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国东境,崇山峻岭间坐落著一座雄城——霽州城。
霽州城地理位置得天独厚,一条蜿蜒大江从旁边穿过,数十条官道匯聚於此,形成水陆要衝之地。
南来北往的各路商贾货物都要途经於此,久而久之,便攒下了泼天的富贵与绵延不绝的人气。
每日里,数丈高的青灰色城墙下,车马行人如过江之鯽,喧囂声与骡马嘶鸣声混杂在一起,匯成一股充满凡俗生机的洪流,端的是万商云集,烟火鼎盛。
这日,距离霽州城东门二里之外,一道青虹自远天掠来,悄无声息地在此处林边落下。
待遁光散去,现出一名身著白色长袍,相貌清秀的少年,朝著城门方向远远的张望。
不错,少年正是从小凤坡坊市而来的徐凡。
自从秘地之行结束,在小凤坡坊市中仅待了一日的徐凡便再次动身,一路疾驰来到了此处。
对於盛姓老者颇为牵掛的李家祖上『遗留之物』,他同样有著浓厚的兴趣。故而,决定来此一趟,看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若仅是一些凡尘俗事,倒也没有什么风险,自己顺手解决了,说不定还真能捞到些好处。
正是抱著这样的念头,徐凡才来到了这里。
在望了一眼霽州城后,他当即迈开脚步,不疾不徐地朝著那喧囂鼎沸的城门方向走去。
要说此城,之前倒是来过一次。
当初在杀了云梟真人的两名弟子后,他心中万分焦急,生怕那二人身上的遗物中有此人留下的標识印记。扔掉又觉得可惜。
於是在询问了小凤坡茶室掌柜后,得知此处有一处黑市,便当即来这里將遗物给卖了,换了些许灵石。
那次几乎是没什么停留,仅仅是匆匆停留后便迅速离去。
没想到这才过了两年,便再次来到了这座凡俗间的大城。
城中,黄石铺就的大道,在午后的日头下泛著粗糲的光。
道上车马来回不断,夹杂著行商脚夫的吆喝声与牲口的响鼻声,扬起细微的尘土。
两旁楼阁店铺数不胜数,一间挨著一间,有卖各种瓷器的铺子,也有江南的丝绸铺,北方的皮革。其中更多的是市井小铺头,卖著各种吃物,蒸腾的热气与喧囂,混成一片扑鼻的尘世烟火气。
李家在此城中,也是一股不小的势力,徐凡仅仅是驻足,略一打听,便打听清楚了具体方位。
不久,徐凡便在一座朱门高墙的府邸前停下脚步,抬眼望去——只见门楣上悬著一块赤红匾额,上书两个沉金大字——“李府”。
只是今日的李府,却是两扇朱红大门紧闭。
徐凡略一打量,便走上前去,握住门环上那只铜狮衔环,不轻不重地叩了两下。
门內很快传来脚步声,停留在了门后,约莫过了几息功夫,大门方才“吱呀”一声,开了条缝隙。
可以看到,门口是一名穿著普通的青衣家丁。
此人探著半张脸,上下打量著徐凡,见眼前少年穿著不凡,这衣袍也不是寻常料子,似乎比丝绸更高贵,当即便谨慎开口,客气道道:“这位公子,来李府有何贵干?”
徐凡闻言,露出了一个笑容——称呼自己为公子。
自己一直在修仙界闯荡,彼此间都是『道友』相称,『公子』称谓可是许久未听到了。
虽然有此小念头,但他口中倒也没有落下,当即道:“在下受李老爷之邀前来府上拜访,烦请通传一声。”
“我家老爷?”那家丁闻言,脸上闪过一丝疑色,隨即谨慎道:“公子可有信物为凭?”
徐凡神色不变,从容的自怀中取出一封早已备好的书信,平托於掌中,朝门內微一示意。
家丁目光在信封上扫过,也不识上面的字,不过见確有信物,当即便客气道:“请公子在此稍候,容小的入內通稟一声。”
说罢,大门便再度合拢关上,只听得一阵脚步声匆匆远去,以及静立在朱红大门前的徐凡。
徐凡神色平静,对此倒也没有觉得不妥,遂负手立於阶前,静静等候。
约莫半盏茶的功夫过去,门內便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
徐凡抬眸望去,只听“吱呀”一声,两扇红漆大门这次彻底的打开了。
只见为首之人是一名头戴锦缎方帽,身著暗纹绸袍的中年男子,麵皮白净,双目有神,一身富贵气象。
其身后半步处,跟著一位衣著富贵,容貌端庄的中年妇人。以及一名同样带著方帽,身著灰衫的老者,看模样应是府中管事。
其身后半步处,跟著一位衣著富贵,容貌端庄的中年妇人。以及一名同样带著方帽,身著灰衫的老者,看模样应是府中管事。
那锦衣男子面带恭敬笑容,不过在见到徐凡的一剎那,整个人却是微微一怔,似有些错愕,道:“敢问阁下是……?”
徐凡在打量了此人一眼后,当即露出了一个笑容,自然是知道对方所想。
恐怕对方是以为那盛姓老者到了,不曾想是自己。
他也不磨嘰,遂回应道:“在下徐凡,受盛道友之託前来此地,寻找李家家主。”
那锦衣男子闻言,一听什么『盛道友』云云的称呼,倒也对上了,自然不敢怠慢,当即道:“在下便是李家家主。”
徐凡自然是知道对方身份,此刻直接呈上了手中信封,道:“在下此行,便是受盛道友所託,前来助你一臂之力。”
锦衣男子接过,只拆开瞥了一眼封內字跡,便知確是自己所寄密函,当即便將信收起。
再抬头时,神色早已毕恭毕敬,却也带著一丝疑惑,道:“请问,盛前辈是遇到了何事吗?”
徐凡闻言,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
他自然是知晓对方的意思,在询问那盛姓老者为何不亲自前来。不过本著尊敬和不敢得罪之意,故而说的特別委婉,旨在旁击侧敲。
“盛道友本是亲自前来。只是不巧,前两日因故,不得不远行一趟。而你府中之事,却也无法耽搁。故而,盛道友便找到了在下,来此一趟。”徐凡淡然道,此番说辞在来时路上早已想好,自是猜到对方肯定要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