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男子看著手中罗盘上疯狂乱转、最终指向空地中央、继而灵光彻底黯淡下去的指针,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失声叫道:“师傅!师傅的气息…定位盘彻底失去感应了!这…这怎么可能?!”
他猛地抬头,看向那片空无一物的地面,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林银屏、葛天豪等人也是脸色骤变。他们追踪而来,是因为之前地鼠叟曾暗中给他们传讯,说发现疑似“目標”行踪诡异,身家似乎异常丰厚,且似乎被“辩机和尚”注意过,邀他们联手设伏或探查。
他们本对地鼠叟这种藏头露尾的劫修不甚看重,但林银屏心有不甘,葛天豪则贪图可能的好处,便决定跟来看看,或许能抓住那“方诚”的把柄,或分一杯羹。
没想到,仅仅比地鼠叟晚出发片刻,循著其徒弟手中独有的师徒感应定位盘找来,竟只看到这片空地,地鼠叟竟已气息全无,凭空消失!
此地乾净得过分。没有打斗痕跡,没有灵力剧烈波动的残留,没有血跡,甚至没有一丝一毫属於地鼠叟的衣物碎片或隨身气息。
仿佛这个人,连同他的灵虫,从未在这里出现过。
“难道…是那『辩机』?”白衣女子声音带著一丝惊疑不定,看向林银屏和葛天豪。
除了那位神秘莫测、修为深不可测的佛子,她实在想不出,还有谁能如此乾净利落、不留痕跡地解决掉以狡诈谨慎、保命功夫著称的地鼠叟。
葛天豪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眼神中惊怒交加,更深处藏著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寒意。
他自问,即便自己全力出手,动用阴罗宗秘法,也绝无可能在如此短时间內,让地鼠叟连发出求救信號、甚至施展保命遁术的机会都没有,就消失得如此彻底!
那和尚的实力,到底达到了何种程度?他真的是元婴中期?还是说,他之前一直隱藏了修为?
林银屏紧抿著嘴唇,绝美的脸庞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苍白。
地鼠叟的失踪,不仅没让她感到害怕,反而让她心中的怀疑和某种炽热的念头燃烧得更加猛烈。那种乾净利落、近乎“抹除”的手段…辩机和尚出现的时间点…
这一切,都指向一个让她心惊肉跳又无比渴望证实的可能。
“不!不可能!”那结丹青年修士状若癲狂,挥舞著手中失效的定位盘,
“我师傅他…他精通『厚土玄甲』和『巽风遁』,就算不敌,也绝对能逃掉!怎么会一点痕跡都没有!?一定是这罗盘坏了!或者师傅他用了更高明的敛息秘法…”
他不愿相信,那个在他心中狡诈如狐、保命功夫一流的师傅,会这样无声无息地没了。
“够了!”葛天豪低喝一声,打断了他的癲语,眼神阴鷙地扫过空荡荡的地面,又看向林银屏,“林仙子,你怎么看?”
林银屏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眼神重新变得冰冷而坚定,低声道:“不管是不是他,此人…绝不能放过。地鼠叟虽死,但也证明了我们的方向没错。那人即便不是『他』,也绝对与『他』有关,或者…身怀足以让地鼠叟瞬间致命的秘密或宝物。”
葛天豪眼中贪婪之色一闪而过,点了点头:“不错!无论他是谁,能让地鼠叟这般消失,身上的秘密和好处,恐怕远超你我想像。”
他转向那失魂落魄的结丹青年,冷声道:“你师傅的仇,本长老会记下。现在,把你师傅可能留下的其他追踪印记,或者他平日惯用的联络方式,以及你们约定的信號,全部说出来!
另外,立刻联繫你在晋京城內所有能联繫上的、与地鼠叟有往来的人,撒出网去,给我盯紧所有新出现的、形跡可疑的、身家似乎不错的元婴修士!尤其是…擅长变幻容貌者!”
他又看向林银屏和白衣女子、儒衫男子:“林仙子,也请动用天澜在晋京的关係。还有乌辟那个老狐狸,他虽然滑头,但消息灵通。我们必须在他离开晋京之前,找到他!”
林银屏默默点头,取出一枚特製的传讯符,低声说了几句,符籙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灵光飞走。
她望向晋京繁华的深处,眼神冰冷。屈辱、疑惑,还有对圣兽分魂异动源头、对那可能隱藏的惊天秘密的渴望,交织成冰冷的火焰。
辩机…方诚…无论你是谁,我都要把你找出来!
…
方诚变幻成病容中年修士的模样,並未返回拍卖场,而是七拐八绕,確认无人跟踪后,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云海別院的范围,在晋京內城寻了一处偏僻、不起眼的中等客栈,要了间带有基本隔音禁制的静室。
开启禁制,又自行布下几层预警和防护阵法后,他才盘膝坐下,取出地鼠叟的储物法器。
这老傢伙不愧是积年老劫修,身家之丰厚,远超普通元婴中期修士。
中品灵石堆积如山,粗略清点竟有近十万之巨;各类材料琳琅满目,不乏珍品;丹药、符籙、法器也有不少,虽然多是他用不上的阴邪路数,但其中几件顶阶法宝和数种珍稀毒物、炼器材料,也算不错收穫。
他將灵石、有用材料分门別类收起,那些阴邪之物和用不上的法器、丹药则准备找机会处理掉。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一个单独存放、贴著数张复杂符籙、甚至隱隱有微弱寒气散出的寒玉瓶上。
这玉盒被地鼠叟藏得最深,封印也最严密。
方诚挥手除去符籙,小心翼翼地打开玉盒。
盒內並无宝光冲天,只有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能冻结灵魂、却又带著奇异生机的极致寒意瀰漫开来,静室內的温度骤降,地面和墙壁瞬间凝结出一层薄薄的白霜。
玉盒中央,静静躺著一个巴掌大小、通体由万年玄冰玉雕琢而成的玉瓶。
瓶身晶莹剔透,內部隱隱有蓝色的星河流转。
方诚神色一凝,爱上阅读,从可乐小说开始。。这玉瓶本身已是难得一见的寒属性顶级材料,用以封存之物,定然非同小可。他谨慎地拔开以同样材质製成的瓶塞。
“嗡…”
一股更加精纯、更加凛冽、仿佛源自开天闢地之初的极寒之意,伴隨著淡淡的、如同月华般的蓝色光晕,从瓶口流淌而出。
方诚定睛看去,只见瓶底,只有一滴拇指大小、晶莹剔透得仿佛不存在於世间、內部仿佛有无数细微冰晶星辰在生生灭灭的蓝色液体,静静悬浮。
仅仅是目光接触,就让人神魂感到一阵清凉与凝滯。
“这是…”方诚瞳孔微缩,即便以他的见识,也一时未能认出此物具体为何,但其中蕴含的恐怖寒力与那股精纯到极致的冰属性本源气息,让他深知此物绝对非同凡响。
“万年玄玉寒髓?!”识海中,银月的声音带著难以置信的震惊,甚至有一丝颤抖,失声惊呼。
“银月,你认得此物?”方诚心中一振,能引起银月如此反应的,绝非寻常。
银月沉默了片刻,虚影在方诚识海中显现,绝美的脸庞上神色复杂无比,有追忆,有悵惘,有震惊,最终都化为一种难以言喻的郑重。
她似乎花费了一些时间平復心绪,才缓缓开口,声音带著一种悠远的意味:
“此物…妾身岂止认得。这滴万年玄玉寒髓,如果妾身没感应错,其气息…源自冰魄仙子。”
“冰魄仙子?”方诚心中一动,这位上古时期赫赫有名的冰属性大能修士,银月的前主人之一。
“嗯。”银月点头,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向那滴蓝色液体,
“当年,冰魄仙子为炼製一件冰系至宝,曾深入北极冰原万丈玄冰之下,歷经艰险,方才寻得一丝玄冥真水的微弱本源,又耗费百年苦功,融合万年玄玉精华,以莫大法力凝练,最终,也只得一小瓶玄玉寒髓。
此物对修炼冰属性功法的修士而言,是无上圣物,一滴便可能造就一位冰系大能。而对妖族,特別是如妾身这般天地灵兽,其意义更是非凡。”
她顿了顿,语气更加凝重:“此寒髓蕴含至阴至寒的造化生机,若能炼化吸收,对妖修渡过化形雷劫,有绝大助益,可极大削弱雷劫中的阳煞灼魂之苦,护持妖魂不灭。但,这並非它最大的用途。”
方诚静静听著,知道银月接下来要说的,才是关键。
“此物真正的逆天之处在於,”银月一字一句道,“若能寻到与之属性相剋、却又同为本源层次的万丈熔岩之下孕育的太阳精火,按照上古流传下来的特定秘法丹方,將二者以特殊手法合练,阴阳相济,造化衍生,可炼製出一种传说中的神水——回阳真水。”
“回阳真水?”方诚低声重复,眼中精光一闪。
“不错。”银月肯定道,语气带著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回阳真水,蕴含至阴生阳、逆转生机的无上造化之力!对修士而言,它是疗伤圣药,尤其对神魂损伤、道基亏损、甚至延寿续命,都有不可思议的奇效。而对妖族,它能从根本上淬炼血脉,提升潜力,更能极大增强渡过化形雷劫乃至后续化神天劫的成功把握!”
她看向方诚,虚影的眼眸中闪烁著前所未有的亮光:“主人,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回阳真水蕴含的那股『逆转生机』的造化之力,对天地灵根,尤其是…受过重创、近乎枯萎的天地灵根,有著无法想像的滋养与催生之效!”
方诚心中剧震,脱口而出:“你是说…玄天仙藤?!”
“正是!”银月用力点头,语气带著无比的郑重与期盼,“主人,您青帝空间內那截玄天仙藤残根,虽然被您以精血和乙木之气温养,恢復了一丝生机,但想要其真正快速生长,所需的时间与资源,恐怕要以万载计,且希望渺茫。
但若能得到足够的回阳真水进行浇灌,以其蕴含的逆转生机的造化之力,或许…不,是极有可能,能大大加速其恢復过程,甚至…早现神通!”
饶是方诚心志坚定,此刻呼吸也不由得微微急促起来。玄天仙藤!
这可是关乎真正的通天之路,乃至可能触及玄天之宝层次的逆天神物!这滴万年玄玉寒髓,竟然是炼製可能催生玄天仙藤的“回阳真水”的关键材料之一!
“冰魄仙子…”方诚看向那滴静静悬浮的蓝色液体,目光灼热,“她的传承…”
“冰魄仙子的道统,主要留在了北夜小极宫。”银月接道,语气复杂,“她在人界后来的大部分时间都居於北极冰原,创立了小极宫一脉。回阳真水的完整配方与炼製之法,即便不是她亲手所留,也必然收录在小极宫最核心的传承之中。”
方诚深吸一口气,缓缓將寒玉瓶的塞子盖好,重新贴上符籙,小心收起。他闭上眼睛,平復著激盪的心绪。今日之事,一波三折。
拍卖会未成,反惹上麻烦,但击杀地鼠叟的收穫,尤其是这滴万年玄玉寒髓,价值无法估量!
“北夜小极宫…”他低声念道,这个名字深深印入脑海。
“主人,”银月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前所未有的严肃与恳切,“寒髓与回阳真水之事,尤其是…玄天仙藤的存在,绝不可泄露分毫。
此等神物,一旦消息走漏,莫说人界,便是上界真仙,恐怕也会为之疯狂,不惜一切代价下界爭夺!届时,將是滔天大祸,举世皆敌!”
方诚睁开眼,眼中已是一片清明与坚定:“我明白。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他看向识海中银月清晰的虚影,能感受到她那份毫无保留的关切与忠诚。
儘管这寒髓勾起了她对前主人冰魄仙子的复杂回忆,但她首先考虑的,依旧是他的安危与道途。
银月闻言,绝美的脸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浅浅笑意,微微頷首:“妾身明白。主人放心,银月誓死守护此秘。”
方诚点点头,不再多言。
他收起所有心绪,开始仔细清点地鼠叟的其他遗物,同时思考著接下来的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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