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神秘独眼枪手
巧了不是?
这话曹立越听越耳熟,都要起了应激反应。
他黑著脸道:“不搭。”
他原本计划,是在苍山镇养身体,养到巔峰状態再走,毕竟金谷城乃是滇南第一重城,高手繁多,自己这副状態,恐怕会阴沟里翻船。
“咯咯。”叶红妆掩嘴轻笑,“你怕我算计你?”
“对,我怕了你了,总行了吧,一边儿去別来烦我。”曹立开口。
“咯咯咯。”叶红妆又掩嘴笑了,吹弹可破的俏脸媚態横生,一顰一笑美妙动人。
她道:“我很好奇,你是怎么成长到现在这副模样,真是令人意外呢。”
曹立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筷子夹起桌上的熟牛肉往嘴里送,懒得搭理她。
叶红妆笑容一僵,这小子,还真是有点瞧不起自个呢。
她正色道:“我有一个大活儿,能挣一大笔钱,你要参加吗?”
“老子是赏金猎人,是侠客,不是抢劫犯!”曹立囫圇开口。
“虚偽!”叶红妆鄙夷,“真不想打听打听?”
“你別说,我也不想听,能不能滚远点啊。”曹立道。
“你是在让我说吗?好呀,说了可就要参加了。”叶红妆道。
曹立忙抬手:“打住,你能不能別曲解別人的意思,我是真不想听,滚蛋!”
叶红妆嘴角抽动,这傢伙,怎么不带进半点油盐。
她看向曹立,见他瘦得骨架嶙峋,脸庞凹陷,属实算不上英俊,跟曾经的模样相去甚远。
她道:“曹德孟,没钱就別装大款,你自己瘦成什么样,心里没数?”
啪!
曹立一把將兜里的钱拍在桌子上,足足一百多块金钞,其中五十多块还是方才在赌场贏的。
叶红妆露出嫌弃脸:“这么点,塞牙缝都不够,我给你介绍的活儿,至少挣2000。”
曹立把钱收进挎包,看都不看她一眼,將盘子里的牛肉一扫而空,拿起酒瓶起身就走。
叶红妆面色发冷,感觉受到了侮辱,她扫视周围酒客,叱道:“看什么看,全部滚!”
“是是是!”
酒客纷纷退出酒馆,一个二个脸上写满恐慌。
不多时,酒馆二楼下来两位枪手,接著,门外又走进来几名枪手。
“叶老板,不必为了一个二流枪手置气,我想我们该出发了。”一位肥胖枪手开口。
“二流枪手?你们知道他像谁吗?”叶红妆轻嗤。
“谁?”
“一个你们难望其项背之人。”
从酒馆出来,曹立鬆了一口气,庆幸叶红妆没追出来。
真是冤家路窄,刚才好几次忍不住想干掉那个女人,不过对方似乎没做过什么恶事,也未与自己为敌,不由分说取其性命,倒是自己不讲道理,他这才忍下来。
离开酒馆,他在对街一座旅馆住下,租金还算便宜,只要3分钱,该有的东西应有尽有,倒还不赖。
——
开好房间后,他点燃了壁炉,顿时暖呼呼的,身上的寒意驱散。
美美地泡上一个热水澡,曹立觉得有点无聊,又去赌场了。
詹经理见这个瘦子又来了,顿时笑得跟花儿一样,一脸諂媚给曹立点菸,帮他兑换筹码。
曹立並未去赌牌区,继续走向一台老虎机。
3个小时后。
剩余资產:146枚谷大头纯金幣,8枚1“钱”纯金金幣,20枚1分钱镀金金幣。
镀金金幣是由铜钱渡上一分重的黄金铸成,跟1钱金幣差不多大小。
在滇南,1枚谷大头金幣正好一两,等於1块钱,又等於10钱,100分钱。
相对应的,金钞又分1分、1角、1块、10块、100块,没有1000这种超大额金钞,去除了冗余的铜钱银钱体系,比江北地区复杂的货幣体系要规整得多。
总的来说是一个无序到有序的过程,这里已经数年没发生过战爭了。
“客官,有空常来。”张经理热情相送。
风雪很凉,曹立心中更凉,赌钱真是害人不浅,一下子將贏来的钱合本带利全输进去了。
“去治安署看看。”
他迈步,朝镇中部区域,谷氏金行对门的治安署走去。
不一会儿,便被拦住去路。
“朋友,来治安署有事儿?”一名治安官站在治安署门口,拦住曹立。
“我来打探打探,镇上还有没有通缉犯,挣点零花钱花花。”曹立道。
“不好意思,通缉令概不外露,朋友请不要为难我们,这年头,能上通缉的,哪个不是狠人?”这位治安官道。
“明白了。”曹立没多说什么。
他很理解对方的做法,这个时代亡命徒势大,治安官只敢与其交好,不敢与其交恶,这是生存之本,无非对与错了。
他又返回酒馆,花了1块钱,点了一顿带米饭的正餐,倾听周围人聊天。
可惜,因为自己刚在小镇出了名,人们都有些忌惮,周围人噤声,只有少数人不在意,在谈些无足轻重的东西。
“兄台,枪很快,认识一下。”一位枪手走上前搭訕。
曹立与其碰杯,道:“閒散枪手曹德孟。”
“閒散枪手,张启。”枪手开口,这是青年,二十来岁,穿著一件大衣,头戴礼帽,一看就是个讲究人。
曹立意外,竟然不是帮派成员、也不是鏢客。
张启道:“兄台,有没有兴趣组队干一票?”
“那要看看对方是什么人了。”曹立道。
“西边二十里,有一座荒民农场,是西邦逃难来的富人,看起来挺有钱的,有没有兴趣?”张启道。
曹立蹙眉,穿得人模狗样,怎么想的是干这勾当,欺负平民?
张启看他脸色,忙道:“兄台,你別误会,那人是一位枪手,杀了那户荒民人家,鳩占鹊巢。”
曹立摇头:“我不信你。”
“你不信我,可以多找几个人问问,西边二十里那个独眼男子,许多人都知道他。”张启道。
曹立稍微一打听,验证了张启的说法。
他依旧抱著怀疑態度:“那人真有钱,为什么抢別人的农场,直接买下来不就行了“”
“恶人行事,谁又知晓是为什么?”张启摆手,这没法解释。
曹立一般遇到这种事儿,都喜欢插上一脚,道:“我陪你走一趟,不过事先说好,我不让你动手,你就別动。”
“明白,兄台真是个热心肠,这年头,你这样的人不多见了,咱们七三分帐,如何?”张启笑道。
“可以!”曹立点头。
二人联袂走出酒馆,曹立去了马场,花了5枚谷大头,租了一匹马,与张启纵马疾驰在茫茫山雪间,半个多小时后,便抵达了目的地。
前方近一条小溪,半坡与溪边,有好几条人工开凿的地埂,铺著白雪,山脚下,一户农户院落,被篱笆围了起来。
二人下马,直接走向院子,张启本以为这个枪手会在暗中搞偷袭,没想到他竟然直接腾身一跃跳过篱笆,落足在院子里。
“有人在家吗?”曹立朗声开口。
“谁?”
屋子里传出一道粗糲的男人声音。
“在下是一个侠客,听闻你抢了別人家的地和田,杀了人家全家,特来此仗义出手。
“曹立毫不避讳道。
“哈哈,哈哈哈哈!!”
点著煤油灯的房子里传出大笑声。
“这年头还有侠客?”
“小子,哪儿来的滚哪儿去,少惹爷不高兴。”
曹立脸色不变,道:“回答我的问题,不然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有种,你很有种!”
男人一把推开们,目视院子里的瘦弱青年。
曹立目不斜视,盯著对方,身形挺拔,戴著一只眼罩,另一只眼十分锐利,长著一脸大鬍子。
他心中暗道:有几分气势,不会是寡人那样的隱世高手吧?
“你知道我为什么杀此地全家吗?”男人开口。
“不知才来问你,知晓我早已经动手。”曹立依然不惧,心想不可能那么倒霉,隨隨便便就遇见顶级枪手,那见鬼了。
“这里,原是一户人家,你说得没错,不过,不是我杀的,是一伙亡命徒,霸占了这里,而我,杀了那伙亡命徒,在这里隱居。”男人直言不讳。
“臥槽!”
曹立心中暗骂,真是个高手,大意了。
他並未完全相信,问道:“为何没听说过?”
“哈哈,我不说,谁又能知道呢?”男人大笑。
他眯著独眼道:“小子,看你有几分侠气,我也不为难你,滚吧,下次別再听风言语,掉品。”
曹立听对方言语,还是个有文化的人。
他道:“你说的那伙亡命徒,尸骨在哪里?”
男人想了想,道:“罢了,让你查查也无妨,那伙人,就在后山尸堆,衣服还穿在身上,你看了便知,也好洗刷老子的污名。”
曹立应言,转身就走,纵身一跃跳过一米多高的篱笆,走向后山。
不多时,他来到一处天然的大坑前,低头看去,眸子微凝。
里面横七竖八堆放著累累白骨,有穿著素布麻衣的农民,也有各色枪手装扮,以及牛皮子弹腰带,那些枪手装扮的尸骨,有的还未完全腐烂,释放出的沼气,使得雪化成水,瀰漫著一股恶臭味儿。
果然验证了对方的说法,先有荒民死亡,再有亡命徒死亡。
细细一看,亡命徒竟有十数位。
曹立麻了,果然是高手,自己这运气也是没谁了。
他返回院落,拱手道:“原来是同道中人,失敬。”
“谁跟你是同道,我只是恰好缺一处落脚点而已。”男人摆手,道:“你可以离开了“”
。
曹立二话不说,跳出篱笆,对躲在一旁的张启示意。
后者无奈地点了点头,二人默默后退,离开这座小院,纵马回返。
颗粒无收,还倒亏1块租马钱。
回到酒馆,张启问道:“曹兄,你面对那人,有几分把握?”
“没有正面交火,谁也不知道对方的实力,不过我觉得,那人很不简单,若是对决,我恐怕很难取胜。”曹立开口,並不想贬低他人。
“什么,这么强?”
张启露出惊色,这个曹兄可不简单,刚秒了镇上排进前乾的枪手红狐,遇见那人居然不能获胜。
周围酒客听说西边二十里,有一个堪比这皮包骨的枪手,也都是一惊。
“我记得,他好像前几日来过酒馆喝酒,还向我询问谷尊生的登基典礼是哪天开始呢,没想到还是个大高手。”一位枪手吹嘘道。
“切,他还请我喝过一杯,问我哪里可以造大槓。”又一位枪手道。
“大槓?”
曹立一听,来了兴趣,也请那位枪手喝了一杯,问道:“你知道哪里可以造大槓大栓?”
“自然,西边五十里,有一座黑镇,是名帮派高山帮的地盘,这高山帮可不简单,前些时日,在西邦干了一票大的,抢劫了一台坚钢蒸汽熔炉,运往寨子里。”枪手道。
曹立接著打听:“这高山帮,是侠义帮派吗?”
“据我所知,这高山帮从不抢平民,也不屑於抢,是不是侠义帮派我不知道,不过那个镇子里生活著上百户荒民,规模不算小。”枪手道。
曹立低吟,应该是像鱷鱼镇一样的地方,任何枪手都能够出入。
他寻思,反正在这镇子里也不瀟洒,不如在高山镇落脚,正好可以打造一把大槓。
他离开酒馆,马也不退了,寄宿在马厩里,返回房间睡觉。
次日大早,天昏地暗,他骑上马,驰行在茫茫雪山间,向高山镇进发。
不多时,在半路,他遇见一匹快马正疾驰而来,渐渐与他接近。
“是你!”
“是你!”
二人相互对视,眼神讶异。
昨晚上才见过面,这会儿又见了,不是那个独眼男子还能是谁?
“在下曹德孟,不知阁下名號?”曹立问道。
“独眼。”
男人淡然回应,“你也去高山镇?”
曹立点头:“去搞把好枪。”
“同行吧。”独眼提议。
曹立摆手:“我的马不快,你先走吧。”
倒不是马快不快的问题,关键是自个身体还很虚弱,顛簸一会儿都十分难受,骨头脆得很,他都想下马走路了。
“行,高山镇见,我请你喝一杯。”男人不说废话,纵马就走。
看著那道背影,曹立心底不由升起一股豪气。
“这才是江湖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