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海95:我靠透视横扫整片海域

第539章 奖金


    阿阳可能晕船的劲儿,还没完全过去,脸色依旧有些苍白。
    胃里也翻腾得没什么食慾,只勉强吃了一碗饭,就搁下了筷子。
    很快,桌上就只剩下阿旺还在埋头苦干。
    他几乎没停歇地干了半天重活。
    別人干到最后都胳膊发软、腰酸背痛,他却好像还有使不完的力气,胃口也丝毫未受影响。
    他一连吃了四碗扎实的白米饭,碗里的红烧肉汁拌得乾乾净净。
    最后把锅里约莫半碗的饭底也颳了个乾净,才意犹未尽地放下筷子,满足地打了个小小的饱嗝。
    周海洋和沈玉玲在阿旺家住那晚就见识过他的饭量,此刻见怪不怪。
    但何全秀、周海峰和大嫂王美芳却是第一次亲眼见到,看得有些目瞪口呆。
    那饭量,抵得上两个壮劳力了。
    发现大家都盯著自己看,阿旺有些不好意思,黑红的脸膛更红了,訕訕地笑了笑。
    何全秀先回过神来,忍不住问道,语气里满是心疼和惊奇:“阿旺啊,怪不得你能长出这么一副铁塔似的身板!”
    “你……你这下是吃饱了没?可別在婶子这儿还饿著肚子。”
    “婶,我吃饱了,真饱了。”
    阿旺连忙点头,还用手拍了拍自己那明显鼓起来的肚皮。
    脸上露出憨厚又无比满足的笑容,洋溢著一种纯粹因食物带来的幸福感。
    “来您这儿吃了两顿饭,每顿都吃得饱饱的,肚子都撑圆了。”
    “我在家的时候……粮食紧巴,从来都没这么踏实地饱过。”
    他说的是实情,山里地薄,收成有限,常年半飢半饱。
    “唉……”
    何全秀听了,心里一阵发酸,嘆了口气:
    “真是个实诚的苦孩子。以后啊,想吃什么就跟婶子说。”
    “別的咱不敢夸口,让你跟著海洋,顿顿吃饱、吃好,肯定没问题!”
    “人是铁,饭是钢。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长身体!”
    “谢谢婶子!”
    阿旺咧嘴笑了,笑容乾净又明亮。
    对於他来说,简单的饱饭就是天大的恩赐。
    这时,周海洋从桌上那堆钱里,抽出两张崭新的百元大钞。
    他先递了一张给阿旺。
    “阿旺,今天咱们满仓回港,你出了大力气,没歇过一口气,功劳不小。”
    “这是给你的奖金,一百块,別嫌少,拿著。”
    “一百块奖金?!”
    阿旺又惊又喜,眼睛瞪得溜圆。
    他长这么大,手里捏过最大面额的钱也就是十块的。
    平日里五十、一百的大面额钞票都少见。
    这一百块对他来说堪称“巨款”。
    他双手在裤子上擦了擦,才近乎虔诚地接过那张硬挺挺的蓝色钞票。
    捏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眼睛都笑弯了。
    “谢谢海洋哥!谢谢!”
    “不用谢,这是你应得的,是你一把力气一把汗换来的。”
    周海洋笑著拍了拍他厚实得像门板一样的肩膀,然后把另一张百元钞票,递向坐在对面的阿阳。
    阿阳的脸“唰”地一下红了。
    他像是被火烫著,没有伸手去接,反而羞愧地低下头,双手不安地绞著衣角,声音蚊子哼哼似的,带著浓重的鼻音和不安:
    “海洋哥,我……我今天一直晕船,吐得昏天黑地,没干多少正经活,还差点耽误事儿,净给大家添麻烦了。”
    “这奖金……我没脸拿。只要你別赶我走就行,我……我保证一定会儘快克服晕船的,下次,下次我一定好好干!”
    他的声音越说越低,头也越埋越低,几乎要缩进脖子里。
    肩膀微微耸动著,透著一种无地自容的沮丧。
    堂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有墙角的旧座钟发出“滴答滴答”的轻响。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这个因为晕船而脸色依旧有些苍白,此刻满心愧疚和惶恐的年轻人身上。
    他比阿旺显得文弱些,此刻更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
    周海洋看著阿阳那副自责又惶恐,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样子,轻轻嘆了口气,语气温和但认真:
    “阿阳,你別多想,我从来没说要赶你走。咱们都是一个村的,抬头不见低头见,能拉一把我肯定拉。”
    “只是……你得明白,咱们今天遇到的那点风浪,在那片海里,连开胃菜都算不上。”
    “渔船摇晃那几下,在真正跑海的人眼里,就跟摇篮似的。”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郑重:
    “等以后跑外海,去更远的水域,那浪头,真能高得跟小山似的,一排接一排砸过来。”
    “船就不是摇晃了,那是顛簸,是拋掷,能把人五臟六腑都顛出来,胃里没东西都能吐出苦胆水。”
    “到那时,你要是还像今天这样,站都站不稳,抓不牢,眼前发黑,甚至……”
    “万一一个大浪打来,脚下打滑,有个闪失,掉下海去,那可就追悔莫及了。”
    “海上討生活,安全是第一位的。留一个实在適应不了船上顛簸的兄弟在船上,那不是帮他,是害他,也害了一船人。”
    何全秀在一旁听著,想起陈年旧事,也忍不住唏嘘道:
    “是啊阿阳,你海洋哥说得在理。早些年,你长河叔他们那条大船上,就有个新来的后生,跟你差不多大,也是晕船厉害,吐得人都脱了形。”
    “一次夜里起风,浪大,他晕得迷迷糊糊,去船边解手,没抓稳护栏,一个浪头打来,人就直接从甲板上滚下去了……”
    “幸亏旁边人眼疾手快,捞得快,不然命都没了。”
    “捞上来时,人都冻僵了,呛了水,在床上躺了小半年才缓过来。”
    “这事,现在想起来,你长河叔他们还后怕呢!”
    阿阳听著,脸色更加苍白,没有一丝血色。
    双拳紧紧攥著,头深深地低了下去,肩膀开始微微颤抖。
    他恨自己不爭气的身体,更怕辜负了这份好不容易得来,能让家里鬆快点的活计。
    也怕真像周海洋和何全秀说的那样,成为累赘甚至祸害。
    堂屋里气氛有些沉重,刚才分钱的喜悦被这现实的难题冲淡了些。
    大嫂王美芳是个心软的人,看著阿阳这副可怜模样,又想起他今天吐得脸色发青还强撑著帮忙的样子,心里不忍。
    她想了想,开口劝道:
    “老三,阿阳刚上船那会儿確实吐得厉害,脸都白了。”
    “可后来咱们遇到沙丁鱼群,忙起来的时候,他不是也强撑著,在甲板上帮忙递筐子,分拣小鱼了吗?”
    “我看他挺能忍的,也有心。要不……就再让他试试?”
    “说不定多適应几回,吐著吐著就习惯了呢?很多老渔民不也是这么过来的?”
    周海峰也帮著说话,他是亲身经歷过的:
    “是啊老三,我刚跟你爸上船那会儿,比你描述的还惨,胆汁都快吐出来了,看见船就想吐,闻到鱼腥味就反胃。”
    “不也慢慢熬过来了?现在不也照样出海?总得给年轻人一个適应过程。”
    周海洋看著大哥大嫂都为阿阳求情,又看看阿阳那充满愧疚、渴望又带著一丝绝望的眼神,有些哭笑不得。
    他抬手示意大家安静:
    “大哥,大嫂,你们先听我把话说完嘛!我从头到尾,都没说不要阿阳。”
    “我的意思是,船上的活儿,顛簸辛苦,可能確实对阿阳目前的身体来说,太艰苦了点,强扭的瓜不甜。”
    “但咱们的活儿,不止出海捕鱼这一种啊!”
    他转向阿阳,语气诚恳地解释,也是给他指一条路:
    “我其实之前就已经提过了。等我家那艘大船接回来,船更大,跑得更远,捕的鱼获肯定会更多,种类也更杂。”
    “像皮皮虾、琵琶虾这种小海鲜,在咱们码头直接卖,价格被压得太低,不划算。”
    “我打算把它们加工晒成乾货,慢慢卖,或者找別的销路也是可以的。”
    “但甭管如何,到时候,肯定需要固定的人手,专门在岸上负责收货、分拣、清洗、焯水、晾晒、翻动、收储这些活儿。”
    “这些活儿都在岸上,稳稳噹噹的,不用顛簸,就是需要细心和耐心。”
    “我看你干活细致,不急不躁,干这个正合適。”
    “工资嘛,虽然比不上出海冒风险钱多,但也肯定比你现在东一榔头西一棒槌打零工强,还稳定,风吹不著雨淋不著。”
    眾人听了,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周海洋不是要辞退阿阳,而是看他身体可能不適应海上,早早给他安排了另一条更稳妥的后路,是真心为他长远打算。
    阿阳抬起头,眼里的绝望散去,但那股子年轻人的倔强劲又上来了。
    他想了想,还是咬著嘴唇说:
    “海洋哥,你的好意我明白,是为我好。可我……我还是想再试试出海。”
    “如果试了几次,实在无法適应,晕船这关怎么都过不去,那我就听你的。”
    “以后安心在岸上帮你们杀鱼、晒鯗,行吗?我不想一开始就认输。”
    看著年轻人眼里的不甘和坚持,那种想证明自己,搏一搏的劲头,周海洋心里也软了一下。
    谁没年轻过呢?
    他以前不也是一根筋?
    他用力拍了拍阿阳单薄些的肩膀,爽快道:
    “好!有骨气!那就再试试!真適应不了,咱们再转岸上,一样是咱们自己人!我周海洋说话算话!”
    “谢谢海洋哥!谢谢大哥大嫂!谢谢婶子!”
    阿阳感激得声音都哽咽了,眼圈发红,连连道谢,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我一定好好干,儘快適应,不给大家拖后腿!”
    何全秀慈爱地笑了,拿过一旁的手巾递给他擦擦眼:
    “真是个实诚孩子!有志气是好事!好好干,多攒点钱,起几间亮堂屋子,再娶个能干贤惠的媳妇。”
    “把日子过得红红火火、蒸蒸日上的,看谁还敢小瞧你们兄弟!”
    “嗯!”
    阿阳用力点头,用袖子胡乱抹了把眼睛,攥紧了拳头,眼里重新燃起了希望和斗志。
    周海洋把那张一百块钱硬塞进阿阳手里:
    “拿著!別推了。这奖金是你应得的。今天你吐成那样,脸色都跟纸一样了,还强撑著帮忙。”
    “这份心,这份咬牙坚持的劲儿,哥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这一百块,算是鼓励。回去买点好吃的,补补身子,下次出海才有力气。”
    阿阳还想推辞,被周海洋瞪了一眼,那眼神不容拒绝。
    他只好紧紧攥住那还带著周海洋体温的钞票,手指微微发抖,心里暖流涌动,觉得这钱滚烫滚烫的。
    一旁的阿旺看著这一幕,心里更加庆幸自己跟对了东家。
    东家不仅大方,讲情义,还为伙计想得这么长远。
    他忍不住瓮声瓮气地问道:
    “海洋哥,咱们啥时候再出海啊?我劲儿还没使完呢!”
    周海峰被他这迫不及待的样子逗乐了,笑呵呵道:
    “你小子,才刚上岸,屁股在板凳上还没坐热乎,喘口气的功夫都不到,就又惦记著出海了?不累啊?你是铁打的?”
    阿旺嘿嘿一笑,摸摸后脑勺,实话实说:
    “我不怕累!累点没啥,浑身有劲儿!就怕……就怕像以前那样,有劲没处使,饿肚子。”
    他这憨直到近乎天真的大实话,没有任何修饰,却格外触动人心。
    引得眾人又是一阵善意的哄堂大笑。
    刚才那点因阿阳而起的沉重气氛彻底一扫而空。
    周海洋笑著摇头:“我们可没你这身好似用不完的牛劲。今天拉了一天网,胳膊现在抬起来还觉得又酸又沉,像是灌了铅。”
    “得休息两天,缓缓劲儿,也让船和网具都检修一下。”
    他想了想日程安排,接著说:“大后天,我得陪你嫂子回趟她娘家,给我丈母娘过生日。”
    “大哥,胖子,大后天你们就带著阿旺和阿阳出海,在近海转转,下点流刺网或者延绳钓试试,別跑太远,就当带阿阳再適应適应。”
    胖子立刻拍著胸脯,大包大揽:“没问题!海洋哥你就放心陪嫂子回娘家!近海这一片我熟,包在我身上!保证带好他俩!”
    阿旺一听明后天不出海,心里就惦记起家里的爹妈了。
    他迫不及待想赶紧回去,把遇到好东家、活计稳定,还发了“巨款”奖金的好消息告诉他们。
    让他们也高兴高兴,不用再为自己操心。
    他连忙说:“海洋哥,那我今儿晚上就先回去一趟,把奖金交给家里,后天下午我再过来,成不?”
    “行啊,时间你自己安排,来迴路上小心点,走山路注意看路。”
    周海洋爽快答应。
    正说著话,院门外传来木板车軲轆压在石子路上“咕嚕咕嚕”的声响,夹杂著周瀟瀟清脆的说话声。
    周长河和周瀟瀟拉著满满一板车的鱼虾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