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红色的狮子摆在院子中央。
狮头昂著，威风凛凛。
旁边堆著一摞红灯笼，等著挨家挨户掛。
杨旭穿著一身金红色的舞狮服，正低头系腰间的带子。
王秀蹲在他跟前，帮他紧了紧。
“紧了没？”
“刚好。”
杨旭直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
刘水根站在院子门口，手里拿著名单挨个点名。
点到周斌四人的时候没人应。
“周斌几个呢？咋还没来？”
话音没落。
周斌从院子外头跑进来，脸色发白，跑得气喘吁吁。
“咋了？”
刘水根皱眉上前，“慌慌张张的，是出了啥事？”
周斌没顾上理他，
直接跑到杨旭跟前，攥著手机的手在抖，声音也抖：
“旭、旭哥，钱多多他们……不见了!”
“不见了？”
杨旭手一顿，脸色凝重起来。
难道这三人昨晚去送票，就没回来？
“昨晚一夜没回民宿，电话打不通简讯也不回。”
周斌原地跺脚，“我早上起来去他们房间敲门没人应，推门进去被子叠得整整齐齐，人不知道啥时候走的。”
“可、可昨晚他们给我报信说回来了……咋就一早都不见了啊？！”
他心里头慌得不行。
昨晚让他们去送票，明明回信说回来了。
结果他打了一早上电话。
先是没人接。
后来直接关机了。
“你说昨晚他们回信你说回家了？”
杨旭揪住重点问，声音沉沉。
“对对对，昨儿他们回我的消息没刪，我给你瞧瞧……”
周斌手抖得厉害，掏了几次才把手机掏出来，按错了好几次密码。
王秀在一旁也跟著揪心。
想说啥却知道说啥都没用，只能柔声宽慰：
“周斌別慌，多多他们一定会没事的……”
周斌好不容易解开锁，颤抖地把手机递给杨旭看，“旭哥，你、你看……”
屏幕上是钱多多回的消息。
“刚从强哥那边出来，咱们现在回家了，不用担心我们。”
强哥？
不对劲！
杨旭紧紧盯著屏幕，沉眉不语。
自从他们四个投诚自己，只会骂霍强畜牲或混蛋。
这显然是有人，用钱多多的手机回的……
心头顿时有了不祥的预感。
他的脸色越发难看。
王秀凑近看了一眼，又见杨旭神情不对，跟著秀眉拧成了麻花。
却不敢乱说话，怕周斌更担心。
刘水根凑过来，听了一嘴，脸色也变了：
“三个大活人不见了，咋不早说？”
“……”
周斌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他不敢说。
怕坏了旭哥的事。
杨旭拍了拍他肩膀，转头看向刘水根：
“村长，腾几个人跟著周斌去找多多他们。”
刘水根点头，冲身后几个治保员喊了一嗓子：
“小六，你带几个人跟著周斌去找人，村子里找不著就去隔壁村看看。”
小六应了一声，把手里的鞭炮递给旁边的人，带著三个治保员走过来。
周斌看了杨旭一眼，想说些啥。
杨旭先开口说：
“去吧，有消息给我打电话。”
“……好。”
周斌咬了咬牙，转身跟著小六几人跑了。
王秀忍不住握住杨旭的大手，手心发凉，担忧的问道：
“大旭，多多他们会不会……”
“嫂子，別瞎想了，喜庆的日子，咱们开心点。”
杨旭反握住她的手，手指轻轻摩挲著滑嫩的手背，扬起一抹笑。
但笑不达眼底。
心里头有预感。
钱多多三人恐怕凶多吉少。
院子里一下子少了五个人。
不知事情全貌的刘红霞从人群中走出来，看了看空出来的位置，皱起眉头：
“这人手本来就不够又走了几个，灯笼谁掛？总不能让狮子自己掛吧？”
“……”
几个村干部面面相覷。
李栓挠挠头，“要不……从別处调几个人？”
“调？上哪调？”
刘红霞嘆气：“家家户户都忙著过年，谁有空？”
正说著。
院子外头走进来三个人。
打头的是个矮壮的中年人。
身后跟著两个年轻点的，穿著普通，倒是一脸老实相。
矮壮的那个搓著手，凑到刘红霞跟前，笑呵呵地说：
“婶子，我们是水牛村的，听说你们村今儿舞狮灯，特意过来看看热闹。”
他指了指身后两人，“这不正好听见你们缺人手，我们三个閒著也是閒著，想帮把手，行不？”
“……”
刘红霞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眼，又看了看杨旭。
杨旭也看了那三人一眼。
面生。
水牛村的？
三人站在那里一脸老实巴交的样。
但眼神却有些空洞，就跟没感情的机器人一样。
杨旭心里动了一下。
脸上没露出来，冲刘红霞点了点头。
刘红霞见状朝那三人招手，“那行，辛苦你们了。”
她把掛灯笼的流程详细叮嘱一遍：
“这事简单，待会儿你们仨跟著队伍走，狮子舞到哪家，你们就给哪家门口掛灯笼。”
“记住了哈，掛完就走，別磨蹭耽搁了进度。”
虽然挨家挨户的送祝福。
一天一夜才能弄完。
虽然辛苦了点。
但衝著这份祝福和喜庆，累点也值了。
“欸欸欸，记住了。”
矮壮的那个连连点头，主动上前推著装有灯笼的板车。
身后两人也上前推著另外两辆。
杨旭收回目光把狮头抱起来，往头上一扣。
“走吧。”
锣鼓敲起来了。
咚咚鏘、咚咚鏘……
好生热闹。
狮子从村委出发，沿著村道一路舞过去。
刘水根手拿红旗子在最前头开路。
杨旭举著狮头走他后头。
脚步稳，狮头昂得高。
身后还跟著几头稍小的狮子，隨著杨旭的舞动，跟著一起摆动。
配合默契
狮子后头则跟著一长串人。
敲锣打鼓的，扛灯笼的，拎鞭炮的。
那三个人跟在后头，一人拎著一摞灯笼，不紧不慢跟其他帮忙的人没啥两样。
沿路的乡道上，站满了看热闹的乡亲和外地游客。
欢声笑语中，还夹杂著不少快门声。
闪光灯留下一幅又一幅別具一格的画面。
这些老一辈留下的习俗，在城里根本看不到。
那些外来游客觉得新奇极了。
每经过一户人家。
主人家出来放一掛鞭炮。
狮子在门口舞几个来回，寓意驱邪纳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