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第752章 守海人丨啃兔头,也好看


    戏子在旁边笑著接话。
    “是极,是极!”
    “我们几个,不如分了宝贝,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种种田,养养花,岂不美哉?”
    幽樺抱著手臂,沉默茫然。
    游犬看著他们三个。
    说实话,他心里明白。
    屠腹和戏子的话,有道理。
    现在这局面,雾主復活?遥遥无期。法相精血?天方夜谭。
    继续顶著“黑沼”的名头折腾?除了再次撞上铁板,还能有什么好下场?
    雾主“去”之前,確实给他们留了不少好东西,法宝、灵石,分一分,找个偏僻角落,足够他们安安稳稳修炼很久了。
    说不定……自己努努力,有生之年真能摸到法相的门槛?
    到时候用自己的精血……好像,还真比现在这样无头苍蝇乱撞更靠谱点?
    想著想著,游犬心里竟真有点被说服了。
    他嘆了口气,肩膀耷拉下来。
    看了看屠腹扛著的大包袱,又瞥了眼戏子手里的小包,最后目光落在幽樺没什么表情的脸上。
    “行吧……”
    游犬声音低了下去,带著点认命的无奈。
    “那……真不去海那边看看了?雾主大人提过的……”
    “看啥看!”
    屠腹立刻摇头。
    “那片海,看著就邪性!”
    “没有雾主大人那种级別罩著,我们几个过去,不是上赶著给海里不知道什么玩意儿加餐吗?”
    “我看那北境之主……咳,人家根本不在意我们这种小虾米,不然早捏死了。”
    “既然放了我们,大概……大概真懒得搭理了。”
    戏子搓著手笑:“对对对,我们现在就是路人甲,谁管啊。”
    幽樺没说话,只是又轻轻点了一下头。
    “唉……”
    游犬彻底没脾气了,挥挥手。
    “行行行,分家,分家!各奔前程!”
    四人离开了“听涛阁”,走到街上。
    午后的阳光有些晃眼,海风带著咸腥味。
    他们走到一处岔路口,停了下来。
    游犬作为曾经的“头儿”,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三人。
    “那……就到这儿吧。”
    他努力想让语气轻鬆点,但听起来还是有点乾巴。
    他先看向屠腹,这莽汉正挠著头,有点不好意思的样子。
    游犬用力拍了一下他结实的肩膀。
    “屠腹!以后少吃点,別走到哪儿都跟饿死鬼投胎似的!听见没?”
    屠腹被他拍得一晃,咧嘴笑了。
    “知道了知道了!囉嗦!你也是,游犬,別老琢磨那些没影的事了!”
    游犬“嘿”了一声,转向戏子。
    戏子正用指尖弹著灰尘,脸上掛著有点假的笑。
    “戏子!”
    游犬指著他。
    “收收你那套!以后別偷鸡摸狗了,小心让人逮著打断腿!找个戏班子,唱你的戏去!”
    戏子翻了个白眼,兰花指翘了翘。
    “用你管?小爷我凭本事吃饭!走了走了!”
    说著,拎著包袱,转身就朝一条巷子走去,背影很快消失在人群里。
    最后,游犬看向一直安静站在旁边的幽樺。
    她灰白的眸子望著他,没什么情绪。
    “幽樺……”
    游犬顿了顿,一时不知该说什么。这女人太闷,心思也猜不透。
    “你……你保重。找个安静地方,想干啥干啥吧。”
    幽樺看了他两秒,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然后,她也转过身,朝著另一个方向,脚步无声地离开了。
    转眼间,岔路口就剩下游犬和屠腹。
    屠腹扛著大包袱,左右看看。
    “那……我也走了?”
    “滚吧滚吧!”
    游犬没好气地挥手。
    屠腹嘿嘿一笑,也不多说,迈开大步,就准备朝著港口另一头走去。
    就在这时,一个模糊的黑色影子悄无声息地从地面游曳而来。
    在游犬脚边“啵”地一声轻响,凝聚出幽樺的身影。
    “嗯?”
    游犬一愣。
    几乎同时,旁边空气里“噗”地炸开一团五顏六色的烟雾。
    戏子捏著嗓子故作惊讶的声音响起。
    “幽樺,这是唱哪出?临別依依不捨?”
    游犬和屠腹都呆住了,看著去而復返的两人。
    幽樺灰白的眸子扫过他们,声音平淡无波:“有消息。”
    “法相修士,江浮山,要带人渡海。”
    “哈?”
    屠腹掏了掏耳朵,怀疑自己听错了。
    “谁?法相?渡海?”
    戏子收起那副嬉皮笑脸,搓著手,眼睛发亮,压低了声音:
    “千真万確!码头那边传来的!”
    “说有位法相修士,不知从哪儿得了消息,认定海对面有天大的机缘,今天要亲自带人过来!”
    “法相……江浮山……”
    游犬喃喃重复,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手下意识地按住了怀里那个泥偶。
    幽樺不再解释,转身就朝码头方向走去,丟下一句。
    “跟我来。”
    游犬和屠腹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里的震惊和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
    屠腹把肩上的大包袱往上顛了顛,嘟囔道:“看看热闹去!”
    四人不再耽搁,快步跟上幽樺。
    ……
    越靠近码头,人声越是鼎沸。
    原本还算宽敞的沿海空地上,此刻里三层外三层聚满了人,几乎全是修士。
    气息强弱不一,从筑基到悟道都有,个个交头接耳。
    “听说了吗?江老祖真要来了!”
    “废话!不然这阵仗?听说他前前后后派了三波好手进去探路,没回来一个!”
    “这次是动真格了!亲自带队!嘖嘖,法相大能啊……我活这么大还没见过法相呢!”
    “海那边到底有啥?值得一位法相修士这么兴师动眾?”
    “谁知道呢!反正跟著大佬喝口汤总行吧?”
    “说不定是上古秘境,遍地灵草法宝!”
    “拉倒吧,也可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绝地……”
    游犬四人挤在人群边缘,听著四面八方涌来的议论,心头震撼。
    “江浮山……真是法相修士?”屠腹舔了舔有些发乾的嘴唇,小声问。
    “这么多人都在说,应该假不了。”戏子眼睛滴溜溜转,在人群里扫视。
    “乖乖,这得有多少人?好几百了吧?都是想跟著过海的?”
    幽樺没说话,只是目光投向人群最前方,靠近海岸礁石的一片区域。
    那里的人明显更精悍,衣著统一,气息也更强,约莫有八十余人。
    修为最低也是筑基,悟道境就有五六位。
    “看那边,”
    幽樺用眼神示意。
    “应该是江浮山的人。”
    游犬顺著她的目光望去,心中微凛。
    那股精悍沉稳的气势,確实不像散兵游勇。
    但他的神识小心扫过,並未在人群中感受到那种属於法相境的恐怖威压。
    “法相没在?”
    屠腹也注意到了,挠挠头:“是藏起来了,还是还没到?”
    游犬盯著那群人,缓缓摇了摇头,低声道:“不知道。”
    他下意识地,又摸了摸怀里的泥偶。
    他心头一片滚烫。
    法相修士,江浮山,就在眼前。
    虽然还没见到本人,但他要渡海,就需要人手,需要敢拼命的人……
    戏子凑近了些,声音带著兴奋:
    “游犬,你说……我们要是能混进他的队伍,跟著过海……是不是……”
    幽樺瞥了他一眼,没说话,但灰白的眸子里也掠过一丝微光。
    屠腹咧开嘴,拍了拍自己结实的胸膛。
    “打架探路咱在行啊!游犬,干不干?”
    游犬没立刻回答。
    他目光紧紧锁定了那群疑似江浮山麾下的修士,大脑飞速转动。
    ——————
    高空之上,罡风凛冽。
    一道白衣身影正御剑疾驰。
    他脚下长剑流转著冰寒光泽,所过之处,空气凝结出细小的冰晶,簌簌落下。
    在下方森林与河流的上空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霜痕。
    白衣身影面容俊朗,只是眉宇间凝著一股冷漠。
    他目光投向遥远的西方天际,那里海天相接之处,顏色比別处更加深沉。
    “我的剑心……”
    “在指引我,追逐大道。”
    他低声自语。
    他斩断尘缘,孑然一身,只为追寻心中那至高无上的剑道。
    冥冥之中,一股强烈的感应自西方传来,与他的剑心共鸣。
    他不再犹豫,一路西行,直至这中域极西之地。
    下方,葱鬱的森林与蜿蜒的河流飞速倒退,人烟渐稀,最终被茫茫的海岸线取代。
    空气中的海风气息越来越浓。
    他速度不减,朝著那片顏色深暗的海域飞去。
    ——————
    在极西海域深处,一片寂静之地。
    在浩瀚无垠的海水中央,突兀地矗立著一座孤岛。
    岛屿不大,被一层薄雾笼罩,岛上绿意盎然。
    靠近岛屿中心,有一间简陋的木屋。
    屋前,开垦出一小片园圃,里面种著花草。
    一个头髮花白的老者,正拿著一个木瓢。
    慢条斯理地从旁边的木桶里舀水,浇灌著那些花草。
    他的动作很慢,却带著一种奇特的韵律。
    忽然,老者浇水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直起腰,抬起头,浑浊的目光遥遥“望”向极西海港的方向。
    儘管相隔不知多少万里。
    那里人群聚集的喧譁、隱约的气息、以及某种“大势”的微妙涟漪,都映照在他这双眼眸里。
    老者静静“看”了片刻,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一丝极为复杂的表情。
    他轻轻嘆了口气,声音低缓,如同自语。
    “因果纠缠,气运翻腾……果真是又一次大爭之世开启了。”
    他名敖屿,是“守海人”,也是知晓那段尘封歷史之人。
    很久以前,久远到歷史已成传说,传说沦为神话的年代。
    这片被称作“无归海”的极西海域,是一条通往传说中“起源之地”的航路。
    航路的彼端,据说存在著超乎想像的机缘。
    过往无数修士试图过去,寻找世界的终极。
    然而,航路也意味著不可控的变数、以及可能顛覆现有秩序的力量。
    当时的一个庞大到难以想像的大势力,其名已湮灭在时光中,守海人內部只以“旧冕”代称。
    它出於某种深远的顾虑。
    下达了禁令,封锁“无归海”,断绝与此岸的联繫。
    禁止这片土地的任何人穿越这条航路。
    为此,“旧冕”创造了“守海人”组织。
    他们挑选精通阵法的修士,赋予他们抹杀任何试图闯入“无归海”修士的职责。
    然而,不知从何时起,“旧冕”的荣光消散了,与组织的联繫断绝。
    孤悬海外的“守海人”,或寿元耗尽,或死於意外。
    或最终无法忍受这份被遗忘的职责而离去。
    如今,灵气復甦,人心思动。
    新晋的法相修士,也按捺不住野心,要集结人马,强闯这片被封锁了无数年的禁区。
    敖屿能隱约感觉到。
    海的那边,似乎隨著天地灵气的活跃,也有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变化。
    他摇了摇头,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眼前在灵水滋润下舒展叶片的花草。
    语气带著一种平静惋惜。
    “可惜啊,老头子我生不逢时。”
    “若是早来这百余年,气血未衰,道心未老,或许还能提起几分心气,去凑一凑这热闹,爭一爭那縹緲机缘。”
    他弯下腰,继续之前未完成的浇水工作。
    ——————
    中域以西,某处河畔。
    一座小木屋安静地立在河边。
    木屋前,东郭源正手持一柄柴斧,对著一段树干,不疾不徐地劈著。
    斧刃落下,木柴应声裂开。
    离开陆前辈他们已有月余。
    这期间,他和月儿就像两只飞出笼子的鸟儿,隨心所欲,漫无目的地游荡。
    他们曾在高耸入云的山巔並肩看日出,看著金色光芒刺破云海,將万物染上辉煌。
    古月指著天边被染成粉紫色的流云,笑著说那像她小时候偷吃后弄脏的糖画。
    他们也曾潜入过地下暗河。
    藉助照明珠的光芒,在水道中漂流,看钟乳石如林倒悬。
    他们还路过一个凡人小镇,恰逢当地灯会。
    整条长街掛满花灯,人流如织,喧囂鼎沸。
    古月买了一盏兔子灯,非要东郭源也提一盏鲤鱼灯。
    两人就那样混在欢笑的凡人群中,慢慢地走,看烟火在夜空中炸开,绚烂又短暂。
    那些光景,很美,很轻鬆。
    没有家族的责任,只有彼此和眼前的风物。
    几天前,他们行至此地,古月感觉境界鬆动,即將突破道基境。
    东郭源便寻了这处僻静河湾,伐木取石,亲手搭了这间木屋。
    “咔嚓。”
    最后一根柴劈好,东郭源放下斧子。
    刚直起身,身后木屋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古月走了出来。
    她身上原本就灵动活泼的气息,此刻更加凝实內敛。
    “阿源。”
    她唤了一声,眉眼弯弯,笑容明媚。
    东郭源转过身,目光在她身上微微一凝,隨即嘴角向上扬起一抹弧度。
    “月儿,顺利突破了?”
    “嗯!”
    古月用力点头,走到他身边,很自然地抬手帮他掸了掸玄衣袖子上沾到的少许木屑。
    “道基初期,还算顺利。多亏了之前陆前辈的指点和那些经歷沉淀。”
    “顺利就好。”
    东郭源语气温和,放下心来。
    他走到一旁,提起地上的一只肥硕野鸡。
    “忙了这么久,想必饿了吧?这野鸡是我今早在林子里逮的,还算肥嫩。”
    古月看著那只毛色鲜艷的野鸡,眨了眨眼,脸上露出一丝不好意思。
    “有……有点。”
    “那我来收拾,很快就好。”
    东郭源说著,就准备去找地方生火处理。
    “阿源!”
    古月忽然叫住他。
    东郭源停下,回头看她。
    古月脸颊微红,但眼神亮晶晶的,带著跃跃欲试。
    “让我来吧。”
    “嗯?”
    “我是说,做饭。”
    古月往前走了一步,声音轻快了些。
    “我还从来没有为你做过饭呢。”
    东郭源微微一怔,看著她脸上的羞涩和逞强的明媚笑容,心头微软。
    在霜月城时,古月是古家的大小姐,十指不沾阳春水,这些琐事自有僕役打理。
    离开家族后,一路游歷,吃食或是乾粮,或是在城镇酒肆解决,或是他隨手弄些烤鱼烤肉。
    她確实从未下过厨。
    “好啊。”
    东郭源没有拒绝,笑了笑,將野鸡递过去。
    “那就辛苦月儿了。需要我帮忙生火吗?”
    “不用不用!”
    古月接过野鸡,像接过什么重要任务,挺了挺胸脯。
    “我自己来!你……你继续忙你的就好!”
    说著,她便拎著野鸡。
    脚步轻快地走到屋后的“厨房区”。
    其实就是几块石头垒的简易灶台旁边。
    东郭源看著她的背影,摇头失笑。
    【月儿还会做饭?倒是新鲜。本以为她这位古家大小姐,於此道定然一窍不通。】
    【不过看她那副认真模样,或许真藏著什么手艺也未可知。】
    他不再多说,拿起柴斧,走到旁边一棵枯树前,继续之前未完成的修补工作。
    木屋有一处侧墙的木板需要加固。
    斧头砍在木头上的声音,还有古月细微的动静,竟让这荒僻的河畔生出几分温馨。
    思绪飘散间,他又想起这一路。
    看过云海奔涌,也听过地下暗河的幽謐。
    挤过人声鼎沸的凡人庙会,也曾在荒原上並肩看一夜星斗。
    那些记忆里的画面,格外清晰。
    她的笑声,惊讶的眼神,偶尔的抱怨。
    还有此刻屋后传来的、有些生疏却努力的生活气息。
    这些都让他感到一种平静的满足。
    这大概就是陆前辈所说的,“於平凡中体味真实”吧。
    不知过了多久。
    古月的声音从屋后传来。
    带著隱隱的骄傲。
    “阿源!饭好了!快来尝尝!”
    东郭源放下工具,拍了拍手上的木屑,走向屋后。
    尚未走近,一股焦香便飘了过来。
    只见那石灶上,架著一口铁锅,锅里正咕嘟咕嘟地燉著东西。
    旁边还有几片宽大树叶。
    上面放著些烤得微焦的菌菇和两根同样烤过的块茎。
    古月站在锅边,脸上沾了点点炭黑。
    她正用一根削尖的树枝小心地翻动著锅里的食物。
    锅里的汤色清澈,浮著金黄的油花。
    切成块的鸡肉燉得微微酥烂,夹杂著几样野菜和菌子。
    “怎么样?”
    古月回头看他,脸上带著期待,又有点紧张。
    “我……我看著林子里有这些,就试著放了。闻著……还行吗?”
    东郭源走到近前,深深吸了口气。
    香气扑鼻,虽然简单,却有种天然的鲜美,远超他的预期。
    “很香。”
    他肯定地点头,目光落在古月鼻尖那点炭黑上,眼底笑意更深。
    “没想到,月儿你还有这般手艺。”
    古月脸上顿时绽开一个明媚的笑容。
    “那是!”
    她有点小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隨即又不好意思地抿嘴笑。
    “其实……我也是第一次这么做。快,尝尝看味道如何!”
    她拿起一个洗净的木碗。
    这也是东郭源閒暇时做的。
    盛了满满一碗汤,又夹了几块肉和菜,小心翼翼地递给他。
    东郭源接过,碗壁温热。
    他低头,看著碗中食物升腾的热气,又看看古月那双写满期盼的眸子。
    心中那处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
    “好。”
    他吹了吹热气,就著碗边,喝了一口汤。
    汤入口,东郭源动作微微一顿。
    咸。
    很咸。
    但他脸上没有立刻表现出来,只是喉结不明显地滚动了一下,咽了下去。
    “怎么样?”
    古月睁大眼睛,满脸期待。
    东郭源抬起眼,对上她亮晶晶的眸子,语气平稳。
    “嗯,好喝。”
    “真的?”
    古月立刻笑了,眉眼弯弯。
    “那我也尝尝!”
    她说著,就拿起另一个木碗,也盛了半碗,凑到唇边。
    “月儿,別——”
    东郭源出声想阻止,但已经晚了。
    古月“咕咚”喝了一大口。
    下一秒。
    “噗——!咳咳咳!好咸!怎么这么咸!”
    她小脸皱成一团,差点把碗扔了,剧烈咳嗽起来,眼泪都快出来了。
    东郭源连忙放下碗,上前轻轻拍她的背,有点无奈。
    “我说了让你別急著喝。”
    “你、你骗人!”
    古月缓过气,抬头瞪他,脸颊涨得通红。
    “明明咸死了!你还说好喝!”
    “我怕你失望。”
    东郭源老实道。
    “第一次做,不熟练很正常。”
    “可是……”
    古月沮丧地看著那锅汤。
    “我明明尝了野菜,挺鲜的,盐也看著放的……怎么会……”
    “盐遇热会化,可能撒得不匀。”
    东郭源解释道。
    他们是修士,不运功抵抗的话,味觉和凡人无异。好吃就是好吃,咸了就是咸了。
    古月更蔫了,像只被雨打湿的小鸟。
    东郭源见她这样,心里微软,又有点好笑。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鸡肉,吹了吹,放进嘴里。
    果然,一样咸。
    他面不改色地嚼了嚼,咽下去,然后看向古月,认真道。
    “鸡肉燉得火候刚好,很嫩。菌子和野菜的搭配也不错,很鲜。就是盐多了点。”
    古月眨眨眼,看著他一本正经评价的样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还吃!”
    她伸手想抢他筷子。
    “別吃了,咸死了!”
    “没事。”
    东郭源挡开她的手,又夹了一筷子野菜。
    “第一次能做成这样,很好了。下次少放点盐就行。”
    话虽这么说,他还是放下了筷子,起身。
    “你坐著,等我一会儿。”
    说完,他转身就进了旁边的林子,身形很快消失。
    古月看著他的背影,又看看那锅咸得发苦的汤,懊恼地抓了抓头髮。
    大约一刻钟后,东郭源回来了,手里提著一只肥硕的野兔,已经处理乾净。
    他生起一堆新的火,用树枝串好兔子,架在火上慢慢转动。
    手法嫻熟,时不时刷上一点简单调料。
    油滴落在火中,滋滋作响,香气很快飘散开来。
    古月托著腮,坐在旁边看著他烤,眼睛跟著火光和他的手移动。
    火光映著他轮廓分明的侧脸,神色专注。
    过了一会儿,兔子烤好了,外皮金黄焦脆。
    东郭源將其取下,放在洗净的大叶片上,用匕首利落地分成两半。
    他將其中一半,连著叶片,直接放到古月面前。
    “给。”
    古月低头,看著面前这半只烤兔,又抬头看看东郭源。
    东郭源已经拿起自己那半只,很自然地先撕下兔头,递给古月。
    “你喜欢啃这个。”
    古月接过,眼睛弯了起来。
    “你还记得呀!”
    她也不客气,捧著兔头,小口小口地啃起来,动作很快,但一点都不显得粗鲁。
    东郭源就坐在她对面,吃著自己那半只兔子,目光偶尔掠过她。
    火光跳动,映著她明媚的侧脸,鼻尖沾了一点油光,专注地对付著兔头上的细肉。
    不得不说,长得好看的人,啃起兔头来,也挺好看的。
    这个念头让东郭源脸部微微一热,他立刻移开视线,低头咬了一口兔肉。
    嗯,火候正好,外焦里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