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四二年二月十二號,晚上八点。
新加坡港码头上,十艘潜艇和77號补给舰已经解开了最后一道缆绳。
蒸汽轮机低沉的轰鸣在寂静的港湾里格外刺耳。
孟烦了站在“918”號潜艇的舰桥上,手扶著冰凉的栏杆,望著这座即將陷落的城市。
港区大部分地方已经黑了灯,只有远处武吉知马高地的方向,偶尔有炮火的光芒划过夜空。
新加坡这座號称“东方直布罗陀”的要塞,在日本人面前只撑了六天。
风声里传来隱约的哭喊和枪声,那是城里的乱象,溃兵在抢劫,难民在逃命,秩序正在崩塌。
孟烦了调出系统界面,看著实时动態地图上那几个正在靠近港口的红点。
入谷川果然不死心,派了最后几个手下,想亲眼確认“海底屠夫”的舰队是否真的离港。
得让他们看见。
“詹姆斯舰长。”孟烦了拿著步话机联繫补给舰舰长,
“鸣笛。响一点,让岸上的人都听见。”
詹姆斯他愣了一下:“长官,现在鸣笛……会暴露我们的位置。”
“就是要暴露。”孟烦了说,“让岸上那些盯著咱们的耗子看清楚,咱们走了。”
詹姆斯转身对著传声筒喊道:“汽笛!拉响!长鸣!”
“呜——”
77號补给舰的汽笛猛地嘶吼起来,低沉雄浑的声音在夜空中传出去很远。
紧接著,十艘潜艇的汽笛也相继拉响,长短不一的笛声交织在一起。
码头上,那些藏在阴影里的南机关特工们,纷纷举起望远镜。
他们看到十艘潜艇的轮廓在黑暗中缓缓移动,看到77號补给舰庞大的身躯调转船头。
几个特工收起望远镜,像耗子一样溜进黑暗的小巷。
舰桥上,孟烦了看著地图上那些迅速远离港口的红点,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走了就好。
走了,入谷川就会把情报发出去,日军陆航就会在明天上午准时出现在马六甲海峡西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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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通讯兵小何从船舱里跑上来,手里拿著一份电报:“长官,安达曼群岛来电!”
孟烦了接过电报,就著舰桥昏暗的灯光看。
电报是泰勒发来的:
“机场简易跑道已修好一条,p38训练进展顺利,飞行员適应良好。请求作战任务。另:祝春节平安!”
孟烦了把电报折好,塞进口袋。
春节。是啊,明天就是大年三十了。
前世,一九四二年的春节,新加坡沦陷,超过五万华人被杀。
这一世,他撤走了十万人,埋下了十七箱“烟花”,还印了五千份传单。
有用吗?
不知道。
他走到舰桥边,望著渐渐远去的新加坡港。
“长官,”小何小声问,“要回电吗?”
孟烦了沉默了片刻。
泰勒的航空队,十二架p38“闪电”战斗机,那是他花了大价钱从系统里兑换出来的武器。
双发,双尾撑,火力凶猛,速度奇快,是零式战斗机的天敌。
但……
安达曼-尼科巴群岛的位置太重要了,卡在印度洋航线上,像一把抵在日本海军咽喉的刀。
如果过早暴露实力,日军一定会不惜代价来拔掉这颗钉子。
而且,泰勒他们刚拿到新飞机才几天。
虽然都是老飞行员,但p38和以前飞的p40、霍克、颶风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贸然投入战斗,万一损失几架p38,万一损失一个飞行员更是无法弥补…
“回电。”孟烦了开口,
“继续训练,熟悉装备。等待命令。另:春节同安。”
小何记下电文,转身跑回船舱。
孟烦了心里默默补了一句:好钢,得用在刀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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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十三號,清晨七点。
马六甲海峡西口,海面泛著鱼肚白。
十艘潜艇呈一字纵队,以十四节航速向西航行。
77號补给舰已经在一个小时前转向南下。
孟烦了调出系统界面,花了十个情报积分,兑换了实时动態作战地图。
地图展开。
从新加坡东北方向,两个红色箭头正朝这边移动。
那是两架日军的侦察机。
更远处,二十个红色小点组成的零式战斗机群正在集结,旁边还有三十个小点,那是鱼雷机。
时间显示:七点十分。
“各舰注意,”孟烦了抓起通话器,
“鬼子侦察机快到了。按计划,一字排开,航向不变,速度不变。让他们看清楚了。”
通话器里传来各舰艇长的回应:“明白!”
七点二十五分,东方的天际线出现了两个小黑点。
黑点迅速变大,是两架日军九七式侦察机,飞得不高,大概两千米左右。
它们显然已经发现了海面上的潜艇编队,开始降低高度,盘旋著靠近。
孟烦了举起望远镜。
他能看见侦察机机身上的旭日標誌。
“保持队形。”孟烦了对著通话器说,
“防空炮准备,没有命令不许开火。让他们拍,让他们看得清清楚楚。”
两架侦察机绕著潜艇编队飞了两圈,机翼下的机枪象徵性地扫射了几梭子,子弹打在海面上,激起一串串水花。
然后它们拉高机头,调转方向,往东北飞回去了。
孟烦了放下望远镜,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看清楚了就好,陆航司令部就会相信情报是真的。
孟烦了的舰队確实在这儿,正是攻击的好目標。
地图上显示,日军的攻击机快到了。
二十架零式战斗机打头,三十架九七式鱼雷机跟在后面,黑压压一片,直扑这片海域。
孟烦了看了眼时间,又看了眼地图上代表船队的蓝色图標。
两天前出发的驱逐舰和运输船队,此刻已经分別接近仰光和布莱尔港。
萨內特號和强力號护航得很漂亮,十五艘货船,三万五千多人,马上就要安全了。
他轻轻吐了口气。
然后抓起通话器:“各舰注意,全体下潜。下潜深度六十米,航向转南,速度六节,保持静默。”
“让他们扑个空。”孟烦了说,
“等他们到了,海面上什么都没有,只有浪花。让他们回去跟南机关扯皮去。”
通话器里传来几声低笑。
十艘潜艇同时拉响下潜警报。
“呜——呜——”
警报声中,潜艇的舱盖依次关闭,通气管收回,压载水舱注水。
巨大的艇身开始倾斜,缓缓沉入海面。海水漫过舰桥,漫过甲板,最后只剩下潜望镜和通气管露出水面,很快连这些都消失了。
海面上只剩下十圈渐渐扩散的漩涡,还有被搅起的白色泡沫。
孟烦了站在“918”號艇的指挥舱里,透过潜望镜看著海面。
阳光透过海水,在镜筒里映出晃动的光影。
深度表指针稳稳停在六十米的位置,潜艇像一头深海巨兽,悄无声息地转向南方。
七点五十分。
天空出现了黑点。
一个,两个,十个,二十个……五十个黑点,分成两个编队,从东北方向呼啸而来。
零式战斗机飞在前面,银白色的机身在晨光下反射著刺眼的光。
鱼雷机跟在后面,笨重的机身下掛著长长的鱼雷。
机群在海面上空盘旋,一圈,两圈,三圈。
飞行员们一定很困惑,情报说这里有十艘潜艇,还有两艘驱逐舰和十几艘运输船。
可现在海面上空空如也,只有波浪在阳光下泛著粼光。
几架零式战斗机俯衝下来,鱼雷机群也降低了高度,飞行员们却找不到任何目標。
他们在海面上空来回盘旋,像一群没头苍蝇。
孟烦了透过实时动態作战地图看著这一切,嘴角的冷笑越来越深。
他在系统地图上看到,有一架侦察机还在附近海域搜索,显然是在寻找“消失的船队”。
但船队早就走了,现在恐怕都快到港口了。
机群盘旋了整整二十分钟。油料在消耗,时间在流逝,可目標就像蒸发了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最后,领头的一架零式战斗机摇晃了几下机翼,掉头返航。
其他飞机也纷纷跟上,五十架飞机,来的时候气势汹汹,走的时候垂头丧气。
孟烦了放下潜望镜,转身对托马斯说:“上浮。继续往南,和补给舰会合。”
“是,长官。”
潜艇开始上浮。
海水从艇身四周退去,阳光重新照进指挥舱。
孟烦了走上舰桥,海风扑面而来。
“先让你蹦躂两天。”孟烦了低声自语,
“等老子的p-38练好了,你就知道什么叫天生克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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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天,中午十二点。
新加坡,罗宾逊路,南机关办事处。
入谷川像困兽一样在办公室里踱步,脸色白得像死人。
桌上的电话响了,他猛地扑过去抓起听筒。
“机关长阁下,陆航司令部来电报了吗?怎么样?击沉了几艘?孟烦了死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咆哮,声音大得连旁边站著的美智子都能听见:
“八嘎!二十架战斗机!三十架鱼雷机!在天上转了四十分钟!海面上什么都没有!入谷川,你提供的是假情报!”
入谷川的手开始抖:
“不……不可能……我的手下亲眼看见他们离港的……”
“亲眼看见?”那边的声音更怒了,
“那他们现在在哪儿?飞了?沉了?还是钻到海底去了?入谷川,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否则……”
电话被狠狠掛断。
入谷川呆立在原地,听筒从手里滑落,“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双手撑在桌面上,大口喘气,额头上全是冷汗。
“中佐……”美智子小声开口,
“也许……也许他们改变航线了……”
“改变航线?”入谷川猛地抬头,眼睛里布满血丝,
“往哪儿改?他们还能往哪儿走?飞上天吗?!”
就在这时,门被猛地推开。
一个手下慌慌张张跑进来,手里拿著几张纸:
“中佐!港口……港口发现这个!”
入谷川一把抢过来。
那是几张传单,油墨印的。上面用中文写著几行字:
“告日军书:新加坡华人,皆无辜平民。若日军胆敢屠杀平民,『海底屠夫』必將令日军付出血的代价!勿谓言之不预!”
落款是:“海底屠夫·孟烦了”。
下面还用日文写了一遍,显然是怕日本人看不懂。
入谷川盯著那几行字,眼睛越瞪越大,手开始抖。
抖得厉害,传单哗啦哗啦响。他看著那个落款,脑子里嗡的一声。
孟烦了……孟烦了……
这个阴魂不散的傢伙,已经逃走了,还要留下这种传单,还要威胁他们,还要……
“海底屠夫……”他喃喃念著这个绰號,牙齿咬得咯咯响,
“中佐,”手下颤声说,“港口到处都有……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放的……”
入谷川猛地將传单揉成一团,狠狠摔在地上。
“八嘎!八嘎!!”他嘶声咆哮,像一头髮疯的野兽,
“这个该死的支那人!他是在挑衅!是在嘲笑我们!他知道我们要报復华人!他在警告我们!”
美智子弯腰捡起纸团,展开看了看,脸色也变了。
“中佐,”她低声说,“如果……如果这个孟烦了说的是真的……如果他真的会报復……”
“报復?”入谷川红著眼睛盯著她,“他怎么报復?他的舰队已经被我们盯死了!他自身难保!”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低下去,带著一种病態的狠毒:
“而且……大本营已经决定了。新加坡的华人,必须『肃清』。这是命令,谁也不能改。”
美智子沉默了。
入谷川走到窗前,望著外面灰濛濛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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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四二年二月十五號,清晨五点。
天色还是铁青的,海面上雾气瀰漫。
“918號”潜艇在水下三十米深处静静航行,目標是通往爪哇海的巽他海峡。
孟烦了躺在狭窄的铺位上,眼睛盯著舱顶的铆钉,耳朵里是潜艇深处传来的低沉嗡鸣。
他睡不著。
脑子里全是前世的记忆:
“一九四二年二月十五號,新加坡陷落。”
“十三万英军向三万日军投降。”
“隨后是『大检证』,十万华人被屠杀。”
孟烦了翻身坐起,摸出怀表看了一眼,时针指向五点十分。
他知道,此时此刻,在新加坡那座即將陷落的城市里,最后的抵抗正在瓦解,白旗正在升起,而屠杀的序章,即將拉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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