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盐城北,护城河边。
狂哥正咬著刺刀泡在臭水里,身后跟著老郑,以及尖刀班和七班挑出来的十几个好手。
他们都只露出鼻子以上的部位,在恶臭中默不作声。
狂哥伸手摸到出水口锈跡斑斑的铁柵栏,“嘎吱”一声掰开一个缺口。
然后一低头,狂哥带头钻了进去。
下水道里狭窄闭塞,一行人猫著腰,踩著能没过脚踝的淤泥一步步往里挪。
头顶上方时不时传来巡逻偽军杂乱的脚步和皮靴声。
爬了二十分钟,前方终於透出一丝微光。
狂哥將下水井盖悄悄顶出一条缝,外面正是北城门內侧的火力死角。
不远处,一队穿著黄皮军装的偽军巡逻兵打著哈欠,把步枪横抱在怀里溜达过去,带头的还在骂娘抱怨夜里天冷。
就在他们刚刚越过井盖,转身背对这片阴影的瞬间。
井盖被轻巧翻开。
狂哥和老郑如同两头离弦的猎豹,带著一身刺鼻的恶臭从下水道里扑杀而出!
狂哥左臂猛地探出,勒住走在最后一名偽军的口鼻,右手刺刀狠狠一拉。
噗呲,利刃切开颈动脉,血涌如注。
同一秒钟,老郑扑倒了倒数第二个偽军,一刀扎透后心。
后面的十几名战士鱼贯而出,动作老辣乾脆,两人一组捂嘴,锁喉,割刀。
短短不到五秒,六个巡逻兵全被放了血。
狂哥把尸体拖进阴影里,抬手甩掉刺刀上的血槽碎肉,仰头看向十几米外的城门楼。
那四挺封锁城外石桥的重机枪,正架在沙袋后头。
几个机枪手正凑在一块儿借火抽菸,根本不知道活阎王已经摸到了他们屁股后头。
……
城外,远处的芦苇盪里。
当时间越过零点,先锋团团长果断拉动枪栓。
“打!”
砰!
枪响扯破夜幕。
剎那间,城外的迫击炮和轻重机枪和同时开火,將城墙上的偽军嚇得抱头鼠窜。
“敌袭!赤色军团衝锋了!”
桥头堡的四名机枪手慌乱地扑到沙袋前,拽动枪栓准备向桥面盲目扫射。
但狂哥他们这时,已经悄然的贴到了他们身后死角。
隨后就是嗖嗖几声,手榴弹砸进了重机枪阵地的掩体中间。
轰轰轰!
数团刺眼的火球在城楼上炸开,重机枪阵地覆灭。
同时老郑带著七班的战士端起衝锋鎗,对准城门底下乱作一团的守军狂吐火舌。
噠噠噠噠,正在打牌的十几个守门偽军,还没摸到枪桿就被扫成了马蜂窝。
狂哥抽出腰间大刀,一个滑步衝到吊桥绞盘前,双手握刀高举过头,朝著成人大腿粗的麻绳狠狠劈下!
咔嚓,麻绳崩断,沉重的吊桥轰然下坠,砸在护城河的岸基上激起丈高水花。
“城门开了!”
城外的黑暗中,先锋团团长拔出配枪,声若洪钟。
“吹衝锋號,全团压上去!”
滴滴答滴滴,嘹亮激昂的衝锋號角撕裂了苏北的黑夜。
成百上千名战士从长草中跃出,踏著石桥端著刺刀直衝盐城大门。
失去机枪封锁,城门洞开的盐城,在如狼似虎的先锋团面前和被敲碎了硬壳的王八没有区別。
偽军本就士气稀烂,眼看防线从內部瓦解,哪还有胆子拼命。
没死的人连枪都扔了,跪在地上哭爹喊娘地举手投降。
有几个想拔刀督战的鬼子教官,话还没喊完,就被几把刺刀同时挑穿了肚皮。
苏北重镇,解放!
清晨,第一缕阳光刺破厚重的秋云,洒在盐城千疮百孔的青砖城头上。
一面用粗布缝製的鲜艷红旗,被老班长单手举起,郑重地插在了城楼最高处的垛口上。
晨风吹过,红旗迎风猎猎作响。
城墙下,大批老百姓大著胆子推开木门,眼神里还带著躲避战乱的惊惧。
可当他们看清城头那面旗帜,看清街边那些秋毫无犯,寧可坐在石板上啃乾粮也不扰民的战士时,眼里的光慢慢亮了起来。
“立足之地,就此铸成!”弹幕在红旗升起的这一刻井喷而出。
“原来抗战不只是惨烈的死守,只要战术硬,我们一样能把鬼子偽军当猪杀!”
“没飞机没大炮,就靠几把破刀加下水道奇袭,硬是生啃下一座城!”
满屏弹幕飞滚,蓝星玩家前期积累的憋屈感一扫而空,最近的先锋团真的是越打越顺了。
狂哥靠在城墙根底下,脱下满是臭泥的靴子,一边倒水一边咧著嘴傻乐。
软软走过来,冷著俏脸,把一卷乾净纱布塞在他怀里。
“笑屁笑!你大腿上被铁栏杆豁了那么深一道口子,当我不瞎?”软软的声音又硬又软又心疼。
“赶紧抹药包扎!在臭水沟里泡了一宿,感染了小心我锯了你的腿!”
狂哥顿时缩了缩脖子,接过药。
“是是是,软大夫教训的是,我这就抹,您消消气。”
老班长倒背著手晃悠过来,满脸欣慰。
“这次打得安逸,没去硬顶机枪眼,你娃脑壳里总算没全装豆渣……赶紧歇口气,把肚子填饱。”
“咋了排长?咱们不用在城里驻防?”老郑走过来,一边擦枪一边问。
“驻防个锤子!”老班长的脸庞一下板了起来,神色凝重。
“团部死命令,盐城解放,全军士气可用,不休整,趁势继续向南突进!”
“南边?”狂哥望了过去。
“对头。”老班长指了指南方,“一路插过去,去东台县白驹镇狮子口!”
新四军的兄弟,还在南方等著他们!
……
两天后的清晨。
深秋的薄雾极浓,能见度不足三十米。
冰冷的露水打透了战士们的单衣,贴在皮肤上刺骨的凉。
尖刀班作为全团最尖锐的眼线,呈標准的三三制散兵线,在半人高的长草中静默推进。
突然,走在最前面的耗子猛地剎住脚,扑进一滩泥水里后右手拼命向下压动。
“有情况!前面有人!”耗子压低嗓音示警。
狂哥他们立马翻滚散开,各自卡住致命的火力死角。
雾气深处,一阵杂乱却不乏纪律的脚步声正迎面压来,人影在白雾中渐渐凝实。
那也是一支呈战斗队形推进的队伍。
狂哥半眯著眼,盯著几十步外的来人。
他们衣衫襤褸,有些人身上的军装补丁摞著补丁,连原本的顏色都看不清了。
手里的武器更是五花八门,老掉牙的汉阳造,磨禿了膛线的中正式,甚至还有人背著缺口的红缨枪和大刀片子。
但就是这样一群形同乞丐的军人,阵型却严密得没有什么破绽。
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杀气竟不比他们尖刀班差。
双方先头部队在薄雾中猝不及防地撞上,距离只剩不到二十米!
咔咔咔!
几乎在同一秒,对面的战士齐刷刷端平了手里的长短枪,黑洞洞的枪口锁死了打在前头的尖刀班所有人,火药味十足。
“臥槽!这帮人杀气太足了吧!是鬼子还是顽军?!”弹幕咽了咽喉咙。
“绝对不是鬼子!你看他们手里的破枪,这装备穷得简直揭不开锅了!”
狂哥竟也感到了压力,江苏省的顽军要是有这素质就难办了啊!
对面带头的一个瘦高汉子同样眯著眼盯著狂哥,敌我难明,谁也不敢率先开枪,气氛越加紧张。
恰在这时,一阵微风吹散了一缕薄雾。
鹰眼的的目光一下凝固在了那名汉子的老旧军帽上。
一枚属於自己人信仰的帽徽,正在朝阳初升的微光下熠熠生辉。
“別开枪!放下枪!”鹰眼连忙大吼。
“是自己人!是自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