际网路的机会吗?”
    “那倒是。”曹国味点头,忽然想起什么,“王导,除了微博,你还看好哪些方向?
    方便透露吗?”
    王亮夹了一块松鼠鱖鱼,鱼炸得极好,外酥里嫩,糖醋汁酸甜適口。
    他想了想,说:“移动网际网路。3g牌照今年刚发,未来几年,手机上网会越来越普及。基於位置的服务、手机游戏、移动社交————这些都会爆发。现在的手机还是功能机,但智能机时代很快会来。”
    “还有呢?”
    “电商。”王亮说,“虽然现在还在烧钱阶段,但中国有十几亿人口,城镇化在加速,消费升级是必然趋势,尤其是当物流和支付问题解决后。”
    曹国味若有所思:“所以你在接触京东?”
    王亮並不意外曹国味知道这个消息,网际网路和投资圈就这么大,没有真正的秘密。
    “只是初步接触。”他坦然道,“刘强东是个能做大事的人,京东的模式:自建物流,正品保障也有独到之处。不过最终投不投,还要看尽调结果。投资不是谈恋爱,光有好感不够,还得看体检报告。”
    这话说得有趣,曹国味和张纯都笑了。
    “刘强东我见过一面。”曹国味回忆道,“在中关村的一个论坛上。確实是个狠角色,说话直,脾气硬,认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08年这么难,他都在硬撑。”
    “所以才有投资价值。”王亮笑道,“平庸的公司赚平庸的钱,极致的公司要么让你赚大钱,要么让你血本无归。曹总如果有兴趣,也可以一起看看。”
    “再说吧。”曹国味摆摆手,笑容里有点无奈,“我现在的心思都在微博上。董事会给我的压力不小,这个项目要是做不成,我在新浪的日子也就到头了。”
    这话说得轻鬆,王亮听出了其中的分量。
    前世,微博確实成了曹国味在新浪的立身之本。
    没有微博,新浪可能早就被腾讯和搜狐压下去了,曹国味也不可能坐稳ce0的位置这么多年。
    “会做成的。”王亮举起茶杯,里面已经换成了黄酒,绍兴三十年陈酿,“我相信曹总的眼光,也相信新浪的团队。来,以茶代酒,预祝微博成功。”
    “借王导吉言。”曹国味和他碰杯。
    这顿饭吃了两个多小时,结束时已经快九点了。
    曹国味的司机已经把车开到门口,是一辆黑色的奥迪a6,很低调。
    临上车前,曹国味忽然回头,在昏黄的路灯下看著王亮。
    “王导,有个私人问题,不知当问不当问。
    “您说。”
    “你投资这么多项目,布局这么广,电影、影院、网际网路、电商————。
    “”
    曹国味看著他,目光在镜片后闪烁,“最终想要的是什么?財富?权力?影响力?还是別的?”
    王亮站在冬夜的寒风里,呼出的白气在路灯下飘散,像一小团转瞬即逝的云。
    胡同深处有人家在做晚饭,葱花爆锅的香气飘出来,混著冬日清冷的空气,有种奇异的温暖感。
    他想了一会儿,很认真地回答:“曹总,我想要的很简单,当我想拍一部电影时,不用担心资金,不用担心技术,不用担心发行,只需要专注地把心里的故事讲好。我所有的布局,收购影院是为了让好电影能被看到,投资网际网路是为了让好內容能被传播,布局產业链是为了让创作没有后顾之忧。归根结底,都是为了电影服务。”
    曹国味愣住了。
    这个答案,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他以为会听到“打造娱乐帝国”“实现財富自由”“成为行业標杆”之类的豪言壮语,却没想到是这样朴实、甚至有些理想主义的回答。
    一个在商业谈判中如此精明、对趋势判断如此精准的人,內心深处最想要的,竟然是“安心地拍电影”?
    “有意思。”曹国味笑了,这次是带著点感慨的笑,“王导,你让我对艺术家”这个词有了新的认识。我一直觉得,艺术家就该清高,就该远离铜臭,但你让我看到,真正的艺术家可以用商业为艺术铺路,而不是被商业裹挟。”
    他拉开车门,最后说:“希望有一天,我能看到你想拍的那部电影,那部让你觉得终於可以安心拍了”的电影。”
    “会有那一天的。”王亮说,“而且不会太久。”
    目送曹国味的车消失在胡同口,尾灯的红光在夜色中渐行渐远,最终拐弯不见。
    一猪当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