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昊站在中年首领面前，低头看著那只颤抖著指向自己的手指，还有那张因为失血和恐惧而扭曲得不成样子的脸。
他缓缓抬手搭在枪尾，手腕稍一用力，插在对方胸口上的长枪便被拔了出来。
中年首领的身体像一滩烂泥一样顺著石壁滑落下来，胸口处已经再没有多余的鲜血往外喷涌，他的嘴巴一张一合，却再也说不出半句话来。
“皇室？”姜昊低头看著这个马上就要咽气的可怜虫，淡声道：“你未免有些太高看自己了，你们这些皇家密卫，充其量也就是皇家圈养出来的几只鹰犬而已，还代表不了皇室。”
中年首领的瞳孔微缩，还想要张口说些什么，可眼中的神采却逐渐失去了焦距，口鼻处也再没有了半点儿呼吸的跡象。
姜昊瞥了一眼这烂泥一般的尸体，面上的神色没有丝毫变化，他微微侧过头，对著身后那些举著火把的亲卫说了一句：
“把剩下的人全都清了吧。”
话音落下，一道道满弓弓弦被鬆开的声音从洞口外整齐地响起，一只只离弦之箭带著破风的呼啸闪电一般射向洞內剩余那十几人。
几声短促的惊呼和闷哼之后，矿洞深处那十几名密卫就死伤过半，只有七八人挥舞著手中的龙蛇剑，侥倖躲过了这一轮齐射。
他们聚拢在一起，背靠著阴冷的岩壁，目光慌乱地在洞口和地面上的尸体之间来回扫动，像是被逼到墙角的一群困兽。
姜昊站在洞口，银枪已经重新握回了手中，枪尖斜斜指著地面，上面还残留著尚未乾透的血跡。
他扫了一眼那几张惊惶的面孔，没有催促，也没有再出言嘲讽，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任由身后的亲卫冲入岩洞之中。
那七八个人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一丝绝望与决绝。
不知道是谁先低吼了一声，然后七八道人影同时朝洞口飞扑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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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蛇剑的剑光在火光下交错闪动，这一次他们不再各自为战，而是呈扇形展开，三把剑在前、三把剑在侧、两把剑断后，竟然摆出了一个像模像样的合击阵型。
姜昊见状，不由嘴角轻扯，眼中闪过一丝轻蔑之色。
在他们西北军的面前玩合击战阵，真不知这些人是怎么想的，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吗？
整个大宣朝，谁不知道他们西北军最擅长的就是合击战阵？
这些连战场都没有上过一次的皇家密卫，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合击战术，他们学的这些所谓战阵，都只是一些看上去很养眼的花架子罢了。
果然。
只是一个照面，这八名皇家密卫所组成的合击战阵便被孙飞几人给强行击溃，当即就有三名密卫直接丧生。
剩下的五人也在孙飞几人的合击之下，险象环生，眼见著就要彻底落败。
“虽是鹰犬，却也算是有些骨气，给他们留个全尸体吧！”
见这些密卫直到此刻都还在奋力反击，没有一人叩首求饶或是缴械投降，姜昊眼中不由闪现出一丝讚赏之色。
有骨气有操守的人，不管是在什么时候都会让人高看一眼，哪怕双方处在敌对的立场上，也不妨碍姜昊给这些人留下最后一丝体面。
孙飞等人闻言，手中的刀剑挥舞得更快更精准了几分，每一刀每一剑，都朝著身前这几人的咽喉或是心臟要害攻伐，力求一击必杀。
只是几个呼吸的时间，剩下的五名皇家密卫也尽数丧生倒地，没少胳膊没少腿，全都留下了全尸。
“打扫战场！”孙飞向身边几人吩咐道：“把他们的武器还有隨身携带之物尽数收缴，尸体就地掩埋，莫要留下任何蛛丝马跡！”
亲卫们齐声应是，然后便各自忙活起来。
打扫战场、毁尸灭跡，他们都是专业的，一番操作下来，保证让人看不出这里曾经发生过激烈的廝杀、拼斗。
孙飞躬身退回到姜昊的身前，轻声稟报导：“將军，这些应该就是潜伏在三河县內的最后一批皇家密卫了。”
“他们与之前进驻到三河县城內的姬昌公子一明一暗，相互呼应。”
“姬昌公子失踪之后，他们一直都在暗中派人寻找。”
“还有，之前出现在县狱及下河村內的那些黑衣刺客，还有围攻三河县城的那场暴乱，也都是他们在暗中布置引导。”
姜昊闻言，微点了点头。
忙活了这么久，总算是把这些隱藏在暗处的臭老鼠全都揪出来解决掉了。
至此之后，三河县才算是完全处在了他的掌控之中，京师那边的人再想要隔空插手三河县的事务，再想要对付江家人，得先问他姜某人同不同意！
孙飞匯报完毕之后便退到了一旁，指挥亲卫们做最后的收尾工作。
矿洞內外的血跡被沙土覆盖、清扫，然后与那些尸体一起深埋进地下。
插在岩缝里的箭矢被一一拔出，周围的脚印、打斗时撕裂破碎的衣服布料，还有那些皇家密卫生火残留下的灰烬，全部被清理乾净。
整个过程有条不紊，安静利落，像是在做一件早已演练过无数次的例行差事。
约莫一刻钟后，孙飞带著负责善后的亲卫从矿洞里走出来，低声向姜昊稟道：“將军，里面都收拾乾净了。”
“辛苦了。”姜昊微微頷首，“今晚所有参与此事的兄弟，每人加发一个月餉银，回头你列个名单报上来。”
“另外，给朱聪、白溯二人传讯，让他们两个带著那些老兄弟到三河县集合！”
孙飞闻言，愕然抬头看了姜昊一眼，眼中带著一丝显而易见的震动。
朱聪和白溯，这两个名字在西北军的旧部中意味著什么，孙飞比任何人都清楚。
朱聪是当年西北军斥候营的大统领，一手箭术百步穿杨，曾在风雪天里一箭射杀过蛮族帐前的一名副將，风头一时无两。
白溯则是將军帐前最受信任的狗头军师，最擅长的就是营地布防和反渗透，西北军戍边的十年间，白溯亲手设计的那套营垒暗哨体系，从来没让任何一个北蛮探子摸进过中军大帐。
这两个人早在三年前將军被调回京城的时候，就各自散去了。
朱聪回了老家开了家鏢局，白溯在某个边陲小镇上开了间私塾教孩子们识字。
將军这些年从未主动召见过他们，哪怕在京城被那些权贵们明枪暗箭地挤兑，也没有动过要调用旧部的念头。
可现在，他却开了这个口。