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老奶来了都得叫荣哥!”
大年初一。
郑继荣还没睡醒,就被接连不断的电话铃声给吵得不得安寧。
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迷迷糊糊地拿起手机接听。
昨晚他跟彪子还有几个小时候的老家玩伴通宵打了一晚上的“斗牛”。
凌晨十二点时回家放了鞭炮,点燃香斗,之后又回去鏖战到了后半夜,直到天蒙蒙亮才散场。
总共睡了估计两小时都没有,就被电话吵醒了。
“餵.....二肥啊,你小子疯了是吧,六点半就打电话?行行,你也快乐,帮我给你外婆也带两句吉祥话,先掛了,困著呢。”
他刚掛断电话,铃声又响了起来。
“嗯嗯,你也是,过年多吃点,我看你这段时间脸上都瘦了,荣哥喜欢丰满的女人,知道吗...
”
郑继荣说著说著突然觉得不对劲,猛地起身看了眼来电显示。
只见屏幕上清清楚楚显示著刘忆菲几个字。
靠,说岔了。
他把刘忆菲当做唐妍在聊天了。
郑继荣揉了揉太阳穴,想了想也懒得解释啥了,直接掛断电话继续躺下。
电话那边,在京城家里本来满心期待的刘忆菲一脸情地握著手机。
荣哥喜欢丰满的女人?
她脑海里反覆迴荡著这句话,一时间都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但同时心里又泛起一丝微妙。
荣哥竟然知道她在为《功夫之王》的动作戏节食锻炼,特意瘦了..
被这么一闹,郑继荣索性不再补觉。
他给公司下属们一一打去电话“拜年”,嚇一嚇他们。
“老钱,你老小子也太膨胀了,我可是给你发工资的,结果现在竟然让我主动打电话给你!”
“刚子,不是我说你,你是我助理!你零点不给我问候就算了,大年初一还要我这个老板主动给你问好是吧?等回公司了,罚你给卡梅隆它们买一个月狗粮。”
“文张,你可是野火的电视剧一哥,你瞧瞧你做的什么事?什么叫一哥?第一个给老板送祝福的才能当一哥!我看你这一哥是不想当了...什么?你还敢找藉口?!”
“媛媛,你还好意思说自己是我女朋友?这大年初一的...
”
趁著这帮人都在睡懒觉的工夫,他挨个打电话过去,故意嚇唬他们。
男人在捉弄人的时候,总是很有精神,之前的困意顿时消散,只剩下恶作剧得逞的得意。
在戏弄完下属后,他这才正经起来,给几位长辈和朋友打去电话:“阿媚姐,哈哈,新年快乐哈.....哎,我这不是忙嘛,本来昨晚就打给你的,唐心说你在搓麻將,手气怎么样?什么?还没散场呢?行,那你帮我给唐心带个祝福,祝她找个好老公。”
“邢老,我让二肥带的礼品都收到了吗?那个鹿血酒您可少喝点,你这一把年纪连个老伴都没有,喝补酒得有个数.....
”
“是我啊老侯,过完年抽个时间,我去济城咱们好好喝一顿....
2
“韩董!我来给您拜年了哈..
“”
接连打了十几通电话后,郑继荣终於放下手机。
在他打电话的同时,手机也不停地收到新消息。
大家似乎都很有默契,觉得打电话会打扰到他休息,於是圈內的明星和朋友们都纷纷发来祝福简讯。
其中尤其以张梦的拜年简讯最为特殊。
这小妞大冬天的穿个红色低胸连衣裙,外面披著红色大衣,故意把领口拉得很低,露出若隱若现的曲线,撅起嘴唇拍了张性感十足的照片。
一大早就看得郑继荣心头一热。
只能说对方未来被称为“出轨戏专业户”不是没理由的。
这做派,简直就是天生的“情人小三”。
掛完电话,郑继荣伸了个懒腰,换上新衣服准备出门。
本来他对新年穿新衣什么的习俗並不太在意,但年前一直住在佘山高尔夫的高媛媛却格外上心,特意买了好几套奢侈品男装,非要他过年穿。
简单洗漱完后,他吃完奶奶包的餛飩。
趁著村里人还没过来拜年,为了避免繁琐的应酬,喊上彪子先带著准备好的菸酒补品,到村里的几个长辈家拜年。
走在村路上,家家门口都摆放著高高的香斗,青烟裊裊。
空气里满是鞭炮燃放后的火药味和斗香的檀香味。
郑继荣这次主要是去看望奶奶的几个兄弟姊妹,按这边的话来说就是舅爷舅奶。
来到大舅奶家,院子里一大早就热闹非凡。
与郑继荣家人丁稀少的情况不同,这里几乎都挤满了人。
老中青三代齐聚一堂,有说有笑。
进门时,一个看著三十岁左右的少妇正在门口水龙头前洗菜。
见到郑继荣,她眼睛一亮,惊喜地喊道:“这不小荣子嘛,新年好啊!”
旁边的彪子顿时不乐意了,故意板起脸:“什么小荣子,是荣哥!”
少妇噗嗤一笑:“我比阿荣大,还得叫哥啊?”
彪子理直气壮:“我也比荣哥大,我不也叫著嘛。”
郑继荣笑著上前道:“表嫂,別听彪子胡咧咧,我是来给老奶拜年的,她人在哪?”
“老奶在里屋看电视呢,赶紧进来吧。”表嫂热情地拉著郑继荣的胳膊往屋里走。
一进到堂屋里,家族里的几个表叔、老表什么的都围了上来,热情地打招呼。
也不知道是谁带的头,大家都一口一个“荣哥”地叫著,搞得郑继荣很是尷尬,连连摆手。
这时,拄著拐杖的老奶颤巍巍地走了过来。
老人家年纪已经过了八十,耳朵不太灵光,眼睛也看不太清。
“奶奶,荣哥给你拜年来了。”表嫂凑到老人耳边大声说道。
“谁啊?”老奶眯著眼睛,一脸茫然。
郑继荣连忙上前,提高音量:“老奶,是我!阿荣啊!”
他朝著老人耳朵方向,又喊了一遍。
老人家侧著耳朵,似乎还是没听清,一脸困惑。
彪子见状,扯著嗓子大喊:“老奶!是荣哥回来了!给您拜年来了!”
这下终於听清了,老奶恍然大悟:“噢.....荣哥啊?”
彪子得意地点头:“对,荣哥......
“”
“你给我一边去!”
郑继荣没好气地把他推开。
这小子真是没大没小,哪有让老奶喊自己荣哥的道理?!
拜完年,送上进口的补品和上好的菸酒,郑继荣跟老家几个沾亲带故的老表们在院子里吞云吐雾閒聊起来。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聊著近况,主要还是郑继荣在听,偶尔插几句话。
“二哥你说准备在老家开个店,卖鱼饲料?”郑继荣吐了个烟圈,好奇地问。
被他叫做二哥的是一个三十多岁左右、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
他搓著手说:“是啊,这几年庄子上养鱼的越来越多,但买饲料、鱼药这些东西还要专门搭车去县里买,要么就是打电话订货等送货,太不方便了。”
二哥越说越起劲:“我想过完年在村口搞个门面,建个小仓库,到时候进一批货摆在店里,应该能赚点钱。”
郑继荣点了点头。
这个想法其实很不错,按照他超前的眼光来看,只要经营得当,应该是能赚钱的。
“资金上有困难吗?”郑继荣直截了当地问,“都是家里弟兄们,有困难你说一声,我能帮一定帮。”
二哥连忙摆手,不好意思地说:“没有没有,去年开始我们农民就不用交公粮了,剩下的粮食还能卖点钱,加上在工地上也赚了些,凑一凑应该够开店了。”
他这番话说的很是诚恳,但立刻就被他媳妇打断了:“你够什么东西够?阿荣好心问你,你就直说唄,又不是外人!”
之前拉郑继荣进门的表嫂快步走过来,爽快地说:“阿荣,嫂子也不跟你客气,你现在是大老板,要是有閒钱的话,借我们五万块钱,我们打个欠条,三年內一定还你。”
郑继荣笑了笑,看了眼旁边窘迫的二哥,只见他红著脸,似乎被自己老婆的直白弄得十分侷促。
“嫂子刚刚话说的不错,都不是外人,我现在有能力帮忙,那肯定要帮。”
郑继荣爽快道:“这样吧,二哥你有时间也照看照看我奶奶,老人家一个人住,我总是不放心。
“6
“你这话说的,你奶奶也是我舅奶奶,我平时经常去看她,怎么可能不管。”二哥连忙保证。
郑继荣满意地点点头,当即就让彪子去车上取了五万现金。
临走时,他又特意多留了个心眼。
反正只要是家里特別困难,或者有正经创业打算的亲戚们,郑继荣都酌情借了些钱,能帮就帮。
但他也不是毫无原则地撒钱。
每一个借钱的人,都签了借条,写明了还款日期。
不是他小气计较,这钱借出去,他还真没想要回来。
只是未来万一发生什么变故,被白眼狼反咬一口的事,到时候他也有欠条作证,不至於吃亏。
以他现在的身份,花个几十万在老家落个好名声。
这买卖,郑继荣觉得绝对是值的。
忙完这些事,亲戚们都欢天喜地地收下钱。
只不过无论是態度还是言行举止,对郑继荣都多了一丝討好和恭敬。
二哥一边给他递烟,一边閒聊道:“昨晚那个春晚,阿荣你看了没?”
“春晚?”
郑继荣摇了摇头。
昨天被拉著和老家的朋友玩了一晚上的牌,哪有时间看啥春晚。
二哥闻言来了兴致,绘声绘色地描述:“阿荣你一定要看看,现在主持人水平也太次了。凌晨倒计时的时候,一个接一个的语无伦次,场面那叫一个尷尬。”
郑继荣一听,顿时恍然大悟。
这正是发生在07年春晚,被后世津津乐道,当做经典失误案例的“黑色三分钟”。
他耸了耸肩,没有多做评价。
这年头的春晚怎么说呢......其实也就本山大叔的小品还值得一看。
其余的什么歌舞和歌曲演唱,都有些落伍了,提不起太大兴趣。
中午,郑继荣留在了舅奶家吃饭,奶奶也被喊了过来,一大家子热热闹闹地吃了一顿团圆饭。
就这样,他一直在老家待了五天才动身离开。
这几天,他兴致勃勃地看了庙会的舞龙舞狮、踩高蹺、腰鼓表演,又婉言谢绝了好几个上门做媒的说亲,过得倒也充实愜意。
转眼间。
2007年的春节,在热闹祥和的氛围中,终於是过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