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海95:我靠透视横扫整片海域

第584章 怎么报復


    胖子那撅腚拍裤的侮辱性动作,配上极尽刻薄的言辞,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张海最敏感也最脆弱的那根神经上。
    他脑袋里“嗡”的一声,热血猛地衝上顶门,眼前甚至闪过一片带著怒气的红雾。
    去年码头上被周海洋当眾用粪勺泼了一身脏污,在无数乡邻的窃笑和指指点点中狼狈逃离的场景,与眼前这死胖子囂张跋扈的姿態重叠在一起。
    新仇旧恨如同沸油般在他胸腔里翻滚、炸裂,烧得他几乎失去理智。
    “撞!给老子撞过去!撞沉了算老子的。大不了赔他一条命。”
    他嘶吼著,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劈岔变形,在海风中听来格外狰狞可怖。
    一直还算克制,心里那点不安像阴云般越积越厚的张波,此刻心跳骤然加速,几乎要蹦出嗓子眼。
    他抄起自家驾驶台边那个同样老旧,缠著胶布的对讲机,拧到兄弟几个私下联繫的频道。
    声音又快又急,甚至带上了些微不易察觉的颤抖。
    “大哥!老三!先別上火。这事……这事我看著邪性。不对劲……”
    张海正在暴怒的顶点,听到这话更是火冒三丈,衝著对讲机吼道:
    “老二你他妈少给老子泼冷水!说丧气话!哪里不对劲?!他们船就在眼皮子底下,都快跑不动了。”
    “这是老天爷给的机会。错过这村没这店!”
    老三张涛的声音也挤了进来。
    充满压抑不住的躁动和一种即將报復得逞的兴奋,还有对二哥迟疑的不满。
    “二哥,你咋这时候犯怂了?周海洋的船就在前面,他们船上满打满算才几个人,还能玩出花来?!”
    “今天不把他们摁住了,把以前的帐连本带利算清楚,以后咱兄弟在张家沟、在这片海,还怎么抬头挺胸做人!”
    张波看著前方那艘虽然减速,但船身平稳异常、航向丝毫无乱,始终保持著一种令人心悸的精確距离的“龙头號”,喉咙发乾,手心全是冷汗。
    “大哥,老三,你们动动脑子。周海洋那龙头號是什么船。新造的,铁壳的,吨位比咱们大一圈,机器是新的。”
    “他要是真想跑,放开马力,咱们这三条老掉牙的木头船,连他的浪花都追不上。”
    “可咱们现在居然能咬住他……这正常吗?他为啥跑跑停停,像是在……像是在逗弄咱们!”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格外艰难。
    “不正常?”
    张海被怒火和即將雪耻的快意冲昏了头脑,根本听不进任何理性的分析。
    “有啥不正常?船大就一定没毛病?保不齐他机器出暗伤了,或者油箱漏了。不然他为啥不一口气跑没影?!”
    “他周海洋是菩萨心肠,故意留下来等咱们请他喝酒?!”
    张涛也嗤笑一声,语气满是不耐烦和对自己判断的坚信。
    “二哥,你就是心思太重,想太多。周海洋那小子向来阴险,说不定就是故意装怂,示弱。想让咱们疑神疑鬼,自己不敢追了。”
    “退一万步说,就算他真有啥花样,又能咋样。”
    “咱们三条船,十八条汉子,个个都是在风浪里滚过的,还怕他船上那三瓜俩枣。”
    “今天这口气不出,我憋得心里发疼。”
    张波听著两个兄弟那不容置疑的狠厉语气,知道再劝下去,不仅无用,恐怕还要被扣上“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帽子,甚至伤了兄弟情分。
    他只能把涌到嘴边的更多疑虑全都硬生生咽了回去,化作喉头一股苦涩的滋味。
    也许……也许老三说得对,在绝对的人数优势面前,任何花样都是徒劳的。
    海风更劲了,带著深秋刺骨的寒意,捲起细碎的白沫。
    也卷著双方断续传来,越来越不堪入耳的咒骂声,在竹山岛那越来越近,如黑色巨兽蹲伏般的轮廓附近盘旋呜咽。
    天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沉下来。
    “周海洋。死胖子。识相的就赶紧给老子停下。”
    “赔老子柴油钱,再跪下来好好磕头认个错,老子发发善心,兴许就饶你们这回。”
    “要是再敢跑,等老子揪住你们,扒了你们的皮。”
    张海的声音透过那破喇叭,夹杂著嘶嘶啦啦的电流杂音和风噪,扭曲断续地传来,色厉內荏。
    胖子半个身子压在冰凉的铁质船舷上,吼回去的声音又响又亮,字字砸在波涛上。
    “张海,你除了会满嘴喷粪还会干啥?有卵子你就追上来。赔钱!磕头!”
    “你们张家沟的人是不是脸皮都跟船底的藤壶似的,又厚又硬还刮不下来。”
    “想要钱,回去找你妈要去。看你妈给不给你这败家子。”
    周海峰也在一旁,冷言冷语地帮腔,专挑对方过去的糗事、家里的破事说,句句往心窝子里戳。
    龙头號上几人你唱我和,配合默契,极尽挖苦嘲讽之能事,言语粗俗却犀利。
    反观张家三兄弟那边,张海气得浑身哆嗦,麵皮紫涨,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粗话。
    张涛脸红脖子粗地想对骂,却总是被噎得词穷,急得直跳脚。
    连原本心存疑虑,强自按捺的张波,也被这近乎猫戏老鼠般的姿態和花样翻新的污言秽语撩拨得心头邪火直冒。
    那点残存的理智渐渐被强烈的屈辱感和怒火吞没。
    此刻也只恨自家船太破,机器太老,追不上,够不著,徒惹人笑。
    就在这种一方看似慌乱逃窜,实则从容设套,一方看似凶狠追击,实则渐渐焦躁疲敝的诡异追逐中。
    几艘船离竹山岛东侧那个不起眼,水道复杂的小湾口越来越近。
    岛上山石嶙峋的阴影投在墨蓝色的海面上,让那片水域显得格外幽深昏暗,仿佛一张巨口。
    突然,从那小湾口外侧、被岛影遮蔽的视线盲区里。
    两片更庞大,速度明显快得多的黑影猛地衝破渐浓的暮色。
    如同潜伏已久的猎手,毫不犹豫地朝著他们这个方向疾驰而来。
    船头劈开的浪墙在昏暗中泛著森冷破碎的白光。
    引擎的轰鸣低沉有力,节奏稳定,远远压过了张家兄弟那三条破船嘈杂而吃力的嘶吼。
    “坏了!”
    张波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如纸。
    冷汗瞬间就从额角、后背、腋下冒了出来,冰凉地浸湿了贴身的粗布衫。
    巨大的恐惧笼罩了他。
    他甚至来不及拿起对讲机,一把抓过手边那个铁皮已经锈穿了好几个洞的喇叭。
    失魂落魄地朝著旁边两条船嘶声大喊。
    声音因为极度的惊骇而变了调,尖利地刮擦著海风。
    “大哥,老三!看前面!有船。冲咱们来了!是冲咱们来的……”
    张海和张涛正骂得口乾舌燥、气血上涌,闻声心头都是一咯噔,一股不祥的预感冰水般浇下。
    两人慌忙手搭凉棚,眯起被海风刺得发红的眼睛,朝张波指的方向竭力望去。
    一看之下,两人脸上的凶悍、燥热和那点虚张的声势瞬间褪得乾乾净净,只剩下惊骇欲绝的灰白。
    那两艘船的来势太猛,航向太直,目的性明確得令人心底发寒。
    而且那船型……隱约就是海湾村周虎和周铁柱的船。
    张波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彻底变了调,尖利颤抖,几乎不成句子。
    “周海洋是故意的!他把咱们引到这个死胡同里来了!那两艘船绝对是他一伙的!”
    “咱们中套了!快!快调头!跑!往开阔地方跑!”
    “再不跑,被他们三艘大船堵在这湾口里,咱们就全完了。船都得让人扣下。”
    张海虽然被怒火冲昏了头,但眼前这呈钳形合围而来的架势一目了然,活脱脱就是请君入瓮、关门打狗的绝杀之局。
    一股冰凉的悔恨和后怕猛地攥紧了他的心臟,让他几乎喘不过气,四肢都有些发麻。
    他怎么会蠢到没想到周海洋可能有同伙在这一片作业。
    怎么会天真地以为对方是落单可欺的肥羊。
    贪念和仇恨,真是蒙心的鬼。
    “掉头!快他妈掉头!跑啊!往西!往西边开阔海面跑!”
    他声嘶力竭地朝著自家驾驶舱吼叫,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慌而劈岔,带著破音和无法抑制的颤抖。
    “掉头!快!掉头跑!”
    张涛也彻底慌了神,脸上的横肉都在不受控制地抖动。
    之前的囂张气焰无影无踪,只剩下逃命的仓皇和绝望,像个没头苍蝇。
    “哈哈哈……”
    胖子在龙头號上看到后方三条小船如同炸了窝的鱼群般慌乱转向,挤作一团,互相干扰。
    拍著船舷放声大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肚子上的肉一颤一颤。
    “现在才想起来撒丫子跑。晚啦!刚才追你胖爷不是追得挺欢实吗?”
    “来啊,继续啊!怎么不追了?尿裤子了?!”
    嘟——
    嘟——
    两声低沉、浑厚,充满金属力量感和压迫感的汽笛声,如同远古巨兽甦醒的咆哮,几乎同时撕裂海面的喧囂与暮色。
    带著不容置疑的威慑力和宣告终结的意味,狠狠撞在张家三兄弟和所有船工的心头上。
    震得人耳膜发麻,心胆俱颤。
    那两艘大船,一左一右,已然形成坚实无比的钳形包抄之势。
    如同两把巨大的铁钳,彻底封死了向外海逃窜的所有路径。
    驾驶室里,周海洋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终於完全展开,眼神锐利如盯住猎物的鹰隼。
    他手腕沉稳而果断地向左打满舵轮,同时將油门杆有力地推回原位。
    龙头號那台大马力主机发出节奏分明、底气十足的轰鸣,仿佛积蓄已久的力量瞬间释放。
    庞大的钢铁船身在海面上划出一道漂亮而决绝的白色弧线,犁开深色的海水,迅速减速、横转。
    整个动作流畅迅猛,显示出操船者高超的技术和对船只性能的绝对掌控。
    仅仅几十秒,攻守易形,猎人变成陷阱中的困兽。
    “大哥。他们……他们真是一伙的。现在……现在咋办啊!”
    张涛看著转眼间就被三面合围,如同瓮中之鱉般的绝望处境,嚇得魂飞魄散。
    声音里带上了哭腔,腿肚子转筋,几乎站立不稳,一股热流险些失控。
    一想到此刻身处远离海岸的茫茫大海,暮色四合,寒风刺骨。
    四周只有无边无际的冰冷波涛和虎视眈眈,实力碾压的敌船。
    再想到他们与周海洋之间那些近乎死仇,毫无转圜余地的旧怨……
    张涛眼前发黑,巨大的恐惧將他彻底淹没。
    周海洋会怎么报復?
    抢光所有鱼获?
    把他们痛殴一顿扔到荒岛上?
    还是……直接撞沉!
    他不敢再想,牙齿都在格格打颤。
    “我他妈哪儿知道咋办?!挤出去!找缝挤出去!”
    张海气急败坏,又惊又怒,额头上冷汗涔涔,后背冰凉一片,徒劳地挥舞著手臂。
    然而,他们三条老旧的木壳渔船,在惊慌失措中转向笨拙,互相磕碰。
    还没来得及把速度重新提起,完成那狼狈的调头。
    完成横转的龙头號已如一道黑色的闪电,轰然迫近。
    它不再保留任何速度,强大的动力喷薄而出,船头昂起。
    几下就迫近到张海那条船的侧后方,船舷距离近得几乎能看清对方船帮上腐烂发黑的木纹和附著的水草。
    牢牢锁死了他们任何试图变向,挤撞的企图。
    那庞大的阴影,带著冰冷的钢铁气息,笼罩下来。
    胖子站在船头,迎著越来越猛,带著哨音的海风,得意洋洋地反骂,每个字都像耳光甩在张海脸上。
    “刚才那股子要吃人的狠劲儿呢!不是要撞停老子吗?不是要把老子嘴撕烂吗?”
    “来啊!都特么的来呀!狗杂碎!你胖爷我站这儿不动,等你来撞!”
    “看你那破木头船,撞不撞得动你胖爷这身钢板。”
    周海峰再次拿起喇叭。
    他的声音没有胖子那样激昂外放,却像一块浸透了海水的礁石。
    透过呼啸的风声,清晰地、一字一顿地砸过去,带著一种宣判般的冷酷。
    “张海,张波,张涛。话,我只说最后一遍。现在,立刻停船,下锚。”
    “把偷我们的鱼获,一条不少,原封不动还回来。”
    “再拿出个让我们三边都满意的赔偿章程。”
    “今天这事,或许还能按海上的老规矩,私下了结。”
    “要是再敢动一下舵轮,再存半点侥倖……”
    他停顿了一下,让那沉默的压力更重。
    “等我们亲手把你们拦下,那就得按更老的规矩办了。”
    “到时候,是死是活,是船沉还是人下水,可就由不得你们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