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家的青衫老者猛地放下茶盏,动作之大甚至溅出了几滴灵茶,也顾不上失礼,翻手间便从储物袋最深处取出了一物。
赫然是一块用灵玉精心雕琢而成的命魂玉佩。只是此刻,这块玉佩已然从中碎裂成了数块,灵光彻底黯淡,如同凡俗废石。
“怎么可能?靖儿的命魂玉……碎了!”
萧家老者死死盯著手中碎裂的玉佩,脑海中浮现出一道俊俏少年身影,当即一股属於筑基期的灵压不受控制地轰然扩散开来,震得桌案上的茶具都嗡嗡作响。
雅室內融洽的气氛,瞬间荡然无存。
“莫非……是萧兄那位极为看重的后人……?”
紫袍老者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一愣,目光落在对方手中那已然灵性全无的碎玉上,心中顿时瞭然,话说到一半便戛然而止,后面的话他已不忍再说下去,脸上露出惋惜与凝重之色。
“墨兄,恕罪!族中突发急事,我必须立刻返回处理!今日扫兴之至,改日再登门赔罪!”
萧家老者哪里还有半分品茗閒谈的心思,在略一拱手后,便脸色铁青的霍然起身,身影如风般掠出了雅室,快步离开了清心阁茶楼,直奔紫云山坊市出口。
一到坊市外,他便寻了个无人之处,立刻翻手取出一面古铜色的精密罗盘,体內灵力毫无保留地疯狂涌入其中。
“嗡——!”
罗盘顿时发出一阵霞光,盘面上符文急速流转,那根指针更是如同甦醒一般,剧烈地颤抖了几下后,便死死地定格在了一个方向——赫然是云隱山所在。
萧家老者一身青衫,眼中杀机如同实质般迸射,朝著云隱山方向望了一眼。
“靖儿的储物袋和留在储物袋中的几件饰物,甚至就连法器上都留有老夫的独门精神烙印。我倒要看看,是何人胆敢杀我萧家嫡系弟子!”
盛怒之下,他再无丝毫保留,猛地一拍储物袋,一道青光飞射而出,迎风便长,化为一只丈许长短,通体呈流线型,闪烁著淡淡青芒的飞舟。
他身形一晃便已立於舟头,手掐法诀,那青色飞舟顿时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青色惊虹,以极为惊人的速度朝著云隱山方向疾驰而去!
凭藉著飞行法器的全力赶路,仅仅小半日的功夫,他便已然来到来到墨定谷坊市附近。
期间,他手中那块追魂罗盘的指针如同焊死了一般,始终稳稳地指向这个方向,未有半分偏移。
这杀千刀的贼子依旧在附近!
萧家老者眼中寒光更盛,心中不由升起一股混合著暴怒与冷厉的杀意。
如此也好,省得再费工夫漫山遍野地去搜寻,当前便可以直接逮住了!
他依循著罗盘指针最为精准的指引,缓缓降下飞舟,落在了墨定谷坊市周边,一片看起来有些荒凉的地方。
前方,有一座破旧宅院。
罗盘上那根指针,此刻正无比坚定指向前方院子。
“这是……”
他眉头一皱,脚下步伐未曾停留,朝著破旧宅院走去,推门而入。
半炷香之后,萧家老者的脸庞之上,已然戴上了一个鬼脸面具,正行走於一条昏暗的通道中。
通道內光线昏暗,空气潮湿,只有墙壁上零星镶嵌的月光石散发著幽冷的光芒。
行走其间,他不忘取出罗盘再三探查一番,確定所行方向无误。
很快,他便顺著通道,来到了一处较为开阔的石室。
石室內摆放著三张桌案,案后各自坐著一位戴著深红色鬼脸面具者,与如同的面具有所不同。
桌案前,有少数人在走动,皆戴著鬼脸面具,彼此间不作交流。
萧家老者的眸光,很快便锁定在了最右侧的一张桌案。
只见那张破旧的桌案后,一个戴著红色鬼脸面具之人,正凝神打量著一块赤红色的灵矿,指尖灵光不时探查灵矿內部。
而在他手边的桌案上,堆放著十多个款式各异的储物袋。其中两个储物袋上面赫然绣著两个『萧』字,乃是萧家族人的储物袋。
萧家老者见状,眼前一黑,气血翻涌间差点摔倒。
这风风火火的追了老半天,竟然追到了……黑市!!!
那个杀千刀的贼子,行事竟如此狠绝利落,半点不必要的风险都不愿承担。居然一不做二不休,直接一股脑儿全扔进了这见不得光的黑市里。
如此贼人,怎能不气!
要知道,这里面可是还有一件上品法器,就连筑基期修士看了也甚是喜爱,乃是他当年赐予孙儿当做適手法器,如今竟然也一併扔在了黑市里……!
这贼人,竟然连上品法器也不心动!
萧家老者强压下几乎要喷涌而出的怒火,深吸一口气,缓步走到那摊位之前,询问道:
“请问,这两个储物袋是何时卖来此地的,是何人所为?”
“黑市不问出处,不究来歷,道友莫不是不懂规矩?”桌案后,红色鬼脸面具者放下手中赤石,抬起头颅回应,声音沙哑。
萧家老者只觉胸口一堵,却也不在意,忙道:“此乃老拙孙儿的隨身之物。他在不久前不幸被奸人所害……还望道友行个方便,老拙必有重谢!”
然而,对方的回应依旧硬邦邦得不带一丝感情:
“无可奉告。”
“你……”萧家老者眼睛一眯,一股气血涌上心头,被气的不轻。
“哼……奉劝道友一句。莫说你是筑基期的修士,便是金丹期修士,也不敢在此造次!”桌案后的红色鬼脸面具者,一声冷哼说道,面对这满是怒火的萧家筑基修士是毫不畏惧。
话音方落,原本站在通道角落里的三名黑市护卫,目光齐刷刷地射了过来,並开始朝著这边迈步走来。
萧家老者確实不敢在黑市里造次,这种能长期存在的黑市,背后站著的势力非同小可,谁也不知道其中底蕴到底有多深厚。
最终,他只能死死攥紧拳头,將怒火压下后离开此地。
就连他自己也不曾想到——追踪老半天,竟然是这个结局。
那贼子竟狡猾谨慎到了如此地步,什么痕跡都没有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