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崽把五角星重新塞回芽芽的小手心。
“哥哥要上山,跑得快,带著怕丟,你先替我收著。”
芽芽紧紧抿著嘴。
“那你还回来拿吗?”
炮崽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狂哥,又看了一眼软软,郑重的点头。
“回来。”
芽芽不敢相信,伸出一根脏兮兮的小手指。
炮崽愣了一下,软软在旁边轻声说。
“拉鉤。”
炮崽伸出手,勾住她,让狂哥他们恍惚似曾相识。
芽芽非常认真地盯著炮崽。
“你要记得回来。”
炮崽重重的说。
“记得。”
哪怕这世间有著太多的无常,战爭里的离別更是家常便饭。
但记得,就是念想。
夜里,芽芽趴在桌上写字。
虽然好多字她根本不会写,有些字还是软软教的。
“三月了,天不冷了,白彦镇烧黑了好多屋子。”
“软软姐姐说,人的血要按住,不按住就会流光。”
“排长爷爷胳膊破了,还想动,被姐姐骂了。”
“狂哥哥肩膀也破了,他嘴上说不疼,可姐姐给他包的时候,他偷偷骂了好几句。”
“哥哥今天跟我拉鉤了,他说他会回来拿五角星,我把五角星藏了在衣服最里面。”
“……”
“我还看见好多叔叔睡在街上,他们不起来了,有人说他们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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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贏了,是不是就能回家?”
“娘说,写下来的事就不会忘。”
“那我写下来。”
“今天,拿枪的哥哥们把坏兵打跑了。”
“明天,他们要去更远的山。”
“我希望哥哥回来,也希望那些睡著的叔叔,能听见大家喊万岁。”
写到最后,芽芽停住了笔。
她想了很久,在小本子的最下面,又添了一行歪歪扭扭的小字。
“如果哥哥没回来,我就一直替他收著星星。”
……
几日后,一大队转移到了天宝山周边。
这个休整不对劲。
完全变成了软式休整。
“右手拿碗,左肩要是敢使劲儿,晚饭扣掉!”
“想下地活动,行啊,先把缝好的伤口重新扯开,让我瞧瞧够不够深。”
“至於枪,你再多看一眼试试?”
破漏的泥墙屋內,一排伤员整整齐齐的靠著墙根。
狂哥盘著腿坐在铺上听著软软的话,休整的一点也不自在。
他忍了又忍,终於没忍住。
“软软,我就是想活动活动胳膊,又不是要扛著重机枪去冲山头!”
软软正要去清理药箱,脚步停住,冷眼看来。
“你可以试试看。”
狂哥喉结滚了一下,没敢试。
身为伤员,狂哥还是分得清大小王的。
靠在旁边墙上的鹰眼笑狂哥。
“个人建议,別在安全区挑战卫生班的绝对统治力。”
狂哥扭头就喷。
“你个赛季报销的给我闭嘴!”
鹰眼眉头一挑,继续笑。
“我是报销了,但至少我没偷偷把枪藏在被子底下。”
狂哥瞬间一紧。
臥槽你鹰眼不讲武德!
软软本已走开的脚步又停下了,视线缓缓挪到了狂哥的被子上。
一眾伤员纷纷安静,然后同情地看向狂哥。
下一秒,软软大步走过去,一把掀开狂哥被角。
一支擦得鋥光瓦亮,连一点火药星子都没留的三八大盖,正放在乾草上。
直播间的观眾看了都摇头,压不住嘴角的笑。
“草,人赃並获!”
“狂哥:你听我狡辩,我真没想打仗,我就是想搂著我老婆睡觉!”
狂哥乾咳了一声,声音虚了半截。
“那啥,这屋墙缝漏风,我怕它晚上受潮生锈……”
软软根本不吃这套,伸手就把枪抽了出来,递给旁边的小卫生员。
“拿出去,放门外枪架上。”
狂哥急的差点跳起来,伸手就去抓。
“哎哎哎,轻点碰。”
“那可是跟老子出生入死过命的兄弟!”
软软毫不留情的侧身一挡,冷笑道。
“狂大班长,才缴获了几天就出生入死?”
“而且若是真出生入死,那就说明这枪沾了硝烟血气,容易感染伤口。”
“所以现在,你俩必须强制隔离!”
鹰眼在旁边没忍住,扯了下嘴角发出一声轻笑。
狂哥当即红著眼珠子瞪过去。
“笑你大爷,搞得好像你的枪没被缴一样!”
鹰眼的笑容瞬间消失。
只有直播间观眾的快乐加倍又加倍。
“好傢伙,同归於儘是吧!”
“软姐双杀,今天这病房里,谁也別想摸著铁疙瘩!”
正闹著,门外冷不丁的传来一声幸灾乐祸嘟囔。
“该!”
老班长背著手,慢悠悠地晃到门口。
他左臂同样掛著绷带,但伤势偏轻,这几天已经能满院子溜达视察了。
“两个瓜娃子,冲阵的时候凶,现在还不是连个卫生员都斗不过。”老班长终於有机会笑狂哥和鹰眼了。
之前他右臂受伤的时候,这俩崽子没少狐假软威。
现在,假一个软威看看?哼!
狂哥一听当即回懟。
“老班长,您就別站著说话不腰疼了,您那条胳膊不也没好利索?”
老班长从鼻腔里哼出一声。
“老子伤的轻。”
“排长。”软软叫得正式,正给其他伤员配著药粉,然后报数。
“您今天总共走了三百六十一步,超过定额了。”
老班长脚步一下剎住,笑容变得僵硬。
屋里掛彩的伤员,全都咬紧牙关憋著笑。
狂哥就不忍,大笑,结果肩膀上的伤口被狠狠一扯,当场疼得齜牙咧嘴。
“嘶,这就叫天道好轮迴!”
老班长瞪大眼睛看著狂哥。
“你笑个锤子笑!”
软软配完药,直接指著门口的一条瘸腿板凳冲老班长道。
“坐下,休息二十分钟再走。”
老班长原地愣了两秒,老老实实地走过去坐下。
弹幕的快乐又又加倍。
“嘖嘖,关於天宝山实际最高军事指挥官,到底是谁这件事。”
“赤色军团的战地医疗体系,恐怖如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