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剑,从晋西北打到长津湖

第115章 畜生?畜生不如!杀!杀!杀!


    第114章 畜生?畜生不如!杀!杀!杀!
    肉眼可见的爆风衝击波如同实质的海啸墙,从炮位前方猛地向外推挤、扩散!
    裹挟著冲天而起的暗红色火舌、刺鼻呛喉的硫磺浓烟、以及被炸得粉碎的冻土沙石,劈头盖脸横扫四方!
    几乎不分先后,二十五发被赋予了最原始、最蛮横动力的巨大炸药包,从汽油桶炮口喷涌而出!
    它们旋转著、呼啸著,拖曳著长达数十米的灼热气浪尾跡,狠狠地砸向夜色笼罩下的大同城!
    “轰!!!”
    一发药包正正砸在白天標记过的城墙新旧接合处!
    那看似坚固的砖石墙体,在足以將土崖崩掉半边的恐怖爆炸威力面前,脆弱得如同劣质的瓦砾!
    一大片城墙连同上面的射击垛口像是被无形的巨爪狠狠撕开,发出令人心悸的碎裂垮塌声!
    巨大的烟尘和碎石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轰隆!!!”
    又一颗“没良心”咆哮著砸中城楼基座!
    那古色古香的重檐歇山顶,在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猛地向下一沉,樑柱发出呻吟般的折断脆响,瓦片暴雨般砸落!
    整个城门楼瞬间被爆燃的火光吞噬,成了一座熊熊燃烧的巨大火炬!
    “轰!轰!轰!轰!!!”
    其余的炸药包接二连三地落入城墙后方!
    砸在预先標记的营房区域附近!
    坚固的砖房在猛烈的爆炸中像纸糊般被撕裂、被揉碎!
    巨大的火球接连腾空而起,翻滚燃烧著拋射出断裂的屋樑、砖瓦残骸和各种各样的碎片!
    紧接著,更大的火光和更沉闷的爆炸声接踵而至!
    这记炸药包是引爆了营区里日军囤积的弹药!
    连锁爆炸如同地狱的烟火表演,將整片区域彻底化为火海!
    悽厉的警报声才尖叫了半声就被更大的爆炸声浪吞没!
    整个大同城东门区域,地动山摇,天崩地裂!
    城墙顶上,一个刚换岗的日本哨兵直接被爆炸掀起的碎石流击中,半截身子都被拍在了残破的墙砖里。
    更多的日军士兵像被扔进滚水的蚂蚁,从营房废墟里、从倒塌的掩体后惊恐万分地连滚带爬窜出来。
    “重炮!是重炮!是支那中央军的主力重炮师团!”一个脸被熏得黑、钢盔都歪了的中尉参谋官语无伦次地对著步话机嘶吼。
    刺目的火光映著他因极度恐惧而扭曲的脸,“听声音至少是两个重炮联队在轰击!请求旅团部紧急战术指导!快快快!大同遭遇主力突袭!请火速增援!”
    他根本没看到城外山坡上那简陋得可笑的汽油桶炮群,巨大的爆炸威力、持续的轰鸣、城墙的崩溃、营区的燃烧。
    所有一切叠加的灾难性场景,都让久经战场的老兵也瞬间陷入逻辑混乱,除了来自可怕重炮集群的毁灭性打击,根本无法做出第二种解释!
    他脑海中浮现的是帝国情报里提及的国军精锐德械师才能配备的可怕的重型榴弹炮群!
    通讯兵脸色惨白,徒劳地呼叫著旅团部,步话机里只有杂乱的忙音和远处爆炸的迴响。
    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倖存的日军士兵抱著枪,在断壁残垣和冲天火光间茫然奔跑、
    扑倒,听著那仿佛永无止境的恐怖炮击声浪,感受著脚下大地的狂怒战慄,脸上只剩下骇然失神的呆滯和濒临崩溃的绝望。
    临时炮兵阵地上,浓烟呛得人喘不过气。
    炮管被连续发射的恐怖后坐力震得嗡嗡作响,炮口的钢铁边缘甚至出现了骇人的烧红、变形扭曲!
    “他娘的!真带劲!”一个炮兵连的排长,眼睛被熏得通红流泪,却兴奋地拍打著旁边的战友,声音嘶哑,“再给狗日的加个响的!再来一发!快快快!往他娘的宪兵司令部招呼!”
    “塞药包!动作麻利!”楚云舟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差点呛到咳嗽,眼神却前所未有的亮。
    他身先士卒,抢过一个沉重的炸药包,和其他工兵一起拼尽全力,用最快的速度將弹药塞进滚烫的炮筒深处!
    每根引信杆都在微微颤抖。
    张阳撑著胳膊从土里抬起头,脸上糊满了菸灰泥屑。
    他剧烈地咳嗽著,透过瀰漫的硝烟望向远处那座烈火炼狱般的大同城。
    刺自的火光冲天而起,將半边夜空映照得如同恐怖的白昼。
    王远山趴在他旁边,灰头土脸的脸上咧开嘴,两排白牙在火光下格外醒目,无声地朝著城头废墟的方向,比了个狠狠攥拳的胜利手势!火光映著他眼中跳动的兴奋与冷酷。
    炮位的战士们更忙了,喘息声、號子声、沉重的拖动声连成一片。
    魏大勇的大嗓门在混乱中炸开:“快!塞进去!別愣著!给小鬼子上硬菜!”
    魏大勇的吼声淹没在震天动地的轰鸣余波里,空气中浓烈的硝烟几乎凝成实体,颳得人喉咙生疼。
    那些粗壮的汽油桶炮管在恐怖的后坐力下剧烈跳动,有的桶口边缘已经翻卷、烧红变形,嗤嗤冒著白气。
    工兵们顾不上灼热的铁皮烫手,如同填弹机器般嘶吼著,合力將又一个沉重油布包裹的大炸药包死命地塞进滚烫的桶口。
    “快!引信杆!插牢!”魏大勇猫著腰在炮位间急躥,像一头炸毛的狮子,他脸上的泥混著汗水和硝烟黑渍,齜著牙朝一个正用木棍顶药包的战士咆哮,“炮撑不撑得住?再来一发!”
    一旁的孙师傅被气浪掀了个趔趄,他甩甩嗡嗡作响的脑袋,死死盯著不远处一根炮管明显变形的接口,嘶声回应:“娘的——管不了那么多!塞!给老子塞!炸了算逑!能放就放!”
    他吼完,亲自扑向离他最近的三號炮,用皮开肉绽的手把药捻子狠狠懟进新塞进的药包。
    城墙上已是炼狱。
    被连续高爆炸药包直接命中的那段新旧接合处,如同被巨兽狠狠啃噬,一个骇人的巨大豁口出现在数米厚的城墙上。
    豁口边缘犬牙交错,残留的墙体摇摇欲坠。
    大片沉重的条石和夯土混杂著破碎的砖块轰然垮塌,將下方一处隱蔽的机枪暗堡连同里面的六七个鬼子兵彻底活埋。
    只留下一片碎石堆里渗出的暗红血跡和扭曲伸出的半条人腿。
    城楼上更惨不忍睹。
    歇山式的大屋顶整个被炸塌,燃烧的木樑橡子如同巨大的火把,裹挟著焦黑的瓦砾里啪啦地砸落。
    下方原本用来存放备用弹药的小隔间被一枚正中靶心的炸药包引爆,掀起的二次爆炸將半个城楼底座炸得粉碎。
    几个刚从侧梯爬上城楼准备接替的鬼子兵连吭都没吭一声,就被狂暴的衝击波和气浪撕成了碎片,残肢断臂混合著燃烧的衣物碎片雨点般撒落在城墙內外。
    警报声早已哑火,只有火焰燃烧木料和尸体的啪声、伤者的惨嚎以及墙体持续垮塌的闷响在火光中交织迴荡。
    城外炮位上,又一波引信被点燃!嗤嗤的白烟在暗夜火光中格外刺目。
    魏大勇一把扯下头上被火星烫出窟窿的帽子,狠狠摜在地上。
    “轰隆隆!”
    “轰轰轰!”
    这次炮火覆盖稍微分散了些,但爆炸带来的恐怖迴响丝毫不减。
    一个炸药包砸在豁口边缘残存的墙垛上,剧烈的爆炸將那段墙体彻底粉碎,大块的夯土伴著碎石如泥石流般汹涌泻下,瞬间在城墙內侧形成了一道令人绝望的巨大土石斜坡!
    借著火光能清楚看到,几个正端著步枪从营房废墟冲向豁口试图布防的鬼子身影,在爆炸的烟尘与崩落的土石巨浪中瞬间消失。
    城內靠近豁口的几排营房早已成了燃烧的废墟,火光冲天。
    一发偏离目標的炸药包鬼使神差地落进营区深处的一个小型油料堆放点。
    “轰!”
    巨大的橘红色火球伴隨著更加猛烈的爆炸腾空而起,点燃了附近的马厩和杂物堆,火势瞬间蔓延,浓烟如同黑色的巨柱直衝黎明前的暗色天幕。
    焦糊的恶臭和烤肉的气息瀰漫在空气中。
    离豁口稍远的日军地下指挥部掩体口,一个披著沾满灰土大衣的少佐参谋几乎是爬出来的,他头盔歪斜,脸上混杂著泥土血渍和惊骇欲绝的表情,一手死命抓住步话机话筒嘶吼,声音尖利得变了调:“求援!大同东门告急!告急!是重炮!至少一个师...
    ,“不!是重炮旅团!绝对的精锐!城墙已被摧毁!城楼彻底坍塌!”
    “第一、第二中队几乎全员失联!多处营房起火!油料库殉爆!支那人主力就在城外,他们要......
    “”
    “他们要攻城了!重复!请求师团部、旅团部立刻!立刻派遣一切能动用的兵力增援大同!”
    “大同有陷落危险!立刻!”
    他的声音因为恐惧和绝望而剧烈颤抖,仿佛那步话机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
    步话机那头却传来一片失真刺耳的电流杂音,夹杂著其他求援呼號的叫喊背景。
    少佐疯狂拍打著手里的仪器,对著话筒狂喊:“餵?喂!旅团部!回答我!支那军的重炮..
    .!“
    通讯兵瘫在一旁,徒劳地鼓捣著一堆缠绕断裂的电线,脸色白得像死人。
    几乎同时,距离大同数十公里外的日军前线指挥部里,灯火通明。
    一个通讯官抓著刚刚收到的密电抄报纸,脸色刷白,跌跌撞撞衝进指挥室:“报告!
    大同守备队急电!”
    “大同东门遭支那军主力重炮集群猛烈轰击!城墙多处毁坏!城楼坍塌!守卫部队损失惨重!”
    “城中火起!守备指挥官判断是中央军精锐重炮旅团所为,请求......请求紧急战术指导!大同恐有失守之虞!”
    指挥室內瞬间死寂,只有电台的电流声在低鸣。
    墙上巨大的作战地图前,几名联队长级的高级军官愕然回头,脸上全是难以置信。
    “八嘎!”一名留著仁丹胡的大佐猛地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跳起,“大同?重炮旅团?这怎么可能!”
    “昨夜情报支那军在该区域绝无主力兵团!更无重炮部队调动跡象!他们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吗?”
    “咱们后方只有不成建制的土八路在活动.....会不会是土八路用了什么诡计?”
    “或者......是守备队的误判和怯懦?嗯?!”
    旁边的参谋长眉头紧锁,迅速翻看另一摞报告,语速极快:“报告大佐,昨夜我军通讯確实监测到晋北方向异常频繁的信號流,强度远超常规游击队!”
    “另外,晋军与中央军的动態虽无明显主力集结,但不排除有小股精锐渗透偽装的可能...
    “”
    “如今大同求援语气如此绝望,伤亡描述不似作偽,甚至提及了油料库殉爆...
    “”
    他抬起头,眼神凝重:“万一.....万一大同真的陷落,我们整个西进兵团的后路和补给线將被彻底切断!后果不堪设想!无论真假,寧可信其有!必须立即採取行动!至少......必须派兵增援,查明情况!”
    “混蛋!”那大佐咆哮著,不甘地在作战地图上狠狠砸了一拳,目光扫过地图上標註的各个正在前线激战的联队番號。
    每个番號都代表著一股紧紧咬住支那防线的力量。
    “命令!”大佐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带著巨大的愤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急调驻守古交镇的藤田大队,立即脱离当面支那军阵地!”
    “火速!火速驰援大同!告诉他们,大同情况紧急,不惜代价,全速开进!”
    “哪怕......哪怕只是去看看!让大同的废物们挺住!师团主力会另做安排!快!发报!”
    命令迅速通过电波传递出去。
    一支原本楔入晋军阵地侧翼,正在筹划新一轮进攻的日军精锐大队,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仓促地拔营集结。
    无数道车灯和手电光柱在阵地后方乱晃,士兵们脸上带著困惑和不甘,却只能服从命令,放弃即將到手的阵地,向著硝烟瀰漫的大同方向,火速增援而去。
    整个晋北前线的天平,在这诡异而猛烈的炮声震动下,悄然发生了改变。
    这样的一幕,出现在晋地多个地方,一瞬间,多支日军紧急启动,火速赶往大同...
    与此同时,城外土坡下,楚云舟猛地一拳砸进冰冷的泥土里:“最后一轮打完!拆掉炮箍子!带上工具,撤!快!”
    他的喊声带著一丝嘶哑的激动和如释重负。
    “撤!抬炮走!”
    楚云舟的吼声淹没在震天动地的轰鸣余波里。空气中浓烈的硝烟几乎凝成实体,颳得人喉咙生疼。
    那些粗壮的汽油桶炮管在恐怖的后坐力下剧烈跳动,有的桶口边缘已经翻卷、烧红变形,嗤嗤冒著白气。
    工兵们顾不上灼热的铁皮烫手,如同填弹机器般嘶吼著,合力將又一个沉重油布包裹的大炸药包死命地塞进滚烫的桶口。
    “快!引信杆!插牢!”魏大勇猫著腰在炮位间急躥,像一头炸毛的狮子,他脸上的泥混著汗水和硝烟黑渍,齜著牙朝一个正用木棍顶药包的小战士咆哮,“再打一轮!给城里鬼子盖个棺材板儿!”
    远处城墙的火光映得土坡忽明忽暗,张阳猛扑到楚云舟身边,喉咙被烟呛得嘶哑:“连长!小鬼子醒了!城头有机枪往这边盲扫!”
    几乎同时,几串炽热的曳光弹“啾啾”地钻过他们头顶的夜空,打在后坡冻土上噗噗作响。
    楚云舟没抬头,沾满火药末的手狼狠往下一劈:“够了!最后三响,打完就撤!大勇,带人拆炮箍子!张阳,通知王远山,让他们那边动手!”
    “得令!”魏大勇转身就吼,“警卫排!上撬棍!给老子拆!”
    七八条汉子扑向那些滚烫的炮管,包著湿布的手刚摸上铁皮就烫得呲牙咧嘴,撬棍卡进固定基座的木楔缝隙,嘎吱嘎吱的木头断裂声混在远处的爆炸里。
    “二炮位,放!”
    又一声山崩地裂的巨响!城墙上某个火力点腾起一团巨大的火球,碎石残砖下雨似的砸进护城河。
    “三炮位,放!......五炮位他娘的哑了?点引信的手別抖!”
    楚云舟一脚踹在个哆嗦的新兵屁股上,那兵一咬牙,火柴头往药捻子上一摁,“嗤”一道蓝火猛窜进桶口。
    魏大勇正带人拖著第一根卸下的炮管往后坡拽,炮管沉重,在冻土上犁出深沟。他突然扭头吼:“老王!老王!你狗日的看戏呢?”
    土坡另一侧,王远山带著二连的兵早伏在稜线后。
    听到吼声,他探出半张脸,冲身后猛一挥手:“机枪!给楚连长他们搭个帘子!”
    三挺歪把子突然开火,长点射泼水般扫向城头火光最盛处,压得刚冒头的几挺鬼子机枪瞬间哑了半截。流弹打在炮位前的土埂上,溅起一串泥星子。
    “最后一炮!放完就走!”楚云舟的破锣嗓子已经喊劈了。
    最后一具“没良心”发出垂死般的咆哮,炸药包歪歪扭扭砸进城里某处,爆开的火光把半个城墙垛口的剪影都映亮了。
    “打完就撤!先打完的先撤!”
    楚云舟亲自抓起地上散乱的一捆引信杆甩上肩,“炮管能拖的拖,拖不动的扔!和尚,你断后!炮兵的战士们跟老子撤!”
    混乱中,两个战士抬著变形的炮管脚下一滑,沉重的铁桶眼看要砸进人群。
    “闪开!”
    魏大勇一个箭步衝过去,铁塔似的身子硬生生扛住铁桶一侧,手臂肌肉虬结,脖梗子青筋暴起:“操!给老子起来!”
    几个工兵连滚爬爬扑上来帮忙。
    张阳猫著腰衝到土坡稜线,冲王远山打手势:“王连长!楚连长撤下来了!”
    王远山立刻回头低吼:“二排三排交替掩护!”
    “走走走!”
    楚云舟推搡著扛工具的战士往预留的交通沟缺口冲。
    魏大勇拖著一个铁桶殿后,嘴里骂骂咧咧:“驴日的!当爷拖不动你?”
    一梭子弹噗噗打在他脚边,溅起的冻土块砸在炮管上噹噹作响。
    他头都不回,反手抽出腰间的盒子炮甩手就是两枪。
    黑暗的野地里,一条长蛇似的队伍向著深沟方向狂奔。
    背后,大同城的烈焰烧红了半边天,鬼子混乱的哨子声和零星枪响被淹没在城墙持续垮塌的轰隆声里,越来越远。
    半个小时后,撤下来的队伍,顺利与周志远匯合。
    周志远让楚云舟带领炮兵部队好好休息,与工兵营、工人志愿队的师傅们在安全地带待命。
    没做任何耽搁,他带领剩下的独立营战士也开始了动作。
    突击队队员和之前没有参与战斗的二连战士,很快都套上了日军的服装,来到了秘密基地,三零二號基地,的外围。
    在他们过来之前,他已经让西村厚也偽装成大同守军给这里发了一封电报。
    隨后周志远就下令工兵营的战士切断了基地向外联繫的电话线路。
    所以,基地的守军对於他们的出现,並没有太意外。
    当然,大同受到攻击的消息,也在基地內引起了不少的慌乱。
    夜色如墨汁般浸透矿区,周志远半张脸隱在日军制式帽檐的阴影下,冰冷的目光扫过眼前沉默的士兵队列。
    “魏大勇!”
    “有!”
    魏大勇踏前一步,身上那套略显紧绷的中尉军服被他壮硕的身躯撑得鼓胀,他下意识想挺胸,立刻被旁边的王远山用胳膊肘隱蔽地戳了一下。
    他赶紧收敛气势,努力模仿起日军下级军官那种刻板中带著点跋扈的神態,可惜眼底的杀气还是藏不太住,像隨时要暴起的猛兽。
    “堀田优斗!”
    “嗨!”
    堀田利落应答,神態冷峻,穿著普通兵曹军服的他更像一个真正的日本老兵,眼神锐利地扫视著四周的黑暗角落。
    周志远微微点头,声音压得低沉又带著几分上位者的不耐烦,完全模仿日军军官的口吻:“都给我打起精神来!城里遭到不明重炮袭击,乱成一锅粥了,岗村少佐担心这里有失,特命我们中队紧急支援三零二號基地!从现在起,三零二號基地的安全由我渡边中队接管!”
    他刻意提高了声调,让声音在空旷的矿场入口形成迴荡。
    不远处秘密基地哨塔上射来的探照灯光柱晃过人群,映出周志远脸上那张属於“中队长渡边一郎”的面孔。
    这是冯启东熬了半夜,用特殊材料精心復刻下来的杰作,连脸颊上那道微不可查的小疤都分毫不差。
    “明白!”
    魏大勇又没忍住吼了一声,隨即在王远山咳嗽的提醒下压低了嗓子,显得有些滑稽。
    堀田则规规矩矩地用日语低沉回应:“嗨!请中队长放心!”
    另一边,曹大嘴扮演的传令兵早已快步跑到矿场紧闭的大门前,用力拍打著铁门旁的传话孔,扯著嗓子用带著关东腔的日语吼道:“八嘎!开门!紧急增援!岗村大队长的亲笔命令!耽误了要务,你们这群废物担当得起吗?”
    他气势汹汹地將一份盖著猩红偽造印章的“调防令”拍在门缝里。
    这是他亲手偽造的文件,不仅印信完美,连纸张边缘的磨损和卷角都模仿得惟妙惟肖0
    哨塔上的灯光再次扫下,停在曹大嘴手中的文件和周志远的脸上。
    里面传来一阵隱约的商议声,显然“中队长渡边一郎”的这张脸和岗村大队的印章具有相当的权威。
    片刻后,沉重的铁门伴隨著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缓缓向內打开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一个戴著圆框眼镜、肩上背著步话机的日军少尉堵在门口,警惕地探出头来,目光狐疑地扫视著外面乌压压的一片人影。
    矿场里的探照灯光线昏暗,更增添了几分紧张气氛。
    “口令?”
    少尉厉声问,他的手不自觉地按在腰间的王八盒子枪套上。
    “武运长久!”堀田优斗在队列中立刻用低沉而清晰的日语回应,不带一丝犹豫,完美弥补了周志远冒充长官却无法准確模仿口令发音的隱患。
    这是出发前西村厚也反覆確认的今晚基地口令。
    同时,堀田隱蔽地做了个手势。
    就在堀田回令的瞬间,黑暗中传来轻微的“嗡”声,两道黑影以肉眼难辨的速度射出!
    是埋伏在侧翼的两名独立营弩手!
    噗!噗!
    两支精准无比的弩箭几乎同时钻入了少尉和他身后一个探头张望的哨兵的咽喉!
    两人只来得及发出短促的“响”声,眼中带著难以置信的惊恐,身体便向后软倒。
    门后传来一声压抑的惊呼!
    “动手!”
    周志远的声音冰冷,猛地一挥手。
    偽装成日军的独立营战士瞬间从佯装的懒散中爆发,如同决堤的洪水,凶狠地撞开那仅开了一条缝的铁门!
    门內那个试图拔枪的警戒哨兵被魏大勇如同炮弹般撞翻在地,沙钵大的拳头带著骨头碎裂的闷响砸在他面门,瞬间將惨叫扼杀在喉咙里。
    “控制通信室!快!”周志远的声音在甬道內迴荡。
    通信室的门被一脚踹开!
    里面几个头戴耳机的通讯兵正焦急地摇著电话手柄,显然电话线已被事先剪断。
    听到巨响,他们愕然回头,只看见黑洞洞的枪口!
    王远山带著几个精锐战士如鬼魅般扑上,三棱军刺闪著寒光,精准而冷酷地刺入脖颈、心窝!
    没有开枪,只有利刃入肉的闷响和躯体倒地的声音。
    一个通讯兵试图去抓桌上的手枪,被王远山拧住手腕反手一刺,军刺从后背透出,通讯兵像截木头一样栽倒下去,血迅速在地面蔓延。
    “一、二排,清扫营房!三排,跟我控制实验室区域!快!”周志远的声音如同出鞘的利刃,劈开瀰漫的血腥味,同时打了个噤声的手势。
    需要儘量保持肃杀潜入的状態。
    魏大勇立刻带著一队人,如猎豹般扑向基地深处士兵休息的营房区。
    营地宿舍区。
    大部分的日军士兵被大同城方向的剧烈爆炸和基地门口突然的混乱惊醒,正乱糟糟地起身套衣服、抓武器,口中不乾不净地咒骂著。
    宿舍內的灯泡被魏大勇衝进门的同时用枪托砸碎!
    昏暗的应急灯下,只看到一群穿著同款军服的人影涌进来。
    “八嘎!谁?”一个光著膀子的曹长惊疑不定地喝问。
    回应他的是迎面射来的子弹和闪著寒光的刺刀!
    骤然的黑暗和极短的反应时间成为了致命的掩护。
    密集的枪声如同爆豆般在狭窄的宿舍里炸响!
    三八大盖的枪口焰在黑暗中疯狂闪烁!
    战士们不再偽装,怒吼著扣动扳机。
    魏大勇如同凶神降世,盒子炮左右开弓,几乎不用瞄准,每一枪都伴隨著一个身体倒地的闷响。
    更有不少精锐直接用刺刀捅杀,动作乾净利索。
    来不及上刺刀的鬼子只能徒劳地用枪托砸或者赤手空拳扑上来扭打,但很快被蜂拥而至的刺刀和子弹淹没。
    惨叫声、骨头碎裂声、垂死的嗬声瞬间充斥了整个营房空间,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几乎凝成实质。
    几乎在宿舍清扫战打响的同时,周志远带著冯启东、王远山等十几名精锐战士猛地撞开了实验室区的厚重铁门!
    刺眼的白炽灯光倾泻而出,与外面的混乱黑暗形成鲜明对比。
    冰冷的金属器械闪著寒光,空气中瀰漫著强烈的消毒水味,但更浓的是一股难以名状的腥臊和淡淡的化学甜腻气味,混合著若有若无的腐臭,闻之令人头昏脑涨。
    七八个穿著白色大褂的研究人员惊恐地抬起头,脸上写满愕然,有的手里还拿著试管或记录本。
    映入周志远等人眼帘的景象,让久经战阵的战士们也瞬间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窜起:
    一排排玻璃橱柜里,浸泡在福马林溶液中的器官组织触目惊心,病变肿胀溃烂的人体肢体、顏色诡异的內臟、甚至畸形的胎儿標本!
    培养架上密密麻麻排列著透明的细菌培养皿,里面是五顏六色的菌落。
    靠墙一排沉重的铁笼子,里面关著的根本不是实验动物,而是几个瘦骨嶙峋、神情麻木呆滯的活人!
    他们大多赤身裸体,皮肤上布满了脓疮、红斑或水泡,眼神空洞地望著突然闯入的不速之客,仿佛对生死已经彻底麻木。
    其中一个身体扭曲变形,喉咙里只能发出“响”的无意义声音。
    实验室中央的一张金属手术台上,还残留著未乾涸的暗红色血跡和不明粘液,旁边散落著形状诡异的金属器械。
    巨大的注射器、带有锯齿的边缘的钳子、连接著气罐的金属面罩..
    手术台下丟弃的带血纱布,更是无声地控诉著这里的罪恶。
    角落里是成排的密封金属罐体,罐体上刷著醒目的骷髏头和交叉白骨標誌,还有鲜红的日文和英文標註—“糜烂毒剂”、“室息性”、“病源体”、“高传染性”。
    “畜生!”
    冯启东脸色惨白,捂著嘴乾呕了一声,声音带著无法抑制的恐惧和愤怒。
    “不许动!”
    王远山枪口指向那几个嚇得浑身发抖的研究员,厉声喝道,“双手抱头,跪下!谁敢乱动,死!”
    一个戴著金丝眼镜、像是头目的老研究员,看著周志远,眼中闪过一丝震惊和困惑,似乎觉得这位“长官”面生得很。
    他喉头滚动了一下,试图开口:“你们到底是..
    “7
    “闭嘴!”
    周志远的枪口瞬间顶在他眉心上,力道之大,將眼镜都顶歪了。
    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瞬间冻结了老研究员所有的话语。
    他腿一软,和其他人一样噗通跪倒在地。
    此时,走廊外的枪声已经稀疏下来,逐渐归於沉寂。
    魏大勇顶著一身浓重的硝烟和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大步闯了进来,手里沾血的盒子炮还冒著青烟。
    他目光扫过实验室內的炼狱景象,脸上狰狞的杀气更盛,瞪著那几个跪在地上的白大褂,咬牙切齿地蹦出两个字:“畜生不如!”
    周志远深吸一口混杂著血腥、化学药剂和腐臭的冰冷空气,目光如同冰锥般钉在那些密封的毒气罐和铁笼中的绝望人群身上。
    王远山和战士们立刻分头行动,快速上前检查俘虏並收缴危险物品,魏大勇则带人警惕地把守住门口和可能的通道。
    冯启东颤抖著拿出相机,开始记录这人间地狱般的现场证据。
    时间仿佛在刺鼻的气味中凝固,只剩下伤员压抑的呻吟和战士们沉重的呼吸声。
    浓重的血腥味混著消毒水的刺鼻气味,让每个人呼吸都像被扎了一刀。
    周志远扫过铁笼里那几双彻底麻木的眼睛,再落到那群跪在地上、白大褂沾了灰、瑟瑟发抖的研究员时,眼底的冰冷几乎要把空气都冻住。
    他没说话,只朝魏大勇甩了个眼神,又对门外的战士吩咐一声:“通知工兵营,还有孙师傅他们!带人进来!目標,將基地內所有的设备统统搬走,一个螺丝钉都不要给小鬼子留下!”
    很快,早已等在基地外的孙师傅,带著几十个工人志愿队的老手呼啦涌了进来。
    这些糙汉子平日里在兵工厂和铁疙瘩打交道练出的胆子够大,可一进这实验室,好些人脸都白了,尤其是看到铁笼里那些不成人形的战俘,有人直接乾呕起来。
    “都他娘的站稳了!”孙师傅自己胃里也翻江倒海,但他更清楚营长急要的东西是什么。
    他那双被机油常年浸泡的手指向一排泛著冷光的精密机械,“看见没?真空冷冻乾燥机!搬走!別碰罐子,绕著走!”
    “拆!能拆的全拆!”蒋子轩指挥工兵,指著那些连接实验台的复杂管线:“从根上卸!把后面这整块合金底盘撬了带走!这铁疙瘩架子够硬,车床都能用!”
    工兵排的战士们立刻挥舞大號扳手和撬棍涌上去,金属的撞击声和吆喝声响成一片:“这边两个螺栓!下死力气!一、二、三—起!”
    一个半人高、內部构造复杂的乾燥机被七八个壮汉喊著號子从固定基座上硬生生抬离地面。
    “小心管子!”孙师傅眼疾手快,一把扶住旁边一根差点被带倒的连接著金属罐的钢管,“这头连著毒气罐!別碰!卸这边接头!”
    实验室一角,冯启东还在强忍著不適咔擦咔擦按动相机快门,记录那些泡在药水里的人体器官和手术台上的斑驳血跡。
    王远山用枪口牢牢压制著那群跪地的研究员,其中一个戴著金丝眼镜、头髮花白的傢伙眼珠乱转,趁乱小声对旁边另一个年轻的研究员嘀咕了句日语。
    “混蛋!想留暗號?”魏大勇离得最近,虽然日语半懂不懂,但那鬼祟神情让他间炸了。
    他一步跨过去,蒲扇般的大手直接揪住那老东西的白大褂领子,像拎小鸡一样提了起来,另一手“啪”一声將那副金丝眼镜扇飞出去,狠狠撞在金属柜角碎成几片。
    “营长!这些披著人皮的畜生,到底要怎么处理?”魏大勇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著浓烈的血腥味,他另一只手的盒子炮枪口重重顶在老研究员的太阳穴上,硬生生摁出一个红印子。
    周志远正盯著孙师傅和蒋子轩他们拆卸一台关键的无菌灌装设备,头都没回,只冷冷地扔过来两个字:“都处决了,一个不留!”
    声音平淡得像在说踩死几只蚂蚁。
    “嘿!”
    魏大勇脸上闪过狠厉的笑意,没半点犹豫。
    他胳膊肌肉賁张,揪著老研究员的白大褂猛地向侧面矿洞岩壁甩去!
    力道之大,那老东西瘦弱的身体像个破麻袋般飞出,后脑“哐当”一声巨响,狠狠砸在基地的墙上。
    没等惨叫出声,魏大勇手里的盒子炮已经响了,“砰!”子弹近距离贯入眉心,红白之物溅在旁边冰冷的毒气罐骷髏標誌上。
    枪声就是信號。
    他身后几个警卫排的精锐老兵动作整齐划一,雪亮的刺刀没有丝毫抖动,带著千锤百炼的精准和冷酷,朝著剩下的研究员猛捅下去!
    科学可以没有底线,但是科学家必须有底线!
    既然,小鬼子放弃了做人,周志远也放弃了教他们做人的打算。
    这么想当鬼,那就去地狱里做鬼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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