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两回事
“今天一天，辛苦大家了。”
节目录製后的聚餐上，李二娘举起杯子，向在场的人表示感谢。
等她敬完后，董伟民也拿起杯子，给大家说了几句话。
晚上聚餐的钱，是董伟民掏腰包的，又是投资商之一，自然需要说点话。
卫东方作为蹭吃蹭喝的人，坐在主桌的下首，埋头吃菜。
参加首场录製的七位歌手，也不是所有人都参加了这次聚餐。
有人有事赶飞机走了，有人不喜应酬，有人不吃晚饭。
反正最后，包括刘一菲在內，有三名歌手留下来参加了这次的聚餐。
这时候，刘一菲和她妈妈，也坐在这桌，只是和卫东方隔了几个位置。
录了一晚上的节目，刘一菲也是饿了。
吃了点东西，填下肚子后，她就放下了筷子。
大晚上的不能吃太多，不然晚上睡不著。
她听同桌人聊天，又看看这儿，看看那儿的，最后掏出手机，发了条简讯。
“嗡嗡嗡。”
正在吃菜的卫东方感觉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放下筷子，掏出手机，发现有条未读简讯。
看到发信人的名字，卫东方下意识地朝斜对面看去，那里，刘一菲正拿起杯子喝橙汁。
两人视线对视，然后又分开。
卫东方低下头，打开简讯。
“你怎么来参加这个节目了？”
这是刘一菲发的简讯。
“杭市是我家，李台长是我二娘，董伟民是我大哥，我为什么不能来参加这个节目？”
卫东方单手操作手机，大拇指快速摁动实体键，把这条看起来有点炫耀、还有点不客气的简讯发出去了。
把手机放回兜里，卫东方拿起筷子，再次吃东西。
他以为应该不会收到回信了，但没想到，没多久手机又震动了。
“不会是你让节目组请我参加这个活动的吧？”
刘一菲回了这样一条简讯。
“不是我，我也是今天才知道你参加了这个节目。”
回完这条简讯后，卫东方没把手机放回兜里，他觉得应该很快就有简讯回过来。
但出乎他的意料，等了好几分钟了，一直都没简讯。
卫东方朝斜对面看了一眼，发现刘一菲正低著头看桌子底下，很显然在操作手机。
他有点奇怪，刘一菲到底编辑了什么內容，都这么久了还没弄好？
刘一菲低头摆弄了手机有段时间了，屏幕里面的文字，输入又被她给刪除。
她有点想要问卫东方关於她表演的评价，又担心卫东方不会说好话。
想要说点別的，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在犹豫间，刘一菲的胳膊被人碰了一下。
“茜茜，大家都在聚餐呢，別一直低著头看手机。”
刘阿姨小声提醒道。
“哦。”
刘一菲想要撼返回键退出信箱，但一不小心把还没编辑完的简讯，给发出去了。
这一误操作，让她忍不住发出了“啊”声。
“怎么了？”
刘阿姨好奇的询问道。
“没事。”
刘一菲看著手机屏幕上的已发送三个字，知道覆水难收了，便把手机收起来，不再去看。
另一边，一直等著回信的卫东方，也终於收到了简讯。
只是这条信息的內容，显然只有一半。
“你觉得我適合当”。
虽然只有七个字，但卫东方很容易就联想到了之后那没有写出来的话。
你觉得我適合当歌手吗？
卫东方看了一眼斜前方，他看见刘一菲正在认认真真地听別人说话，一副什么都没做过的样子。
估计是想要把这条简讯刪掉，但不小心操作错了，还是给发了出来。
卫东方没有再回简讯，而是把手机收了起来。
聚餐结束，在坐车回家的路上。
“东东，从聚餐结束，一直到现在，我都感觉你在走神，你在想些什么？”
——
董伟民好奇地问道。
“我在想节目剪辑的事情。”
卫东方半真半假的回道。
“那你可要好好想想。
咱们的茄子视频，能不能顺利在纳斯达克顺利上市，就看这个节目了！”
董伟民听了，立刻很郑重地说道。
以茄子视频现在的市值，差不多也要走到上市这一步了。
最近一轮的外来融资，也对上市这一目標做出了对赌要求。
当然了，这个对赌要求並不严苛，就算完不成也不会有很大的损失。
从这一点来说，董伟民的每一步都走的很稳。
“是你的茄子视频，我只是小股东而已。”
卫东方纠正了对方话语中的毛病。
他是有股份，但占比不多，只有几个点。
董伟民才是大股东。
“你是除我之外，拥有股份最多的个人大股东。
你是股东之一，茄子视频当然也是你的！”
董伟民也纠正了他的话。
“该做的，我都会做。”
卫东方无奈地说道。
“好，东东，我就靠你了。”
董伟民眉开眼笑地说道。
回到家里，长辈们都休息了，卫东方洗漱后，也回到了房间。
躺在床上，他再次拿起了手机。
翻进收件箱，停留在那条只有一半的简讯。
“你什么时候走？”
卫东方打出这几个字，点击了发送。
只是发完之后，他就觉得有点后悔了。
卫东方把手机扔到床头柜上，掀起毛毯盖肚皮上，打算闭目养神。
“茜茜，是不是有点不甘心？”
回到酒店后，刘阿姨询问道。
她注意到女儿的情绪有点闷闷不乐，便问道。
“也不是不甘心，就是————就是，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刘一菲摇摇头，她不知道该怎么用语言来形容她此刻的感受。
反正这个词，不会是不甘心。
“別人都是专业歌手，和音乐打交道都好多年了。
你才正式学音乐学了多久？”
刘阿姨很理性地问道。
“我知道，但是————。”
刘一菲想要说些什么，最后她改口道，“妈妈，我累了，我先回房间休息了。”
“行，你也累了一天了，早点休息吧。”
刘阿姨也没勉强。
刘一菲回到了房间，趴在床上，整张脸埋在被子里。
就这样闷了几分钟后，她重新爬起来，进卫生间洗澡。
洗完澡出来，裹著浴巾的刘一菲，从满是水蒸气的卫生间走出来。
吹头髮，换衣服，折腾了很久。
如果不是今天流了很多汗，又化了妆，做了造型，刘一菲还真懒得在这么晚的时候洗澡。
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本来很疲惫了，应该很快就能入睡的。
但就是睡不著。
刘一菲想起了她误发出去的那条简讯。
唰的一下，她掀开了薄被，开始找手机。
房间里没有！
刘一菲轻轻打开房门，轻手轻脚的去外面的客厅去找自己的包。
果然，手机忘在包里了。
“嗯？”
刘一菲看见手机的指示灯在闪，代表有未读信息。
可能是简讯，也可能是未接电话。
刘一菲快速回到房间，盘腿坐在床上，摁亮手机屏，看到有条未读简讯。
发件人是卫东方，发信时间在一个小时之前。
点击进去，看到上面的文字。
原本抿成一字型的嘴型，不自觉地变成了弯了起来。
她也不管现在是几点了，立刻编辑文字回简讯。
“明天下午三点的飞机回京城。”
发完这条简讯后，刘一菲抱著手机，决定等半个小时。
她知道卫东方是个夜猫子，这时候应该还没睡觉。
果然，別说等半个小时了，连五分钟都没等到，她就收到了回信。
“那你明天上午有空？我请你喝咖啡。”
这是卫东方发过来的简讯。
“好。”
刘一菲想都不用想，立刻打出这个字，把简讯发了出去。
“那明天上午十点，在你酒店的咖啡厅见。”
卫东方的简讯很快发了过来。
“好。”
刘一菲又快速地回了这个字。
接下来不再有新简讯，刘一菲拽著手机，在床上滚来滚去，最后睡著了。
然后到了第二天。
刘一菲是被敲门声给吵醒的。
“茜茜，起来吃饭了。”
刘阿姨在门外，一边敲门一边喊道。
“好。”
刘一菲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隨口应了一句。
但下一刻，她眼睛睁的大大的，整个人也立刻坐了起来，在床头找手机。
没找到。
掀开被子继续找，还是没找到。
最后，她在床尾的地上找到了自己的手机。
此时，手机上显示的时间是九点三十一分。
“完了，完了，要迟到了。”
刘一菲立刻焦急起来，急忙衝进卫生间。
她昨晚光顾著高兴，忘记定闹钟了。
如果不是妈妈喊她起来，她肯定会睡过头了。
刘一菲快速刷牙洗脸后，看著镜子里的自己，头髮散乱，眼睛也有点肿。
拿起梳子，梳了好几次想要把那翘起的头髮给弄顺。
但没有用，翘起的头髮是那么倔强的再次翘了起来。
最后，刘一菲选择把头髮扎起来，把额头露出来，这样头髮才不显得那么杂乱。
如果时间充足，她肯定会好好选一套衣服。
但时间根本不够，刘一菲隨便挑了一套衣服穿上，就出房间了。
“妈妈，我有事要出去一趟。”
刘一菲看见妈妈坐在沙发那边吃早餐，便说道。
“现在就出去？你不吃早餐了吗？”
刘阿姨见她一副急匆匆的样子，便问道。
“不了，时间快来不及了。”
刘一菲摇摇头，走到门口换鞋。
“我们下午三点的飞机，一点钟就要出门了，你別走太远了。”
刘阿姨也没多问，只是提醒道。
“好。”
伴隨著这个字的，是刘一菲关门的声音。
“那么著急，也不知道要去干嘛。”
刘阿姨看著紧闭的房门，嘀咕了一声。
但下一刻，她立刻反应过来了，脸上露出无奈的表情，道，“真是的，茜茜会那么著急，连早饭都不吃，还能去干嘛！”
刘一菲急匆匆的走进了电梯，趁著电梯里只有她一个人，她开始检查自己的形象。
——
头髮还是有点乱糟糟的，但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眼睛还是有点肿，还好戴了眼镜，给遮住了。
今天这身衣服，唔————。
算了，没迟到就算好的了。
“哎，怎么就忘记定闹钟了呢。”
刘一菲开始埋怨昨晚的自己了。
等电梯到达楼层时，刘一菲一改颓然，自信满满的走了出去。
上午的咖啡厅里没多少人。
刘一菲很快就看见了卫东方的身影，立刻走了过去。
“吃早饭了没？”
卫东方看到她走过来，问道。
“没有。”
刘一菲有点不好意思地回答。
如果不是空腹喝咖啡不好，不然她会说自己吃了早饭。
“正好我也没吃早饭，一起点些东西吃吧。”
卫东方把桌子上的菜单，挪了过去。
其实他是吃了早饭的，但担心刘一菲不好意思一个人吃东西，便也说没吃早饭。
“好。”
刘一菲从善如流地开始点了三明治。
吃完东西后，卫东方喝了一口牛奶咖啡，开始说起正事，“我觉得你昨天的歌，唱的挺不错的。”
“是吗？”
刘一菲都没注意到，她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语调很轻快。
“是的。
我看著听你唱的，感觉挺好的。
舞蹈也不错。
能边唱边跳，很厉害。”
卫东方很诚实的说道。
从现场看刘一菲唱歌跳舞，与从电视机里面看她唱歌跳舞，是截然两种不同的感觉。
“可惜，还是输了。”
刘一菲说的很遗憾，但她脸上的表情是显而易见的开心。
“输是很正常的。
毕竟其他六位老师，都是专业的歌手。”
卫东方很理性地回答道。
“你这意思，是说我不专业？”
刘一菲有点不高兴了。
“难道你觉得你自己很专业？”
卫东方反问了回去。
“至少也是有一点点专业性的。”
刘一菲抬起了右手，伸出小拇指，比划了一下。
她还是脚踏实地的，没有过於无视事实。
“你觉得什么是歌手？”
卫东方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问道。
“额————。”
刘一菲没能立刻回答。
其实这个问题，在我是歌手的节目採访里面，她也被问到过，当时她考虑了好久，还是没有给出答案。
“以职业角度来说，歌手是以唱歌为生的人。
从这一点来说，你是一名歌手。”
见她卡壳了，卫东方便说道。
“嗯。”
刘一菲嗯了一声，等著卫东方接下来的话。
“我不清楚你的首张专辑到目前的销量具体有多少。
应该也有几十万张了吧？
就首张专辑销量而言，已经超过很多歌手了。
我相信，你的唱片公司应该会非常乐意给你出第二张专辑。”
卫东方继续说道。”
刘一菲不说话，只是拿著小勺子搅动杯子里的咖啡，看著杯子里的咖啡在勺子的搅动下不停的旋转。
“你应该知道，我刚刚说的这些，都是商业上的定义。”
卫东方看著沉默不语的她，打算说点真话，“你的新专辑销量这么高————”
“我知道，销量这么高，都是粉丝在买。
他们不一定是喜欢我的歌，只是因为是我出的专辑，他们爱屋及乌的去买了专辑。”
刘一菲抬起头，打断他的话。
“没错。
无论你是出专辑，还是代言什么產品，只要有你的名字，有你的形象，你的粉丝都会买单。”
卫东方点头道。
这就是粉丝经济。
粉丝们，就是地里的韭菜。
只要偶像还有粉丝喜欢，就能继续从粉丝身上赚钱。
甚至，更广泛一点，做產品，做品牌，很多都是挣粉丝的钱。
对吧？x米，x为。
我喜欢你这个牌子，认同你吹的理念，不管你出什么產品，我都心甘情愿的当韭菜。
“他们买我的专辑，是真的喜欢我的歌吗？
我唱的歌，真的很好听吗？
我真的適合当歌手吗？”
刘一菲有点痛苦地自问道。
自专辑发售后，她从网上搜了很多评价。
粉丝官网上面，有很多好评，也有理智的批评。
但离开了粉丝网站，去別的评分网站上一看，她能看到很多批评。
无一例外都是在说她没有音乐天赋，出专辑是为了圈钱。
当然了，差评她见多了，也没影响到她的信心。
但是昨晚的录製，让她看到了自己与专业歌手之间的差距。
让她开始產生怀疑，她选择当歌手出专辑，是否是一个正確的选择。
“昨晚之前，我买你的专辑，是作为朋友给你的专辑捧场。
但昨晚之后，我觉得买你的专辑不亏，值昨晚的表现。”
卫东方肯定地回答道。
“真的？”
刘一菲抬起头，看著他，有点不自信地问道。
“我是这么认为的。
毕竟三十五一张专辑，对我来说不算贵。”
卫东方看著她的眼睛，说道。
“真的吗？”
刘一菲的眼睛开始明亮起来，再一次確认道。
“煮的。”
卫东方笑著说道。
“啊？”
刘一菲呆住了，没听懂。
“饺子，你是喜欢吃蒸的，还是煮的？”
卫东方问她。
“蒸的煮的，我都————”
话说到一半，刘一菲反应过来了，顿时有点无语了，“你真的是————。
我那么认真的问你，你居然开玩笑！”
如果卫东方不是坐她对面，两个人隔了一张桌子，刘一菲肯定会一巴掌拍过去，让他乱开玩笑！
“是真的。”
卫东方再次肯定的回答道。
“哼！”
见他开始认真了，刘傲娇哼了一声。
“从唱片公司的角度来看，你是適合当歌手的。”
卫东方重新绕回了这个话题。
“从专业角度来看，我是不適合当歌手的。
我没那个天分。”
刘一菲適时的补充说道。
说这句话的时候，她脸上流露出失落的表情。
她再一次意识到，喜欢是一回事，能不能做好又是另一回事。
“人生短短几十年，时间这么短。
而人的精力也是有限的，天赋也是各有不同。
能做好一件事就很不错了。
但实际上，不是有很多人连一件事都做不好，就这么碌碌无为一辈子了么？
至少，你还认真努力尝试过当歌手，出专辑，还取得了不错的销量，比很多人强多了。”
卫东方鼓励道。
“接下来的宣传，我还是会认真去参加。
之后的歌，我也会认真的去唱好。
要让每一个来看我表演的朋友们，没有白来！”
刘一菲决定道。
虽然已经做出了决定，但已经开始的事情，她也会全力去做好收尾。
“快十一点了，你应该还要回去收拾行李，我们就聊到这里吧。”
卫东方看了看手錶上的时间，说道。
“我请你吃午饭。”
刘一菲立刻脱口而出道。
“不了，你不是下午三点的飞机么？
应该一点钟就要出门了吧？
你还要收拾行李，哪有时间请我吃午饭。”
卫东方摇了摇头。
“那等回京城，我请你吃饭。”
刘一菲再次邀请道。
“好，到时候再说吧。”
卫东方点点头。
“对了，你昨晚怎么会出现在录製现场？”
刘一菲看他站了起来，再一次问道。
她是不信卫东方是那种喜欢凑热闹的人，出现在现场，肯定是有理由的。
“工作。”
卫东方只能回答道。
“工作？”
刘一菲疑惑了。
录製综艺，和卫东方这个电影导演有什么工作上的联繫？
“对，工作。
好了，我先走了。”
卫东方说完这句话后，就离开了。
“到底什么工作？”
刘一菲想不通。
下午，卫东方出现在了浙台，他是来剪辑节目的。
只是工作还没正式开始，就有人提著摄影机找到了他。
“卫导，现在有时间吗？
我们节目组，想对您做一个简单的採访。”
工作人员询问道。
“採访我？”
卫东方看了一眼镜头，又看向採访他的人。
“对。
因为卫导是《我是歌手》节目的总策划师，所以，节目组想要採访一下您。”
工作人员点头道。
“行，你问吧。”
卫东方知道，这肯定是李二娘或者是董伟民的主意。
都是为了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来给《我是歌手》做宣传。
採访的问题也挺简单的。
比如，为什么想要做这个节目。
以后还会不会继续跨界策划综艺节自等等。
毕竟是自己人，不会问一些刁难的问题。
“卫导，谢谢您的配合。”
结束採访后，工作人员感谢道。
来之前他还担心卫东方会很不好说话，毕竟是一位成名导演，背景还那么不凡。
但没想到，脾气这么好，问什么就答什么，甚至还很配合的录了一个vc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