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无敌了,你告诉我这是西游?

第515章 圣僧真心护尊严,白龙甘愿化脚力


    鹰愁涧边,水流依旧湍急,拍打著岸边的乱石。
    唐僧站在涧水旁,僧衣被山风吹得微微摆动。
    金悟明靠在一块巨石上,双臂抱胸,金色的眼瞳偶尔扫过站在不远处的小白龙敖烈。
    敖烈一袭破损的白衣,脸色泛白。
    虽然识海中那道混沌钟烙印让他確认了金悟明是自己人,但面对一尊准圣境界的金翅大鹏,他属於真龙的本能依旧让他有些畏惧金悟明。
    等待南海观音菩萨到来的时间里,岸边显得有些安静。
    唐僧目光落在敖烈身上。
    他打量了敖烈片刻,开口问道:“施主,你方才说你是西海龙王三太子,为何会落难於这荒山深涧之中?”
    敖烈闻言,眼神一暗。
    若是几日之前,他或许还会说自己一时犯错。
    但自从苏尘告知真相,他已经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敖烈低著头,声音低沉:“小龙因在西海纵火,烧了殿上玉帝赐下的明珠。父王上表天庭,告我忤逆,本该在斩龙台受一刀之厄。后来观音菩萨出面救下小龙,让我在鹰愁涧等候圣僧,说是要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
    他说得很平淡,但唐僧却听出了平淡底下的淒凉与无奈。
    唐僧没有说话。
    他想起了自己十五年的经歷,从小被佛门暗中操纵命运。
    眼前这西海三太子,同样也是佛门棋盘上的一枚棋子。
    为了佛门的大计,堂堂真龙被亲生父亲拋弃,被逼到这荒凉深涧里,还要感恩戴德地等著做一匹坐骑。
    金悟明靠在石头上,冷笑了一声。
    他没有插嘴,但也对佛门这种手段鄙夷到了极点。
    唐僧嘆了一口气,走到敖烈面前。
    敖烈下意识后退半步,警惕地看著这位凡人僧侣。
    唐僧看著他,眼神清澈,语气温和地说道:“你是堂堂真龙,西海三太子,何须委屈自己给我做胯下坐骑?”
    这句话一出,岸边空气仿佛停滯了一瞬。
    敖烈整个人愣住,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唐僧继续说道:“这西天灵山,虽然路途遥远,但贫僧走著也能去。等菩萨来了以后,我对她说,让你给我做个徒弟好了,与悟明一样。等到了前方的城池,我们去买一匹凡马驮行囊便是。只是在没有买到马之前,要委屈你挑一下行李。”
    话音落下,敖烈呆立当场,一双龙目死死盯著唐僧。
    他原以为这和尚只是个迂腐无能的凡僧,是个需要人保驾护航的弱者。
    苏尘先生让他隱忍做马,是为了去蹭取经路上的气运,积攒底蕴。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放下真龙骄傲、受尽屈辱去被人骑乘的心理准备。
    可他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个凡人,竟是三界之中第一个顾及他尊严的人!
    西海龙王为了前途將他当弃子,天庭视他为草芥,佛门只拿他当工具。
    唯有这个凡人僧侣,说他是堂堂真龙,不该受胯下之辱。
    敖烈只觉得胸口一阵发热,眼眶瞬间红了。
    那股压在心底的怨恨、屈辱与委屈,在这一刻竟然消散了大半。
    旁边靠在巨石上的金悟明也略带诧异地看了唐僧一眼。
    这位便宜师父,確实跟灵山那群假慈悲的禿驴不一样。
    敖烈深吸一口气,平復著体內翻腾的气血。
    他上前一步,对著唐僧深深作了一揖。
    这一次,他没有丝毫彆扭,而是发自內心的恭敬。
    “多谢圣僧厚爱。”敖烈声音无比坚定,“但西行之路数万里,千山万水,妖怪横行,凡马根本承受不住,走不到灵山大雷音寺。”
    他抬起头,直视唐僧:“小龙化马,是心甘情愿护送师父西去!”
    一句师父,喊得心服口服。
    唐僧看著敖烈眼中一片澄澈,再无先前的怨懟与戾气,心中也有些欣慰。
    他合掌点头:“你既有此心,贫僧便不再推辞。”
    就在二人说话之际,天际之上,一道金光破开云层。
    祥云匯聚,佛光普照。
    观音菩萨身穿白衣,脚踏九品莲台,手持羊脂玉净瓶,从云端缓缓降下。
    五方揭諦与护教伽蓝隨侍在左右。
    观音落於鹰愁涧上空,目光扫过下方。
    看到唐僧毫髮无损,金翅大鹏雕化作的人形安静站在一旁,敖烈也低头候著,观音微微点头。
    看来那金箍確实好用,连准圣大鹏也收敛了凶性。
    “唐三藏。”观音声音空灵,在山间迴荡,“你那白马已被这涧中白龙吞食。塔本是西海龙王的三太子,因犯下大错,我救下他啊,让他再次等候你。今日我特来点化於他,变作你的脚力,送你往西天取经。”
    唐僧合掌行礼:“多谢菩萨。”
    观音不再多言,自玉净瓶中抽出杨柳枝,对著下方的敖烈轻轻一拂。
    几滴甘露落在敖烈身上。
    敖烈心中记著苏尘的话,没有反抗。
    他仰天发出一声高亢的龙吟,身躯腾空而起,在佛光之中褪去龙身,化作一匹神骏异常的白马。
    白马通体雪白,毫无杂毛,四蹄生风,灵气逼人。
    恰在此时,空中云层散开,一缕阳光穿透重云,洒在鹰愁涧畔。
    波光粼粼的水面上,白马银色的鬃毛在微风中飘动,透著一股洗尽铅华的圣洁感。
    白龙马快步走到唐僧身边,没有丝毫排斥,低下头亲昵地蹭了蹭唐僧的衣袖。
    观音看著这一幕,十分满意。
    唐僧伸手轻轻抚摸著白马的脖颈,隨后抬头看向半空的观音,合掌说道:“菩萨,这白龙本是西海三太子,根脚深厚。他既愿隨贫僧西行,贫僧想正式收他为徒,既是脚力,也是弟子。”
    观音闻言,神色不变,一个名分而已,只要白龙马能驮著取经人走完西游路,加入佛门,收拢龙族气运,至於是脚力还是是徒弟,对佛门来说毫无差別。
    “善哉。”观音点头,“既然你愿意收他,那便让他拜入你门下吧。”
    说罢,观音驾著莲台,化作一道长虹,重回南海而去。
    等云端的佛光彻底散尽,唐僧轻轻拍了拍白龙马的马背。
    白马在原地打了个响鼻,前腿微屈,顺从地跪地,给唐僧行了一个弟子礼。
    唐僧將他扶起,开口道:“你既入我门下,便该有个法號,你师兄叫悟明,你便叫悟性吧。”
    白龙马扬蹄嘶鸣,似乎对这名號颇为满意。
    金悟明走了过来,单手拎起沉重的行囊,往白龙马背上一搭,拍了拍马屁股:“师弟,走稳点。”
    白龙马偏过头,对金悟明微微点头,稳稳地托住了行李。
    唐僧握著九环锡杖,看著身边一鹏一龙,脸上的坚毅之色更浓。
    取经队伍,如今算是初步成型了。
    “走吧。”
    唐僧迈开脚步,带著两个徒弟,顺著蜿蜒的山道,继续朝著西方前行。
    数十里之外的山峰顶端,苏尘立於虚空之中,周身混沌气隱没。
    他看著那逐渐远去的取经三人组,嘴角露出一抹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