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黑棺鏢路,血海暗涌(6.5k)
蓉城地下,某处不为人知的废弃防空洞深处。
空气潮湿而阴冷,瀰漫著经年累月的土腥味和金属锈蚀的气息。厚重的、铭刻著复杂符文的合金闸门一道接著一道,在身份验证通过的嗡鸣声中缓缓滑开,又在他们身后无声闭合,如同巨兽吞咽下不速之客。
李泉走在前面,脚步沉稳。苏妙晴跟在他身侧半步之后,一双妙目好奇地打量著这处被改造得极具未来感和玄学色彩的秘库通道。
头顶是惨白的冷光灯,发出轻微的嗡鸣,光线將两人的影子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拉得忽长忽短。
通道墙壁上,后来加装的铜质管道和粗大的线缆如同怪异的血管与神经,沿著墙壁延伸,偶尔传来液体泵动的轻微滴答声和能量流过的低沉嗡响。
空气里,除了固有的陈旧气味,还混合著一股淡淡的臭氧味、消毒水味,以及一种极淡的、难以形容的甜腥气,让人隱隱有些不適。
苏妙晴似乎心情极好,脚步都带著点轻快。她偷偷瞄了一眼身旁目不斜视的李泉,手指装作无意识地摆动,指尖悄悄蹭过李泉的裤腿面料。
李泉如同未觉,依旧大步向前,仿佛那轻微的触感只是蚊蝇拂过。他后背的山君刺青却微微发起烫来,体內气血自行加速运转,龙虎气在经脉中低沉的轰鸣。
就连正暗自窃喜的苏妙晴都察觉到了他气息的细微变化,不由得一愣,侧过头,带著点戏謔的语调低声问:“咦?老板,你气息波动了哦?不会是——怕了吧?”
李泉看都没看她,反手就是一记弹指,精准地再次敲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咚”。
“你的《圣人盗心经》不是自詡能窃取万物之机”吗?”李泉声音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仔细感知这条通道,感受前方。有任何不对劲的能量波动”或者契机”,立刻告诉我。这是你戴罪立功的机会,別浪费了。
苏妙晴原本撅起嘴揉著额头,听到这话,眼睛立刻亮了起来,那点小小的不满瞬间被一种跃跃欲试的研究狂热所取代:“是!老板放心,包在我身上!”
她立刻收敛心神,眼底闪过微不可察的流光,《圣人盗心经》悄然运转开来。
最后一道也是最厚重的闸门无声滑开,露出一个巨大的球形空间。这里的空气骤然变得凝滯压抑,那种甜腥味似乎更浓了些。
空间四周墙壁布满了各种精密冰冷的监控仪器和不断闪烁幽光的阵法节点,如同无数只冰冷的眼睛。
中央,数道淡蓝色的能量光束从天花板和地面同时射出,精准交匯,构成一个复杂而稳固的立体牢笼。
牢笼中心,那个黑色小棺槨静静悬浮著。
它不过一尺长短,表面光滑,没有任何纹饰,材质非木非石,更像是一种凝固的、吸收一切光线的纯粹黑暗。它的存在,仿佛一个空间的塌陷点,让人的自光和心神都不由自主地被拉扯过去。
一踏入这个空间,李泉眉心猛地一跳!
体內龙虎气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自行疯狂运转,磅礴的玄黄二气透体而出,在他周身形成一层极淡却坚韧无比的无形屏障,发出低沉而充满警告意味的嗡鸣。
这是遇到天敌般的本能警惕!
他立刻集中精神,【窥命之眼】悄然开启。
视野骤变!
那棺槨不再是一个静止的物体,而是一个不断蠕动、膨胀的黑暗核心!无数扭曲、痛苦、充满怨毒的半透明灵魂虚影被无形的力量束缚其上,它们无声地张大口器,疯狂地挣扎哀嚎,一次次试图衝击那淡蓝色的能量牢笼,又被无情地弹回,周而復始。
更令人心悸的,是一种持续不断的、充满恶意的低语,並非通过耳朵,而是直接在他脑海深处响起,试图钻入每一个思维缝隙:“打开——打开它——”
“释放——我——”
“给你——无上的力量——超越想像——”
“毁灭——重生——成为——神——”
这低语带著诡异的诱惑力,不断撩拨著人心深处的暴戾、贪婪与毁灭欲。
几乎是同时,苏妙晴也闷哼一声,脸色微微一白。《圣人盗心经》自主运转到极致,道心通明的她比常人更敏锐地感受到了这东西散发出的、针对神魂意识的污染力量。
她立刻手掐诀印,全力运转功法,周身泛起一层极淡的、扭曲光线的涟漪,艰难地抵御著那无孔不入的精神侵蚀。
跟在两人身后的一名特管局工作人员,眼神瞬间变得空洞狂乱,嘶吼一声就扑向旁边的同伴!另一人也面目扭曲,抬手欲攻!
“哼!”
李泉身上,一声恐怖至极的虎啸猛然炸响!並非真实声音,而是磅礴气血与凛冽煞意的爆发!
那两名被蛊惑的工作人员如遭重击,猛地一个跟蹌,眼中的狂乱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恐惧和后怕,瘫软在地,大口喘息,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文苍宇站在稍远的安全距离外,脸上那惯常的圆滑笑容早已消失,只剩下恰到好处的凝重。他声音不高,却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清晰无比:“感受到了?”
他的目光扫过李泉周身的异状和苏妙晴的应对,“这只是它被多重封印状態下,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力量泄露。一旦脱离这个环境,或者封印有所鬆动,它的影响力会呈指数级增长。扭曲心智,滋生噩梦,甚至——可能小范围地扭曲现实规则。”
李泉听到这话立刻就想到了那晚的【魔女夜宴】,將一整个城市拉入领域的场面,他可不想再见到第二次。
一旁,那位名叫格桑的年轻僧人,依旧穿著那身红色的衝锋衣,他对那令人崩溃的低语和能量辐射仿佛毫无所觉。
他只是平静地注视著躁动的黑棺,手中缓缓转动著念珠,口中念诵著音调古怪、却带著奇异安抚力量的经文。
柔和而纯粹的金色微光从他身上自然散发,与科技感十足的蓝色能量牢笼非但不衝突,反而奇异地交融在一起,进一步压制著棺槨的躁动。
他转过头,黝黑的脸上那抹高原红依旧显眼,眼神却清澈洞彻,逐一从李泉和苏妙晴脸上扫过,仔细观察著他们每一丝细微的反应。最后,他的目光在李泉周身那自行护体的玄黄二气上停留了片刻,微微点了点头。
李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悸动,上前一步。他的目光锐利如刀,不是看向那邪异的棺槨,而是直刺文苍宇:“这东西,到底是什么来头?你们武盟和特管局,想用它,或者说想用我们,做什么?”
文苍宇笑了笑,笑容里带著一丝掩饰不住的疲惫和更深层的意味:“李堂主,这东西处理好了就是大功德,把它安全送到西海,交给格桑上师,就是对当前局面最好、也是最紧迫的处理方式。”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至於报酬和那张门票”,我文苍宇以武盟西南镇抚使的身份保证,童叟无欺。”
“不仅如此,”他补充道,声音带著一种正式的力度,“特管局现正式向您发出邀请。並且,我们將预先向您支付两千点天命点”作为定金。这东西,您应该很熟悉了。”
话音刚落,李泉的视野中,一个半透明的幽蓝色面板自动弹出:
【触发世界任务:镇压“死亡与终结之神”的蔓延】
【任务目標:护送封印物“黑棺”至西海圣湖,交由格桑上师处理。】
【任务奖励:2000天命点,1000“救济功德”,大明世界(乙字柒叄贰號)永久访问权限及邀请函1】
文苍宇看著李泉微微变化的神色,知道他已经看到,脸上的笑容又恢復了些许:“看来李堂主已经收到了。这是一趟积累功德的善行,对您,对您身边这几位根基深厚却与此界法则尚未完全契合的朋友都大有裨益。”
“而且,西海之行,说不定还有机缘能见到真正的龙族”。要知道,虎形易练,龙形难寻啊。”
他这句话,几乎將李泉所有可能的推辞理由都堵死了,而且点明了对三位国术宗师的好处。
李泉沉默著,目光再次投向那能量牢笼中的黑棺,眼神闪烁,显然在急速权衡。
就在这时,那黑棺似乎被李泉身上愈发浓烈的气血和探究的意志所刺激,猛地剧烈一震!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强烈、更加冰冷的精神衝击混合著实质般的死亡气息,如同无形的海啸,轰然扩散开来!
呜!呜!
库房內刺眼的红光爆闪,刺耳的警报声尖锐响起,但又立刻被人为切断,只剩下令人心慌的寂静。
除了格桑,所有人都被这股突如其来的狂暴衝击逼得气息一窒,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李泉周身玄黄二气剧烈震盪,一声更加恐怖的虎啸自他体內迸发!
吼!
那头由玄黄二气与山君煞意凝聚成的猛虎虚影,自主地从他身旁显化而出,虽未完全凝实,却带著洪荒般的凶戾之气,作势欲扑,死死锁定黑棺,发出低沉的、充满威胁的咆哮。
那黑棺的躁动,在这纯粹的山君煞气与厚重玄黄气的联合压制下,竟真的缓缓平息了下去,再次恢復了那死寂的悬浮状態。
格桑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转动手中的念珠,看向李泉,第一次开口。他的声音带著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和温和的力量:“这下子,我终於明白,为什么文先生坚持说,此行非李堂主不可了。”
几分钟后,距离秘库闸门不远处的简易休息区。冰冷的合金墙壁,冰冷的长椅,光线依旧是那种缺乏温度的冷白色。
李泉一行人沉重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通道尽头。那扇厚重的最终闸门缓缓闭合,將秘库內那令人窒息的不祥气息彻底隔绝在外。
文苍宇像是瞬间卸下了千斤重担,后背“咚”一声轻轻靠在了冰凉刺骨的墙壁上,长长地、彻底地吁出了一口气。
他脸上那副官方面具彻底摘下,露出一种混合著极致疲惫、难以掩饰的惊嘆以及一丝深藏的后怕的复杂神情。
他从那身笔挺的西装內袋里,摸出一盒已经被压得有些皱巴巴的香菸,手指略显颤抖地弹出一根,叼在嘴上。然后习惯性地,將烟盒向旁边一直沉默不语的格桑让了一下。
格桑喇嘛那双清澈如山涧溪水的眼睛看了看烟盒,摇了摇头,脸上依旧是那副憨厚质朴的笑容,却说出了一句石破天惊的话:“先天母气,承载玄黄。好大的运道。”
文苍宇正准备点菸的手猛地顿在了半空,打火机的火苗在空中不安地跳跃。
他猛地吸了一口已经点燃的香菸,烟雾繚绕升起,让他的眼神在氤盒中变得愈发深邃:“大师好眼力。我也只是隱约感觉他气运缠身,根基之厚实乃平生仅见,却看不出这般惊天动地的根脚。这“先天母气”——”
格桑的目光仿佛能穿透层层合金墙壁,看到那已然离去的、身负玄黄气的背影。
他缓声道:“佛经有云:一念清净,烈焰成池;一念警觉,船登彼岸。”又有清净本然,周遍法界”。然混沌初开,清升浊降,其间所蕴那一缕造化之机,非清非浊,亦载亦承,谓之母气”,或称“地藏”。”
他顿了顿,声音平和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洞见:“此气乃万物根基,厚德载物,最是能辟易万邪,稳固乾坤。这位李堂主体內所有,虽只一丝雏形,却已得真正神髓,更是——”
格桑的眼中罕见地闪过一丝惊异,“——更得西方庚金煞虎之命格青睞,山君临凡,心甘情愿为其护法。刚猛以辟邪,厚重以载道。文先生,你这次选的这个人,何止是不错,简直是——”
“是天选的镇石”。”文苍宇接过了话头,吐出一个浓浓的烟圈,语气带著一种莫名的感慨。
“也只有他这种命格和根基,才可能扛得住这趟鏢,镇得住那鬼东西带来的因果。希望——他真能一切顺利吧。”
两人一时无言,只剩下文苍宇吸菸时微弱的“嘶嘶”声。冰冷的休息区內,一种男人间不言自明的默契和淡淡的担忧在无声地瀰漫。
文苍宇下意识地又去摸那皱巴巴的烟盒,想再给格桑让一根,自己也顺势想再点一支,缓解一下紧绷的神经。
就在这时,墙壁上一个不起眼的黑色扩音器里,突然传来唐兴畅冰冷又带著明显恼火的声音,通过优质的音响设备,清晰地迴荡在整个通道里:“文苍宇!还有格桑大师!地下三层,全面禁菸!监控都看著呢!尤其是你文苍宇!
再把菸灰掉我新铺的防静电地板上,我就把你办公室里那盒珍藏的哈瓦那雪茄”全扔进湔江里餵鱼!”
文苍宇和格桑的动作同时僵住。
文苍宇脸上闪过一丝尷尬,让訕地、几乎是下意识地把刚叼到嘴上的烟拿了下来,塞回烟盒里,仿佛那扩音器后面真有一双眼睛在盯著他。
格桑则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刺蝟般的短髮,嘿嘿憨笑了两声,仿佛那广播是在点名批评他一样,双手合十,朝著扩音器的方向微微欠了欠身。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被抓包的尷尬和哭笑不得。
“咳——走了走了,这地方闷得慌,上去透口气。”
文苍宇乾咳一声,迅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领带,努力恢復那副镇抚使的派头,仿佛刚才那个差点被逮住的老烟枪根本不是他。
格桑笑著点了点头,双手依旧合十。
龙虎堂后院,静室。
灯火通明,上好的茶水散发著裊裊清香,但室內的气氛却凝重如山雨欲来。
李泉、李书文、李尧臣、张占魁、马四爷五人围坐。李泉言简意賅地將秘库內的所见所闻、黑棺的邪异、文苍宇的警告以及任务的详情说了一遍,没有任何夸大其词,但每一句都带著沉甸甸的分量。
“————情况大致如此。此物凶险异常,能直接侵蚀心智,於公於私,这一趟我都必须亲自去。堂口上下的大小事务,”
李泉看向马四爷,郑重抱拳,“就拜託四爷您多多费心看顾了。这一趟所得的功德”与经歷”,对三位老爷子儘快適应此界天地,锤炼修为,至关重要。”
马四爷嘬了口浓茶,眯著眼睛,摆摆手:“放心吧小子,大哥既然把蓉城这摊子事交给你立旗,老子就得给你把家看好了。你去你的,家里乱不了。谁敢在这个时候炸刺,老子请他尝尝三江帮的家法。”
他顿了顿,语气少有的严肃,“不过——西海那地方,自古传说就多,邪性的很,你自己得多加一万个小心。”
三位宗师互看一眼,李尧臣率先开口,声音洪亮,带著一股老鏢师的豪气:“泉小子,宽心。老夫我在这行当里摸爬滚打一辈子,同一家鏢局里能有四位大宗师坐镇押鏢的场面,可是凤毛麟角!”
“当年我创办公议鏢局,鼎盛时期也不过与李存义那老傢伙短暂合作过一段时间罢了。此等盛况,岂能错过?”
李书文话不多,只是伸出乾瘦却坚逾钢铁的手,用力拍了拍李泉的肩膀,目光沉静如水:“以前,你是一个人廝杀。如今,师公们在。”
话语简短,却重逾千钧。
张占魁抚须含笑点头,眼中充满了对未知前路的期待和对李泉的绝对信任。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待在角落阴影里,仿佛不存在的苏妙晴忽然抬起头,那双清澈纯真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源自《圣人盗心经》感知到的异样波动,她轻轻“啊”了一声。
眾人的目光瞬间转向她。
“老板——”苏妙晴歪了歪头,像是在努力回忆和整合某些碎片信息,“我刚刚突然想起来,前阵子在外面——收集情报”的时候,好像无意中听到一点风声——西南地界,尤其是靠近西边高原一带,似乎有血海道”活动的痕跡。如果他们还没离开的话——”
李泉眉头立刻锁紧:“血海道?又是什么邪魔外道?”
苏妙晴脸上露出一种混合著嫌恶和“同行相轻”的古怪表情:“一群比我们窃天阁路子还野、还疯的疯子。我们好歹讲究个窃取天机”,於无声处听惊雷。他们倒好,直接是血海滔天”,妄图淹没一切”。
,她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划动著,引经据典,语气却带著一丝冰冷的嘲讽:“《楞严经》卷八有云:是等皆以业火乾枯,酬其宿债,傍为畜生。此等亦皆自虚妄业之所招引。若悟菩提,则此妄缘,本无所有。””
“而这群疯子呢,”她嗤笑一声,仿佛在说一件极其愚蠢的事情,“他们偏偏信奉的是身入血海,以污秽证道”。他们认为世间至秽至污之物,方是力量的本源,是通往大道”的捷径。所以——”
她的目光转向李泉,眼神变得无比认真:“如果那箱子里封存的,真是一块来自域外邪神的“活肉”,对他们那群疯子而言,简直就是无上圣品,足以让他们为之疯狂!”
“他们一定会像闻到绝世美味的鬣狗一样,不顾一切地扑过来的!我现在才算想明白,为什么文苍宇肯下那么大的血本,又给钱又给门票——”
李泉眼神骤然变得无比锐利,心中彻底瞭然。这趟鏢的凶险程度,远不止那棺槨本身,更在於它可能吸引来的、这些扭曲而强大的疯狂凯覦者。这群魔门,果然一个比一个诡异难缠。
龙虎堂大门外,街边。
夜色已深,路灯昏黄,街上行人稀少。
马四爷独自一人蹲在马路牙子上,嘴里终於叼上了那根惦记已久的烟,红色的菸头在浓重的夜色中一明一暗,格外醒目。
他眯著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吐出青色的烟雾。
路灯的光从他头顶斜照下来,在他那张平时总是带著几分惫懒笑意的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让他看起来格外的深沉、老练,甚至有一丝狠厉。
沉默了足足有十几秒后,他掏出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他稜角分明的下巴。他熟练地翻找一个號码,最终拨通了一个备註著“葛衣闷葫芦”的电话。
电话仅仅响了一声,就被立刻接通。对面没有任何声音,连呼吸声都几乎听不到,只有一种极致的沉默。
马四爷对著话筒,声音压得低沉而沙哑,语速很快,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是我。小李爷接了个硬茬子的活儿,要送个烫手得能烧穿地心的玩意儿去西海。我这右眼皮老跳,总觉得文苍宇那笑面虎没憋好屁,光靠格桑那个喇嘛,我怕镇不住场子。
你手头要是不死人,就暗中跟过去照应一下。记住,別露面,藏在影子里,看著点就行,非生死关头,千万別出手。”
电话那头,依旧是一片死寂。
但几秒钟后,传来一声极轻微、几乎难以察觉的“嗯”,表示收到。
隨即,电话被乾脆利落地掛断。
马四爷放下手机,又狠狠地吸了一口烟,看著灰白色的烟雾融入蓉城冰冷潮湿的夜色中,低声骂了一句:“妈的,这狗日的世道——真是苦了咱小李爷了。
“,他不再说话,只是继续蹲在那里,默默地、一口接一口地抽完了整支烟。
直到菸蒂烧尽烫到手,他才猛地將菸头扔在地上,用鞋底狠狠碾灭,转身走回龙虎堂那灯火通明的大门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