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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8章 帐


    炮崽几乎同时抬枪。
    砰!
    偽军机枪副射手刚探出身,直接倒在枪边。
    鹰眼补了一枪,机枪手也栽了下去。
    狂哥抓住这个空当,抬手往前一指。
    “衝过去,別让他们把枪架起来!”
    算盘跟在狂哥左边,脸色越来越白,脚步却没慢。
    狂哥看见他肩头血水往下淌,火气又上来了。
    “你他娘的退后!”
    算盘的喘气非常急促。
    “退后也疼。”
    “那你也给老子退!”
    “打完再退。”
    狂哥没空和算盘纠缠,只得把火撒到前面的偽军身上。
    “尖刀班,跟老子冲!”
    很快,巷子里枪声炸成一团。
    老郑带著七班从另一侧压进来吼道。
    “狂大班长,你们可真能抢活儿啊!”
    狂哥一枪托砸翻一个偽军,回头吼。
    “郑哥,別光喊,左边那挺枪归你!”
    “妥了!”
    老郑端枪就冲,几名七班战士跟著贴墙突进。
    一个小时后,魏庄的枪声彻底稀了,偽军的最后一个火力点被炸塌。
    一大队战士衝进院里,开始清点俘获的枪枝弹药,收拢伤员,排查暗角。
    魏庄,拿下了。
    狂哥站在城头上,胸口剧烈起伏,回头看向算盘。
    算盘已经撑不住了,正靠著墙垛慢慢滑坐到地上,大口大口的喘著气。
    他的左肩早就肿起,棉衣被血和泥糊成一团。
    可他眼睛还睁著,还在看旁边弹药袋有没有丟。
    狂哥气笑了,把水壶扔到算盘怀里。
    “你他妈今天怎么不省体力了?”
    算盘接住水壶喝了一口,水混著嘴里的血腥味咽下去。
    旁边几个新兵都看著他,耗子蹲在一边更是眼神发直。
    算盘抬手抹了一把脸,小声嘀咕。
    “帐不能光那么算。”
    狂哥挑眉,“那你今天怎么算的?”
    “打不下来,全班都得死。”算盘低著头道。
    “都这个时候了,体力留著带进棺材吗?”
    眾人一下沉默。
    这帐他们都听得明白。
    该省的时候省,该拼的时候拼,甚至需要的时候命都能往里填,这就是算盘的帐。
    狂哥喉咙动了动,骂声到了嘴边,最后只挤出一句。
    “你他娘的……先別死。”
    算盘咧嘴想笑,结果左肩一抽,脸色惨白。
    “班长,我这胳膊还值不少子弹呢,死了亏。”
    “亏你大爷!”
    狂哥一把扶住算盘,朝院外吼。
    “软软!软软!算盘这边!”
    没过多久,软软背著药包衝进来,声音即冷。
    “別动。”
    算盘下意识的想抬手,软软直接按住他手腕。
    “我说別动。”
    “你再动一下,这条胳膊我就保不住了。”
    这话一出,算盘立马僵住。
    不是,真的假的,有那么严重吗?
    但在尖刀班待了一阵,已然知晓软威的算盘,也不敢隨意动弹。
    这个时候身为伤员的他,只需要听话就够了。
    见算盘老实,软软才微微鬆了脸色,然后剪开算盘的棉衣,摸骨,压伤口,清血泥。
    算盘疼得额头冒汗,右手抓著弹药袋带子,硬是一声没叫。
    狂哥看得心里发堵。
    这小子刚进尖刀班时,自己还嫌他抠搜,嫌他老油条,嫌他满脑子帐。
    可今天这笔帐,算得全班都欠他一条命。
    软软检查完,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没伤到骨头。”
    狂哥的肩膀一下鬆了。
    尖刀班剩下的人也跟著鬆了气。
    软软又补了一句。
    “皮肉伤重,筋也被震著了。”
    “半个月別逞强,胳膊能养回来。”
    算盘眼睛一亮,“半个月?”
    软软盯著算盘,“你嫌短?”
    算盘立刻摇头。
    “够了够了,半个月我能把帐重新算三遍。”
    狂哥这才真正笑出来,抬手就想拍算盘,又止住。
    “行,你小子这回肉先吃。”
    算盘小声嘀咕。
    “肉可以,子弹也能先给点。”
    “滚!”
    笑声过后,通讯员从外头跑进来,带来了兄弟部队已从苗庄攻进並拿下白彦镇的好消息。
    然后一大队集合,一队长道。
    “白彦地区,是卡住敌人脖子的地方。”
    “鬼子丟了这里,后头运输,联络,据点,全要乱。”
    “所以鬼子一定会回来抢。”
    一队长扫过眾人从本有喜意变得严肃的脸,直接下命令。
    “全队立刻进入白彦镇,將偽军经营的工事全部拆掉。”
    “能带走的粮,弹,药,铁器,全部带走。”
    “带不走的资敌物资,处理乾净。”
    “水井封好,暗道查清,墙洞堵死,不给鬼子留一口现成的饭,一道现成的墙。”
    “接下来,白彦会反覆打。”
    “今天咱们站进去,明天鬼子就可能压上来,谁也別想著轻鬆!”
    眾人听著一下沉默不少。
    光打贏了不行,他们还得守。
    毕竟鬼子丟了交通要道,岂会善罢甘休。
    不过接下来的大半个月,白彦镇竟了喘气时间,鬼子暂时没有大规模压上来。
    尖刀班也补充了新兵。
    第一批跟著狂哥的新兵,到现在只剩算盘和耗子。
    新来的几个填上了空铺位,也填上了狂哥心里最不愿意看的缺口。
    他们年轻紧张,眼神里还带著刚进尖刀班的忐忑。
    狂哥站在门口看他们铺被褥,嘴上骂的凶。
    “铺齐点!枪放手边!鞋尖朝外!”
    “半夜集合的时候,谁要是找鞋,老子把他光脚踹出去!”
    新兵们赶紧照做。
    耗子缩在墙角,抱著枪提醒新兵。
    “別把枪靠窗户,外头有响动,第一下容易被打。”
    几个新兵愣住,立马把枪重放不靠窗的位置。
    这时,一旁吊著胳膊的算盘却又补刀。
    “还有弹袋別乱塞,一人多少发,自己心里有数。”
    “谁乱放,打起来找不到,別怪子弹不认亲。”
    新兵们听得一愣一愣的。
    总觉得他们听了,好像又没听。
    但又不明觉厉。
    狂哥与鹰眼相视了一眼,微微摇了摇头。
    得,这些新兵的新兵,还被这俩新兵给唬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